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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保他小命不难。”
令仪垂下眼帘：“无事。”
原来那日她们连明华楼的门都没能出去，便被两个身手极高的人带回了帽儿胡同。
第25章
青黛先忍不住了：“姑娘！你睡傻了不成？”
她到底还是张了嘴。
太后用寒门，是因他们与苏家、谢家皆无关联。可官场之中，毫无人脉，只凭一条命去搏，想想便是九死一生。
她深知宋沅为人，素来不是擅自行事之辈。此番提前赶到登州, 必是奉了太后的令。
了，奉了太后的懿旨过来查盐铁账册，今晨他出现在府衙门口，想来是要找王知府的。”
后天晚9点见王知府在认错人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舞弊案入狱，他挨了鞭子，受了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最终是因着大赦天下脱了身。而今他在朝堂上，亦有他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若为此丢了性命，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令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这会子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便同李管家说。便是想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好歹也得等登州这些事毕了。外头不太平。”
后来霁月叫她们收拾东西，驾着车便带她们赶路。问去哪儿，霁月一个字也不肯讲。
谢竑的神色不似作伪。可令仪没有点头。
令仪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铲除首辅，步步凶险。
可等他们进了城才发现——城里那些“百姓”，全是谢家军假扮的。而真正的百姓，早已换上铠甲，扮作军队的模样，在谢家军的掩护下，从另一道城门安然撤离。
他对她做尽了恶事，可于国于民，他并无不是之处。
原本搭在她腕上的手倏地抬起, 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
令仪不知道谢竑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只觉得被他箍得喘不上气，用手推了推他胸口。
这句话好生熟悉。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年同百越那场焦灼的战事便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令仪，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莫不是诸葛转世罢。”说着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他是苏首辅提拔上来的。”
“表哥”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飘飘的，谢竑却听着格外刺耳，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才压着嗓子道：
谢竑稍稍退开半分，眼睛却还亮得灼人，像是里头燃着一簇火。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蹭得人微微发痒。
“太后的旨是三天前下的，你表哥如今就到了——你说这代表什么？”表哥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从牙缝里一颗一颗挤出来的。
令仪闭上眼，一觉便睡到了晚上。
“无事？”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你在疑我。”
谢竑低头瞥了一眼，喉结微动，顺势俯身吻了吻她的脖颈，唇瓣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放得极轻极低：
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只是看着她，异常认真：“可我与你一样，惟愿和平，不见兵刀。”
令仪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粥，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王知府在铁矿上不干净。你和他——应该都是为这件事来的吧？”
这话说得实在太大胆了。
令仪眼见他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好似天边压下来的积雨云一般，心中毫不怀疑下一刻便会被他甩在地上, 可她胸口那口气到底还是吐出来了。
真有那道旨吗？
谢竑轻轻笑了一声，顺势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指背蹭过她耳廓时顿了顿：
令仪知道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令仪伸手去接，他却将手腕往回收了半寸，避开了她的手指，只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贴上她的下唇。
下船那日他说奉太后懿旨暗访此处……可那时，他身上拿着的，只她出逃的那一个包袱。
“不该疑你么？你既有足够的由头, 又能得无穷的好处。你对朝廷有几分真心，谁知道呢？横竖你们争权夺利, 到头来受苦的, 总是百姓。”
