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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是谁先动手的?”时延并不想听别人说话,小枣也没跟着玉州去,而是留在原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

    玉州又指了指衣裳, 上面织就得金线也开了:“衣服也坏了。”

    文相因为身体抱恙,并没有来宴会上,他跟时延不讲虚礼,今日送来的礼物也很平常,但时延知道,文川早已经送过他最珍贵的礼了。

    玉州吃饱了饭,身上的疲惫和先前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那位皇婶人很好。”

    “刚才对君后动了手的人,郡主知道该如何处理吗?”那些毕竟不是宫里的宫人,他也不愿意跟景王撕破脸。

    “郡主真是熟知宮规啊,但宮规从没有草菅人命一说。”

    也是因为这样,小枣才敢正面跟明颖郡主对上。

    户部关系整个国际的民生,户部尚书更不是那种高坐庙堂不干实事的朝廷命官,他自微末出生,一路科考皆是名列前茅,若不是出了个文相,户部尚书沈清的名字也是被万千学子推崇的。

    时延摸了摸他的头发:“别担心, 宫里有巧匠,能修好。”

    玉州环住他的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就是想跟时延亲近:“起床的时候你都不在。”

    接下来的礼物千奇百怪,有武将送的弓箭,长刀,佩剑,有文臣送的笔墨纸砚,珍稀墨宝等等。

    玉州摇头:“不知道, 但我今晚上还要报恩。”

    时延在登记之初,其实并不太自信,但在文相的教导之下,又因为在边塞跟将士们同吃同住,因而更能体谅百姓疾苦,因此时延登基之后,削减赋税,将士的待遇,这几年过去,时延在百姓当中的声望就更高了一些。

    虽然时延送了他很多, 但每一个他都很珍视,尤其是今天这个, 是为数不多的人参叶子, 时延说人参叶繁复,最灵巧的那位工匠近来回乡了, 只雕了这两支,可现在碎了。www.jinghua.me

    她一向谨小慎微,三个女儿两个低嫁,小女儿她生出了一点别的想法,想着文相还未娶妻……

    时延呛了一下,又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先去洗漱一下, 别误了时间。”

    玉州百无聊赖地吃着桌上的零嘴,一边轻声跟时延说:“这话说得你像个老头。”

    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那一双眼睛透露着威严,十二旒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玉州只能看见他的唇,有些抿着,看不出喜怒,但玉州想的昨晚的时候,时延的唇还在他的身上流连呢。

    直到压轴的禹王,出现在宴会厅的当中。他坐在轮椅上,跟时延有两分

    谁知一向好脾气的王爷把她骂了一顿,先不说那文相身子那么虚,就说他这文相的身份,天子近臣,那都不是平常人能肖想的。

    这还是玉州第一次见到穿朝服的时延,以往时延上朝的时候他还睡着,时延换下朝服的时候他才醒过来。

    玉州的耳朵红了红,悄悄伸出手,拉住时延的衣角,时延立刻回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时延笑了笑:“这样的碧色……”

    留下一地的人,瑟瑟发抖。

    但有一样礼,玉州不喜欢,是一个大臣送来的,据说是千年的山参,他看着那干巴巴的人参,嗤笑一声,还说什么千年的山参,千年的山参都修不出人形,还算什么好参?

    君?君后?君后是什么?

    而此时时延顾不得别的, 他快步走到玉州的面前, 把他散乱的衣裳拢好,遮住他身上的痕迹:“受伤了吗?”

    今日收的礼,要么劳民伤财,要么没什么新意,只户部尚书的礼送到了他的心坎上,是麦穗,玉米,甘薯,土豆装成的篮子。

    小枣也笑:“你以前也喜欢听呢。”

    看到今日陛下脱口而出的君后,她才总算是知道,王爷的难处,她不仅没为王爷分忧,还徒惹他烦心。

    他进席间的时候悄无声息,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中心的歌舞里,玉州很自然地坐在了时延的身边。

    她的目光落到了玉州的身上,一身红衣,脸蛋俏生生的,像是孩童一样干净纯粹,这会儿他看起来还是有些委屈,陛下还在耐心地哄。

    时延不欲再与她纠缠,直接离开了原地,也没叫一声平身。

    玉州点头,今天是时延的生辰,他知道对于凡人来说,生辰是很重要的,他有些后悔今天跟别人闹起来了,也不知是不是会影响时延的心情。

    “我让行中送了新的过来。”

    歌舞停下,下一个环节就是众人献寿礼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时延让玉州这会儿过来,歌舞一向没什么新意,但寿礼,总是各方想尽方法弄来的新奇东西。

    众人震惊, 震惊君后这个称呼,更震惊的是陛下刚才说的话,陛下不配穿龙袍, 那谁配?

