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误会的艾德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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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银色的瞳眸仍旧是虚无而没有神采的，镶嵌在少女失了血色的脸上，愈发衬得她像个人偶一样。
“对不起——”
……难道她也正对Lancer抱有同样的感情吗？
他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脱身，这才发现了艾德琳的异样。
可惜骑士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少女的反抗只被他视为一如既往对自己的排斥——啊啊，无论多久意识到这点，心头还是不由得会升起苦涩之意。
姗姗反应过来的艾德琳愤怒大叫：
这分明是她为自己立下的誓言。
——莫非她是在期望他能……不，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这家伙的本性她不是一开始就清 楚的吗？！
话语未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却并非是想象中的质问——那语气软弱得让艾德琳恨不得先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骑士，艾德琳愈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的身体状况过于糟糕，骑士方才所言并非问询而是陈述。在青年那清俊的美貌下，是毫无疑问的属于战士的精壮躯体——抱起艾德琳对迪卢木多来说，说不定比拎只猫还要轻松。
然而迪卢木多难得没有给出回应，这位忠诚的骑士似乎另有其他事情正在思索。他只默然着把少女重新放回了床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被子，就要给艾德琳盖上。
【——难道现在的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吗？】
哈，没错，就算是历史上的英灵，与凡人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自顾自将自己的期待强加给他人，接下来就只要祈祷就好，只要等待就好，于是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等待着——等待他人的付出，等待他人的帮扶，等待他人实现自己的愿望，自己的野心！
明明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够了。作为［阿狄丽娜］的自己只要承担他人期待就好——正因自己能够理解这份由他人给予的压力能带来多大的痛苦，所以她才从未想过要将这种痛苦转移给其他人。
【不要碰我！！！】
“……”
若要理解艾德琳如今究竟身处于怎样的境遇，恐怕至少也该知晓少女曾经历了怎样的过去——何况在迪卢木多私心中，他也希望能借此明了为何自己的ster会对他抗拒至此。
“——Lancer！！！”
——然而艾德琳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也因此，他终归还是将昨夜的经历隐瞒下了——不管打着多么高尚的理由，真正的出处，也不过仅仅是源于此刻的这份私心罢了。
“……”
【甚至像是……在为此痛苦一样。】
可她又在失望些什么？
迪卢木多当然不是在对艾德琳发脾气——正相反，他此刻的这份沉重心情，不过纯粹是源于对少女的担忧。
——但，该怎么做？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弃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所有决定权都交给自己的servant才对吗？
艾德琳的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情绪上涌得过快，一时间她完全忘记了平日里那些补救措施。
诸如此类的话，少女之前也曾反复说起过。
艾德琳却并不领情。她猛地后退，扬起手臂挡在两人中间——迪卢木多的沉默搞得她心烦意乱，即便如此骑士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更是艾德琳心头无端生出些许古怪的酸涩。
“……”
骑士方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艾德琳开口询问，才恍若初醒般地抬起眼。那双蜜酒般的眸里仍挂着尚未褪去的忧郁，但至少在看向少女时，他面上的表情已温软了许多。
无需思索，答案自然也是一样的。
“……”
这间病房位于医院顶层的最里处，除了医生护士必要的查房以外少有人会路过，大部分时间都很清净。
似乎是被方才的声音惊到了，艾德琳微微睁大了眼睛，纷乱而溃然的思绪也由此蒙得一丝清醒。
迪卢木多低垂着眉眼，不似男子的纤长睫毛掩住了他眸内沉甸甸的情绪，嘴角紧紧抿作一道直线，俊美的面上，是如冰原一般的凝重之色。
【……就因为我没有听从他的话吗？】
感知到那无形的链接，艾德琳和迪卢木多不由得一愣，两人目光下意识一同落在了那三道鲜红的令咒上。
“……”
··
可就如先前所说，少女向来吝于提及这些。
——可若是真的将其作为荣耀的话，表情却绝不该是那样的。
——可若是遇到的女性，哪怕处于困境，也浑然不觉，甚至已忘记该如何为自我呼喊呢？
少女自身与家世分明无一不优越，所表现出来的更是全然的高傲；可越是与之相处，便越是能察觉到她内里有着与其外在相差甚远的违和。