粥是温的，带着冰糖的清甜。一勺一勺送进来，每一勺他都停一停，等她咽下去了才递第二口。
“可有什么想说的？”
可他却说：“放心，只要谢家军尚在，便不会叫百姓牺牲。”
“你想的没错。如今苏大人手里的权不肯放，太后做许多事都束手束脚。可若苏家倒了，谢家便一家独大。为了制衡，太后必定要扶持一脉——她选的是寒门。若登州的事办得好……令仪，你表哥的仕途，便是畅通的。”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串起来了。
令仪心跳漏了一拍：“那位王知府，是谁提拔的？”
又是苏首辅。
令仪又垂下了眼帘。
“令仪，你眼里的担心……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我？”
他又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问：“你怎么知道他在铁上做手脚的？”
在帽儿胡同等了几日，不见令仪回来，两人便略略放下心，整日祈祷姑娘千万别被抓住。
就这么着，两人一路惴惴不安地到了这里。
谢竑抬眼, 目光如针，将她眼底那簇警惕的寒光捉了个正着。
门合上了。
想到这里，令仪的目光便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再睁眼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面前撩开床帐的，是白芷；那个洗了帕子要给她擦手的，不是青黛又是谁？
在她想来，那些不过是军报角落里的一个数字，他看一眼便翻过去了，大概只当是“必要之牺牲”罢了。
令仪正出神，谢竑已端起了那碗燕窝粥，将勺子稳稳送到她唇边。
谢竑听她这样问，便知她想起旧事了，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唇角微微扬起：
令仪不答话——难道要她说, 她趁着他沐浴时，偷偷刮了他的鞋底？
令仪偏过头去, 试图挣开他的钳制，下巴刚动了一寸, 谢竑便又收拢了两分指力, 将她钉在原处。
她若点了这个头，不仅侮辱了自己，更侮辱了宋沅。
白芷打了青黛一下：“姑娘饿不饿？我做了排骨圆子饵丝。”
若谢竑此言属实，那他与宋沅便皆是奉太后之命而来。可为何同一件事，偏要派两个人来？又偏巧是他二人？
他霍地将茶盏搁下，一把将令仪揽进怀里，低头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唇瓣贴着她嘴角没离开，声音里满是欢喜：“令仪，你可真是爷的福星！”
谢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他想起昨天在天香阁看见的那个装着金子、赝品字画的箱子；又想起磁山这几日突然的动静，两件事在他脑中猛地碰在一起，火花似的炸开。
他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暗中夺下铁矿？
他不会愿意靠一个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讨好、换来一把保护伞。
几乎就是指着谢竑的鼻子骂他是个狼子野心，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令仪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乖乖呆在他身边，他便能保宋沅不死。
“你答应我的，得吃光。”
令仪的呼吸沉了沉，索性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
一碗见了底。谢竑将空碗搁在一旁，俯身将她抱回床上：
“留下。”令仪说，“你们已经尽力了，再撑下去不过是白白送命。撤退是明智之举，没人会怪你们。可这里是我们世世代代的故土。战乱之后必有疫病，孔家世代行医，不能走。其实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所想的，不过是惟愿和平，不见兵刀。”
谢竑抬手覆上她的眉眼，指腹顺着她眉骨的弧度缓缓滑下去，像在抚一幅极薄的瓷画，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他不是向来如此么？想要什么，便定要夺到手。
永昌城门大开那天，百越大军以为朝廷放弃了抵抗，长驱直入。
仗已打了将近半年，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百越终究占了地利——雾气弥漫，瘴气横行，朝廷的粮草接济不上，形势一日比一日严峻。
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
她也不愿做那个被牺牲的女人。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说的“不会叫百姓牺牲”不是一句空话。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谢竑浑身缠满纱布，刚能起身，就要赶回前线。临行前，他问她：“倘若永昌真守不住了，你打算怎么办？”
令仪一面吃着，一面听青黛讲她逃走之后的事。
令仪勺子在碗沿顿了一下，有些疑惑：“既然是钦差，不该知府在城门口迎接么？可我瞧那王知府的样子，完全不认识表哥。”
“她赶车赶得飞快，路又颠，我跟白芷轮着吐，到后来连饭都不敢吃了！”青黛说着，仍是一脸
她说这话时心里是平静的，她没指望他能明白——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手里握的是刀剑，眼里看的是沙盘，哪里会在意战后那些零零碎碎的死伤？
令仪坐起来，看着两人，半晌没说话。
等百越大军反应过来，城门已经合拢，他们被关在城里，成了瓮中之鳖。
偶尔有粥沾在她嘴角，他便拿拇指腹轻轻揩去。