    听见陛下这样的耐心又轻声细语地哄着,肃亲王妃才终于意识到这位公子到底在陛下心里是什么地位,前几日肃亲王回来唉声叹气,问他他又不说,可能就是因着陛下要颠覆老祖宗规矩这事儿了。

    景王无心看歌舞,对别人的赠礼也没有什么兴趣,但玉州就看得津津有味,每个人说得吉祥话都是差不多,一句生辰愉快能像花儿一样翻来覆去说出十八种样式来,果然还得是文臣。

    首先进献的是先皇的皇子,封地在桃城的睿王,睿王同时延交好,即使先前有夺位的心思,如今也没了什么想法,他送的是一块天然的碧玉,那玉被雕成了寿字,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出匠气。

    “奴才实在不知道郡主到底有什么权利能在后宫整顿宫规,还望陛下明示。”小枣在猎宫生活那么多年,回宫之后有嬷嬷教导,后来又在行中的身边,看着他的行事,自然也不再单纯,几乎是在明颖郡主上前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一直干的是实事,即使在夺嫡厉害的那几年,他也依旧干的是自己的事情,而他每年献的寿礼,都是民间的收成:“陛下休养生息,百姓感念陛下恩德,愿陛下千秋。”

    时延伸手揉了揉玉州的头。

    但景王还是很忐忑,在席间就派了心腹去处理那些胆大包天的仆妇,没敢真的杀了,只是捆起来,待今日之事过了再做决断。

    等玉州吃完饭,到了长宁台的时候,长宁台里已经是歌舞升平,这会儿玉州能听见里面传来的歌声,咿咿呀呀的,他撇了撇嘴,对小枣说:“一点都不好听。”

    “是我的错,只是今日太忙,明日便好了,能陪你一整天, 你想去做什么?”

    小枣自然是不能去评判贵人的,他只是笑着:“行中公公刚刚来催了,咱们该进去了。”

    明颖也被他带人送回驿馆,没有他的命令,不能随意出来。

    虽然玉州进来的动静很小,但还是有很多人注意到了,先前就有人看到了安在时延桌边的位置,京中早有传闻陛下身边有一个从雾鸣山带回来的少年,陛下很宠爱,却没想到竟然宠爱成了这个样子,座次竟然能跟陛下平行。

    玉州听话地点了点头,又跟肃亲王妃问了好,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肃亲王妃走了。

    不过时延像是没发生这事似的,谢过了景王的礼,又低下头跟玉州说着什么,丝毫不在意。

    “臣女……臣女知错……”明颖把头埋在地上,她知道四周都是看她笑话的贵女,她的颜面如今全毁了。

    “素来听闻明颖郡主在景山府中的威名,连世子妃都要避你锋芒,朕没想到,景山府地界不够郡主教规矩的,还要插手宫中事务。”时延轻飘飘地说,“竟然不知郡主已然有了在宫中横行的权利,不如朕去问一问景王,朕有没有资格穿这一身龙袍?”

    时延虽是皇帝,要改这样的条例,自然是要面对极大的阻碍,肃亲王作为一直站在皇帝这边的宗亲,自然是要跟他共进退的,可想而知,王爷近来定然也是压力极大。

    “恭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多人有疑问,但碍于现在的场合,没人说出来,只是一旁礼部尚书眉头紧皱,想硬着头皮上奏,被身旁的夫人死死地拉住。

    玉州自动帮他补上了下一句:“很适合用来雕叶子。”

    时延思忖片刻,才把玉州带到肃亲王妃的面前:“这是皇婶,你先跟皇婶去收拾一下,簪子和吉服一会儿有人给你送来。”

    于是她抬起头:“陛下,君后再回宫梳洗已然是来不及,臣妾手下的婢女倒还不算蠢笨,就让君后在此处梳洗,免得误了吉时。”

    小枣点了点头:“今天有弹琵琶的伶人呢,我先前见过,你一会儿就可以听见了。”

    玉州摇了摇头, 但眼睛有点红,他看向地上碎了一地的玉簪:“簪子坏了……”

    第23章

    时延的眉头皱了皱,他知道玉州心善,也知道他要积功德,自然不会想要伤人性命,若因他的缘故伤人性命,也不是他想见到的。

    该不会是明颖郡主的父王吧?

    景王献礼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局促,想来是刚才发生在碧秋阁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本以为这次来能让景王府更上一层楼,谁知却是差点让他们灭了满门。

    明颖郡主声音都在颤抖:“自然是按照宮规,杖毙……”

    他看向时延,时延都有他这个参了,还能要别的人参吗?那当然是不能了!

    夜幕渐渐降临,时延先去了长宁台,玉州留在碧秋阁里,小枣陪着他用餐,一是因为千秋宴的开场都是各种仪典,枯燥无味,玉州最是坐不住的性子,二是席间几乎都是冷餐,虽有华丽精致的外表,但并不是玉州喜欢的口味,所以时延让他吃饱了再过去。

    因此户部尚书这份礼,才最和他的心意。

    玉州没有跟他解释自己先前听曲儿是因为在繁殖期的燥热时候,做什么都是一样的无趣:“上次跟时延出去的时候,听到过那个叫什么,琵琶曲,那个才好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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