两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竟都不知如何是好。房间再没了声音，仿佛空间都因这沉默陷入了凝固。
··
身为一名勇士，迪卢木多生前也曾征南走北。
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还是他迪卢木多·奥迪那宣誓过的要在这一世效忠之人。
迪卢木多眼中是深邃到仿佛化不开的忧郁，反复的纠结反馈到了面上，更是为其度上了一层阴霾；情绪无意地泄露在外，就成了这份让艾德琳不安的过分沉默。
又是一阵难忍的沉默。
情绪上的郁郁影响了判断，于是迪卢木多难得略过了艾德琳的问询。青年美艳的眉眼低垂着，手上的动作在短暂停顿后，又要继续给她盖上。
这种没由来的恐慌感，几乎要将艾德琳彻底压垮了。此刻的少女就像是只突然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小老鼠一样，止不住地发抖着——耳畔心脏的鼓动愈发剧烈，连带着还有血液在自己体内汩汩流动的声响。
那似乎只不过是炫耀一般的话语。
在生前，迪卢木多曾为自己制定过一条禁制（Geis）：［不可拒绝身处困境的女子的请求］——当初的格兰妮公主正是利用了这禁制，强迫了迪卢木多带她从订婚仪式上逃离。
注视着这样的艾德琳，迪卢木多抿着唇，缓缓收起了那只手——少女方才不过是乱挥一气，自然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比起这些，自己此刻尤为沉重的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的。
【——他果然是在生我的气！】
——没错。
……
··
这样的念头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这对主从的心头。
意识到这点时，强烈的羞耻感让艾德琳几乎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实在是过于不重视自己了。】
大概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产生了情绪上的共鸣，令咒带来的联系感也是从未有过的鲜明强烈。
——那样的表情，他也并非未曾见过。
··
【不要，好可怕，讨厌，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心脏好痛……】
——莫非就是因为开始就做错了，所以她现在也开始在他人身上，加注那些不该有的期待了吗？
可艾德琳却并非如此——在提起自己的特殊时，与自豪得意相去甚远，少女脸上只有纯然的麻木冷淡，仿佛所陈述的是与己毫不相干之事。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曾结识过无数只在传说中存在的英雄豪杰，参加的酒会更是不计胜数。不管是篝火前还是酒宴上，英杰们举杯相贺，包括他自己，在大笑着道出自己的得意战绩时，面上的都尽是满足与自豪之情。
一瞬间，少女又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何处，只当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底。
于是就在少女思绪空白，目光失焦之际，她只隐约看见了一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少女固然性格高傲，此前却从未给出过如此应激的反应，一时间，迪卢木多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我的血是特殊的啊。］
……她刚刚这是做了什么？
只是，如今迪卢木多也已逐渐了解少女的性格：不管作为从者的他如何劝说，艾德琳或许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那却并非什么高傲的轻视，恐怕仅仅是因为少女并不清楚，该如何珍重自我。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迪卢木多从不曾后悔过自己这条禁制（Geis），即便它为自己带来的结局是如此惨烈，那也不过是因为命运（fate）向来不从人愿罢了。
所以，此刻的清脆声响，在这房间里就显得格外突兀。
［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任何期待。］
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呼喊，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抗：她就这么想也不想地，用力地挥开了那只手——
这说不出的难受，莫名让艾德琳愈发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少女那双银色的瞳眸眨也不眨地瞪视着面色平静的迪卢木多，牙关微微咬紧，撑住身体的那只手更是无意识地将床单扯作一团。
“……”
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刺痛，犹如心脏被无形攥紧，可那并不是少女所熟悉的阵痛，甚至存在还要更加鲜明——是某种陌生的，古怪的，沉重的酸涩感。
艾德琳：！！！
难道她这是……在失望吗？
……那是只有被诅咒缠身，历经绝望之人才会显露出的，仿佛自嘲般的落寞表情。
] 那双银色的瞳眸仍旧是虚无而没有神采的，镶嵌在少女失了血色的脸上，愈发衬得她像个人偶一样。
“对不起——”
……难道她也正对Lancer抱有同样的感情吗？
他终于从自己的情绪中脱身，这才发现了艾德琳的异样。