谢竑确实恨不得将她丢在地上——凭什么宋沅就是风光霁月的温润公子，而他谢竑在她眼中就这般卑劣不堪？
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永昌城守不住了，连永平县里好些殷实人家，都开始收拾行囊，预备北上避祸。
可既然宋沅是奉令而来，那谢竑呢？
] “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保他小命不难。”
令仪垂下眼帘：“无事。”
原来那日她们连明华楼的门都没能出去，便被两个身手极高的人带回了帽儿胡同。
第25章
青黛先忍不住了：“姑娘！你睡傻了不成？”
她到底还是张了嘴。
太后用寒门，是因他们与苏家、谢家皆无关联。可官场之中，毫无人脉，只凭一条命去搏，想想便是九死一生。
她深知宋沅为人，素来不是擅自行事之辈。此番提前赶到登州, 必是奉了太后的令。
了，奉了太后的懿旨过来查盐铁账册，今晨他出现在府衙门口，想来是要找王知府的。”
后天晚9点见王知府在认错人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
当初舞弊案入狱，他挨了鞭子，受了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最终是因着大赦天下脱了身。而今他在朝堂上，亦有他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若为此丢了性命，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令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这会子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便同李管家说。便是想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好歹也得等登州这些事毕了。外头不太平。”
后来霁月叫她们收拾东西，驾着车便带她们赶路。问去哪儿，霁月一个字也不肯讲。
谢竑的神色不似作伪。可令仪没有点头。
令仪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铲除首辅，步步凶险。
可等他们进了城才发现——城里那些“百姓”，全是谢家军假扮的。而真正的百姓，早已换上铠甲，扮作军队的模样，在谢家军的掩护下，从另一道城门安然撤离。
他对她做尽了恶事，可于国于民，他并无不是之处。
原本搭在她腕上的手倏地抬起, 不轻不重地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眼与自己对视。
令仪不知道谢竑这又是发的什么疯，只觉得被他箍得喘不上气，用手推了推他胸口。
这句话好生熟悉。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年同百越那场焦灼的战事便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令仪，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莫不是诸葛转世罢。”说着抬手捏了捏她的面颊，“他是苏首辅提拔上来的。”
“表哥”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飘飘的，谢竑却听着格外刺耳，眉梢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才压着嗓子道：
谢竑稍稍退开半分，眼睛却还亮得灼人，像是里头燃着一簇火。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蹭得人微微发痒。
“太后的旨是三天前下的，你表哥如今就到了——你说这代表什么？”表哥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从牙缝里一颗一颗挤出来的。
令仪闭上眼，一觉便睡到了晚上。
“无事？”他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下颌，“你在疑我。”
谢竑低头瞥了一眼，喉结微动，顺势俯身吻了吻她的脖颈，唇瓣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声音放得极轻极低：
可他终究没有那样做，只是看着她，异常认真：“可我与你一样，惟愿和平，不见兵刀。”
令仪低着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粥，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王知府在铁矿上不干净。你和他——应该都是为这件事来的吧？”
这话说得实在太大胆了。
令仪眼见他脸色一层一层沉下去，好似天边压下来的积雨云一般，心中毫不怀疑下一刻便会被他甩在地上, 可她胸口那口气到底还是吐出来了。
真有那道旨吗？
谢竑轻轻笑了一声，顺势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指背蹭过她耳廓时顿了顿：
令仪知道是自己意气用事了。
令仪伸手去接，他却将手腕往回收了半寸，避开了她的手指，只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贴上她的下唇。
下船那日他说奉太后懿旨暗访此处……可那时，他身上拿着的，只她出逃的那一个包袱。
“不该疑你么？你既有足够的由头, 又能得无穷的好处。你对朝廷有几分真心，谁知道呢？横竖你们争权夺利, 到头来受苦的, 总是百姓。”
粥是温的，带着冰糖的清甜。一勺一勺送进来，每一勺他都停一停，等她咽下去了才递第二口。
“可有什么想说的？”
可他却说：“放心，只要谢家军尚在，便不会叫百姓牺牲。”
