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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才顿觉不对。

    选择在那时候冲过去,是他自己的选择。既然没有造成其他后果,那就说明这件事是合理的,是他自愿的,你不需要想那么多。

    一直以来,因为不擅长说话,杉下和身边同龄人的关系并不算很融洽,再加上他很强,于是陌生人敬畏他或者讨厌他。而熟人呢,又知道他不怕痛,就不是很在意,像是梅宫哥知道他耐打,就会夸他做得好……他喜欢这样的肯定。

    所以,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他不怕痛。

    换算一下,他=英雄=很厉害。

    不过就是被看穿了在想什么而已,他又没做错事情,不要心虚!

    你看向握着的棉签,不由得加重了一下力道。

    你对他说,你知道他不在意。

    于是你嘴角一垮,脸上的微笑立刻变成了似笑非笑。

    66.

    杉下持续目移。

    “……!!”

    “刚才那一下,很痛吧?”

    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感受,像是飞鸟抖落羽毛上的水珠时发出的声音一样,呼啦啦地落了过来,把他打湿了。又像是灌入气球的风一样,在吹着他,轻飘飘的。

    ……那么,你经历过什么?

    杉下怔了怔。

    就像味觉品尝到的“好甜”,嗅觉捕捉到的“难闻”一样,“疼痛”同样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一种感受。这种感受的初体验一般在孩提时代,比如蹒跚学步时摔了一跤,或者翻身时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来。

    68.

    《[防风铃]在乙女游戏中灵活就业》

    “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如果刚才受伤的人发生了互换,杉下君会很在意呢?”

    哼,再说一个不痛试试呢?笨蛋。

    一方面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另一方面则在于……步入青春期后,他越长越高,又因为打架在同龄人中的名气越来越大,平时没人敢招惹他。虽然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受伤,但在杉下看来——他很强。

    磕碰的淤青消退了又长出来,然后再次消失,日复一日,杉下逐渐长大了。

    少年又想到了天台上的甜椒,是需要精心照料的植株。说它脆弱,它的确容易生病。但它又很努力,是经历了风吹雨打才结出果实的。

    如果那个人划中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其他地方,然后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呢?万一伤到的是手腕,而他即将进行什么体育比赛,或者是其他对手部要求很高的事情……岂不是会因此而耽误?

    倘若你昨晚没有得罪那些人与他们结怨,或者你没有路过这边……哦不,他们可能还是会调戏琴叶,而且没有你帮忙,她的处境可能会更危险,这么一想,还是不要有“倘若”了。

    你到底在气什么?

    由于你之前的动作一直很温柔,所以杉下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他倒吸了口冷气,并且因为吃痛发出了气音。

    他一句话都没说,你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杉下睁大了眼睛。

    少年立刻偏过头来看你。

    但只是就事论事,杉下受伤也属于你游玩中的蝴蝶效应,是你造成的因果……你之前只接受了由于你的影响而发生的“好的改变”,比如福利院的小朋友们收获了更开心的休息日,这还是你在这款游戏中第一次遇到因你而导致的“不好的改变”。

    但是,手臂的伤处在隐隐作痛,像是存在了很久也没有消失的淤青一样,存在感变得极其强烈。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瞬,因为你握着他的手,向前倾身——

    “……没什么。”杉下说道,但语气有一种很明显的在生闷气的感觉。他站起来,拎起自己的袋子,跟琴叶点了一下头,算是示意自己要离开,然后走出两步,又回头定定地看了你一眼。

    “杉下君。”你面带微笑,唤他的名字,“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比一般人更耐打也更耐痛,所以就算受伤也完全没问题吧?”

    诶,他怎么了?

    你趁机说道:“虽然很感谢杉下君刚才的出手相助,但是这种别人因为自己,而在眼前受伤的感觉,真是太不美好了。”

    但你在意。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要医院打一下破伤风哦——不要为了省事而逃避。”你会监督他的,嗯对,为了方便你询问他的情况,不如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因为你的表情。

    失败了就等于他辜负了梅宫哥的期望,甚至输给了樱……而且相较于他,你肯定和他以前的同学那样,更怕痛,说不定还会哭。

    ……这家伙,一脸“我完全不痛”的表情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理直气壮的骄傲,在装酷吗?

