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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孤府中不曾有所谓的民间大夫。”崔夷玉漫不经心低说,翻着脉案的手停了下来,停在其中一页,情难自禁,眼尾上扬,“大婚翌日,孤于晨时入宫,午后便与太子妃一同,有旁人作证。”

    这旁人之中,甚至包括皇帝的眼线,毕竟第二日张嬷嬷甚至借此理由到了太子府中。

    先不论她之所言,光是她当众回护太子之心,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这般反倒让他好奇起来这传闻中的林大小姐是何等才貌双全,竟能让旁人讥讽林元瑾是东施效颦。

    崔夷玉目光迟疑

    二皇子笑了笑,没接这话。

    “一个不行就召十个,宫中还缺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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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证据有瑕,双方各执己见。

    “虽不知是何传闻,不过流言向来不忌虚实,难辨真假。”林元瑾轻松地回应,“当不起‘才思敏捷’的夸赞,本宫确实不擅诗书刺绣,但也不是目不识丁。”

    “四皇弟年幼不谙世事,二皇弟竟也附和上了。”林元瑾对上二皇子的视线,认真反驳道,“今日有人上谏太子身体有恙,明日呢?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日日风声鹤唳,如何能得一夕安寝?”

    “邓郎中始终认定本宫与殿下之言乃一家之言。”林元瑾轻轻再开口,声音细却清晰,望向邓郎中,“可郎中之言,难道就不算一己之言了吗?”

    “验身一事也无不可。”少年眼尾微扬,下颌抬起,笑容轻松,却透着股贵体被冒犯的不虞,如玉的手指曲起托着林元瑾的手腕,似夫妻情深“但儿臣心中尚有一言。”

    “臣弟无知,如今方知皇嫂才思敏捷,不似传闻不敏。”二皇子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笑道。

    当初皇帝下旨赐婚太子(),谁人不知选中了礼部侍郎的那风评不好的嫡次女。时下女子无不重视婚嫁,若太子妃当真聪慧过人,当初就不会被她嫡姐压得抬不起头。

    局面僵持不定,在场之人心思各异,无声更胜有声。

    又觉得太子夫妇如此从容不迫,甚至指出了证据的错漏,想比胸有成竹;又觉得敢参太子无后,邓郎中必然有所仪仗,不然便是拿性命和家人打水漂。

    “邓郎中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下欺君之罪,便以为本宫也敢?”林元瑾惊讶地反问,实在没想到竟挑拨到了她身上来,抬起袖子遮了遮脸颊,似是苦恼。

    无数视线终于齐齐落在崔夷玉身上,或恶意或审视的目光似想扯下他身上最后一层御胄,将他的残缺与不幸宣之于世。

    “臣弟愿与皇兄一同受诊,但若皇兄不愿,倒也无妨。”

    “怎会?”孙太医痴愣住,慌张地去翻脉案,“不可能!”

    他们如何不知邓郎中今日之举会触怒天颜,但相比成事能得之利,有个出头鸟担主责,旁的好处少不了他们。

    “太子妃千金之尊,可莫要因一时之气,寒了忠臣之心啊。”旁人瞥了林元瑾一眼,躬身长叹。

    “皇兄皇嫂鹣鲽情深,令人动容。”二皇子温声说,“臣弟并无冒犯之心,不过是今日情形特殊,实属无奈,只能听此下策。”

    “太子妃不谙世事,一往情深,爱重于儿臣,若诊出儿臣有恙,罪尽在儿臣一人,万望父皇莫要怪罪于她。”

    “太子妃年少无知,正值新婚,维护夫婿实属情理之中。”原本不言不语的皇帝开了尊口,驳了臣子的话,“你们在朝为官,锱铢必较,如今都要与小姑娘争长短了。”

    况还站在邓郎中这个深谙朝堂规则的中年老臣身旁(),本就姣好的少女面庞难免让人多偏心些。

    “臣,臣只知那大夫来自南疆,见过他歪门邪道的方子,却不知起名姓。”孙大夫低着头,眼瞳不由自主地震颤,好似身上压了千斤鼎,摁得他喘不过气来。

    皇帝言语里透着淡淡的不满,毫不掩饰对于他钦赐太子妃的回护,实则还借太子妃表明了他的态度。

    “你们说孤府中寻一民间大夫,可知他姓甚名谁?”崔夷玉缓步上前,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拾起那脉案,站在孙太医之侧,从容翻阅起来。

    君臣有别,哪怕如今太子身躯成疑,身为臣子可以拿出诸多证据来质疑,却唯独不能大不敬地要求当朝皇太子验身。

    相较之下,前者似乎更有可能是演的。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此时不出差错,林元瑾都能安然无恙。

    有些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又是将太子放到被逼迫的受害者的位置,又是借己之例来暗示邓郎中的话虚假不可信,可不是认几个字就会的。

    他初回感觉到这般凛寒的杀意,好似弹指间就要命丧于此。

    崔夷玉察觉到二皇子不寻常的探寻视线,不假思索地抬手将她护在身后,却见林元瑾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目光熠熠,分毫不退。

    那脉案“啪”地被崔夷玉丢在地上,如丢一份不够完美的造假记录,凉风吹得纸张“哗啦啦”直响。

    她是想通过抗拒态度提高裴党的笃定,回护太子得到太子乃至帝后的肯定,还是别的什么呢?

咬定,“此事牵扯皇嗣乃至我朝基业,臣不敢妄言。”

    二皇子一怔,心中升起惊异,当即意识到无论是他还是母妃都对太子妃有所误解。

    下面的官员们静了下来。

    她话说得简单,眉目间还透着不曾浸染过勾心斗角的稚嫩,更何

    少年看似诚挚地口头退了一步,嘴角弧度不变,眼眸漆黑而安静,与周身衣袍浓重的绯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侧眸俯视着下方或跪伏或躬身的臣子。

    () ,骤然看不出林元瑾此刻是想做什么。

    所以这话,只能由皇子来说。

    “微臣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便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邓郎中坚定不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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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变幻莫测起来,不知其情的占大多数。

    他虽年迈,但记忆却未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不过是前几日呢?!

    “童言无忌,皇兄莫怪。”二皇子笑了笑,手摸着四皇子的头,剑眉一挑,似好心地开口,“不过孩童天真,这倒也是个法子,为□□言四起之患,污了皇兄清明,不若召太医前来,以绝后患。”

    “皇兄是生病了吗?”一个看着不过五六岁的男童开口,打破了这死寂,他站在二皇子身侧,小心翼翼地看向崔夷玉,“如果没有的话,召太医看看不就好了?”

    皇帝对上他的神色,心中自有分寸,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只要事情按死,太子便永不能翻身。

    “邓郎中分明有千万种办法禀告父皇,偏偏挑中今日宴席当众上奏。”林元瑾弯起眉眼,笑着说道,语句直白而坦率,“倒是置太子、置天家颜面于不顾,全了自己忠君爱国的名声。”

    “若儿臣无恙,敢问父皇,欺君何罪?忤逆犯上,又是何罪?”!

    “那你这脉案上诊的是谁?”他走到林元瑾身侧,好整以暇地问,如看着一场好戏。

    “欲加之罪,难道要逼得太子殿下一次又一次自证清白吗?”

    “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乃夫妇,有包庇之嫌,其证词难辨是非。”邓郎中见状不对,立刻说道,“女子嫁夫随夫,更何况她如今贵为储君之妻,说一句太子无恙,难道就无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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