“你想的没错。如今苏大人手里的权不肯放，太后做许多事都束手束脚。可若苏家倒了，谢家便一家独大。为了制衡，太后必定要扶持一脉——她选的是寒门。若登州的事办得好……令仪，你表哥的仕途，便是畅通的。”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串起来了。
令仪心跳漏了一拍：“那位王知府，是谁提拔的？”
又是苏首辅。
令仪又垂下了眼帘。
“令仪，你眼里的担心……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我？”
他又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问：“你怎么知道他在铁上做手脚的？”
在帽儿胡同等了几日，不见令仪回来，两人便略略放下心，整日祈祷姑娘千万别被抓住。
就这么着，两人一路惴惴不安地到了这里。
谢竑抬眼, 目光如针，将她眼底那簇警惕的寒光捉了个正着。
门合上了。
想到这里，令仪的目光便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再睁眼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面前撩开床帐的，是白芷；那个洗了帕子要给她擦手的，不是青黛又是谁？
在她想来，那些不过是军报角落里的一个数字，他看一眼便翻过去了，大概只当是“必要之牺牲”罢了。
令仪正出神，谢竑已端起了那碗燕窝粥，将勺子稳稳送到她唇边。
谢竑听她这样问，便知她想起旧事了，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唇角微微扬起：
令仪不答话——难道要她说, 她趁着他沐浴时，偷偷刮了他的鞋底？
令仪偏过头去, 试图挣开他的钳制，下巴刚动了一寸, 谢竑便又收拢了两分指力, 将她钉在原处。
她若点了这个头，不仅侮辱了自己，更侮辱了宋沅。
白芷打了青黛一下：“姑娘饿不饿？我做了排骨圆子饵丝。”
若谢竑此言属实，那他与宋沅便皆是奉太后之命而来。可为何同一件事，偏要派两个人来？又偏巧是他二人？
他霍地将茶盏搁下，一把将令仪揽进怀里，低头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唇瓣贴着她嘴角没离开，声音里满是欢喜：“令仪，你可真是爷的福星！”
谢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他想起昨天在天香阁看见的那个装着金子、赝品字画的箱子；又想起磁山这几日突然的动静，两件事在他脑中猛地碰在一起，火花似的炸开。
他会不会为了一己之私，暗中夺下铁矿？
他不会愿意靠一个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讨好、换来一把保护伞。
几乎就是指着谢竑的鼻子骂他是个狼子野心，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令仪却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乖乖呆在他身边，他便能保宋沅不死。
“你答应我的，得吃光。”
令仪的呼吸沉了沉，索性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
一碗见了底。谢竑将空碗搁在一旁，俯身将她抱回床上：
“留下。”令仪说，“你们已经尽力了，再撑下去不过是白白送命。撤退是明智之举，没人会怪你们。可这里是我们世世代代的故土。战乱之后必有疫病，孔家世代行医，不能走。其实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所想的，不过是惟愿和平，不见兵刀。”
谢竑抬手覆上她的眉眼，指腹顺着她眉骨的弧度缓缓滑下去，像在抚一幅极薄的瓷画，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他不是向来如此么？想要什么，便定要夺到手。
永昌城门大开那天，百越大军以为朝廷放弃了抵抗，长驱直入。
仗已打了将近半年，双方就这么僵持着。百越终究占了地利——雾气弥漫，瘴气横行，朝廷的粮草接济不上，形势一日比一日严峻。
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
她也不愿做那个被牺牲的女人。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说的“不会叫百姓牺牲”不是一句空话。
作者有话说：
那时候，谢竑浑身缠满纱布，刚能起身，就要赶回前线。临行前，他问她：“倘若永昌真守不住了，你打算怎么办？”
令仪一面吃着，一面听青黛讲她逃走之后的事。
令仪勺子在碗沿顿了一下，有些疑惑：“既然是钦差，不该知府在城门口迎接么？可我瞧那王知府的样子，完全不认识表哥。”
“她赶车赶得飞快，路又颠，我跟白芷轮着吐，到后来连饭都不敢吃了！”青黛说着，仍是一脸
她说这话时心里是平静的，她没指望他能明白——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手里握的是刀剑，眼里看的是沙盘，哪里会在意战后那些零零碎碎的死伤？
令仪坐起来，看着两人，半晌没说话。
等百越大军反应过来，城门已经合拢，他们被关在城里，成了瓮中之鳖。
偶尔有粥沾在她嘴角，他便拿拇指腹轻轻揩去。
谢竑确实恨不得将她丢在地上——凭什么宋沅就是风光霁月的温润公子，而他谢竑在她眼中就这般卑劣不堪？
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永昌城守不住了，连永平县里好些殷实人家，都开始收拾行囊，预备北上避祸。
可既然宋沅是奉令而来，那谢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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