    “嘶……”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对他说这种话了。

    是的,他很强,梅宫哥亲自盖章认证过,说他“耐打”。

    “……”

    杉下点头,不哭也不闹。

    少年猛然想起来,他究竟为什么会乖乖地任你查看伤势,以及被你一路拉着走到了绿萝。

    效果立竿见影——“现在痛吗?”你问。

    杉下想说,他不在意这些。

    拿到联系方式了,好耶!

    那本来是你应该经历的事情。

    “……”

    杉下惊了一下,又一次睁大了眼睛。

    于是,你用双手握住了少年放在桌子上的手:“杉下君,真的非常感谢你。”

    很好,他在看你的眼睛了。

    杉下:?

    他并不是在忍痛,而是真的在“痛感”这方面有些迟钝……痛肯定还是会痛的,只是没有一般人那样强烈,能让同学们会大哭出来的情况对他来说,只是“有些刺痛”。

    他喜欢独行,和别人的肢体接触通常是打架,如果有人会被他影响到情绪,一定是看他不顺眼——但是,你好像会因为他而难过。

    你:?

    虽然是很友好的语气,他也能够感受到善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发言让他莫名地感到恼火——怎么,你受伤就是被允许的吗?你不怕痛?你就很爱惜自己吗?

    是真的。

    在回避沟通呢……

    “……”

    你的手比他的手要小,之前你牵着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而且,你的手上没有茧,触感很柔软……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没有,如果。”

    所以,他很少会听到这样直白的关切。

    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

    其实他没有意识到你是故意的,但是他发现了,你好像还在生气。

    然而此刻,他得到了几乎是满溢出来的在意。

    就算他真的觉得他的受伤是再小不过的问题,但多少也应该爱惜一下他自己。

    身为防风铃的一员,居然让街区的居民在自已眼前受伤,这才是对他来说更糟糕的事情。

    动画里的超级英雄就不怕痛,而他也没那么怕痛。

    67.

    你眨了眨眼睛。

    “还有呢,虽然杉下君真的非常可靠,非常厉害……”但你还是希望他能够稍微顾惜一下他自己,不要因为是小伤就觉得没关系。再微弱的痛感,也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是别人无法替他去感受的。

    杉下想了想,点头。

    杉下触电般地震了一下,忽然飞快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你,像是交换一件东西供你握着一样。

    69.

    于是杉下打断了你的话。

    根本没有开口说话的杉下:?

    你由于担心和自责而流露出的,泫然欲泣的模样,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让看起来凶猛的大型犬本能地选择了顺从。

    见他好像是真的没事,老师逐渐放心下来。之后又过了几次,老师的关切很自然地变少了,毕竟班里的小孩子有那么多,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家庭方面也是这样的道理。

    哭?

    刚才被划伤的时候,杉下确实有感到一瞬间的疼痛,伤口被清洗和消毒的时候也有刺痛感,但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你叹了口气:“还以为杉下君和那些幼稚的男孩子不一样呢,没想到遇到问题时也会选择逃避,都不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话,真让人失望。”

    看到他受伤的模样,你很心疼。

    如果刚才是你受伤了,就代表他因为无能而失败了。

    即使他并不明白。

    “……”

    说实话,你很难不在意杉下的伤口——他手臂上留下的痕迹,是因你而遭遇的。

    小孩子的皮肤更脆弱,又总是会因为好奇而冒冒失失,所以在日常中会更多地感受到疼痛。当然,他们得到的关心也比较多。像是在幼稚园里不小心磕碰到了,就会立刻有老师带着担忧和心疼的神情赶过来:“京太郎,没受伤吧?哪里痛?”

    见他点头,你不由得在心底感叹,实在是个单纯到令人感动的好孩子啊……算了,不深究了,坦然地表达对他的感谢吧。

    你满意地放下他的手机,结果一抬头就发现,少年在皱着眉看你,神情非常复杂。

    你心下了然,嗯……这是个非常简单的人,并不擅长隐藏心事。

    “老师,杉下才不怕痛呢!”有同学说。

    少年目移。

    “真的吗?”老师半信半疑地看着杉下的膝盖。

    “……”

    其实少年的第一反应是:那之后就不让你再看到好了。

    ……等一下。

    你已经把他看穿了,可他对你完全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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