可惜骑士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少女的反抗只被他视为一如既往对自己的排斥——啊啊，无论多久意识到这点，心头还是不由得会升起苦涩之意。
姗姗反应过来的艾德琳愤怒大叫：
这分明是她为自己立下的誓言。
——莫非她是在期望他能……不，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这家伙的本性她不是一开始就清 楚的吗？！
话语未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却并非是想象中的质问——那语气软弱得让艾德琳恨不得先抽自己一巴掌：
【——怎么会……我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骑士，艾德琳愈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的身体状况过于糟糕，骑士方才所言并非问询而是陈述。在青年那清俊的美貌下，是毫无疑问的属于战士的精壮躯体——抱起艾德琳对迪卢木多来说，说不定比拎只猫还要轻松。
然而迪卢木多难得没有给出回应，这位忠诚的骑士似乎另有其他事情正在思索。他只默然着把少女重新放回了床上，又顺手捞过一旁的被子，就要给艾德琳盖上。
【——难道现在的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吗？】
哈，没错，就算是历史上的英灵，与凡人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自顾自将自己的期待强加给他人，接下来就只要祈祷就好，只要等待就好，于是就这么心安理得地等待着——等待他人的付出，等待他人的帮扶，等待他人实现自己的愿望，自己的野心！
明明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够了。作为［阿狄丽娜］的自己只要承担他人期待就好——正因自己能够理解这份由他人给予的压力能带来多大的痛苦，所以她才从未想过要将这种痛苦转移给其他人。
【不要碰我！！！】
“……”
若要理解艾德琳如今究竟身处于怎样的境遇，恐怕至少也该知晓少女曾经历了怎样的过去——何况在迪卢木多私心中，他也希望能借此明了为何自己的ster会对他抗拒至此。
“——Lancer！！！”
——然而艾德琳猛地打开了他的手。
也因此，他终归还是将昨夜的经历隐瞒下了——不管打着多么高尚的理由，真正的出处，也不过仅仅是源于此刻的这份私心罢了。
“……”
【甚至像是……在为此痛苦一样。】
可她又在失望些什么？
迪卢木多当然不是在对艾德琳发脾气——正相反，他此刻的这份沉重心情，不过纯粹是源于对少女的担忧。
——但，该怎么做？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从一开始就应该放弃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将所有决定权都交给自己的servant才对吗？
艾德琳的胸腔大幅度地起伏着，情绪上涌得过快，一时间她完全忘记了平日里那些补救措施。
诸如此类的话，少女之前也曾反复说起过。
艾德琳却并不领情。她猛地后退，扬起手臂挡在两人中间——迪卢木多的沉默搞得她心烦意乱，即便如此骑士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更是艾德琳心头无端生出些许古怪的酸涩。
“……”
骑士方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艾德琳开口询问，才恍若初醒般地抬起眼。那双蜜酒般的眸里仍挂着尚未褪去的忧郁，但至少在看向少女时，他面上的表情已温软了许多。
无需思索，答案自然也是一样的。
“……”
这间病房位于医院顶层的最里处，除了医生护士必要的查房以外少有人会路过，大部分时间都很清净。
似乎是被方才的声音惊到了，艾德琳微微睁大了眼睛，纷乱而溃然的思绪也由此蒙得一丝清醒。
迪卢木多低垂着眉眼，不似男子的纤长睫毛掩住了他眸内沉甸甸的情绪，嘴角紧紧抿作一道直线，俊美的面上，是如冰原一般的凝重之色。
【……就因为我没有听从他的话吗？】
感知到那无形的链接，艾德琳和迪卢木多不由得一愣，两人目光下意识一同落在了那三道鲜红的令咒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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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如先前所说，少女向来吝于提及这些。
——可若是真的将其作为荣耀的话，表情却绝不该是那样的。
——可若是遇到的女性，哪怕处于困境，也浑然不觉，甚至已忘记该如何为自我呼喊呢？
少女自身与家世分明无一不优越，所表现出来的更是全然的高傲；可越是与之相处，便越是能察觉到她内里有着与其外在相差甚远的违和。
两人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竟都不知如何是好。房间再没了声音，仿佛空间都因这沉默陷入了凝固。
··
身为一名勇士，迪卢木多生前也曾征南走北。
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还是他迪卢木多·奥迪那宣誓过的要在这一世效忠之人。
迪卢木多眼中是深邃到仿佛化不开的忧郁，反复的纠结反馈到了面上，更是为其度上了一层阴霾；情绪无意地泄露在外，就成了这份让艾德琳不安的过分沉默。
又是一阵难忍的沉默。
情绪上的郁郁影响了判断，于是迪卢木多难得略过了艾德琳的问询。青年美艳的眉眼低垂着，手上的动作在短暂停顿后，又要继续给她盖上。
这种没由来的恐慌感，几乎要将艾德琳彻底压垮了。此刻的少女就像是只突然被暴露在阳光下的小老鼠一样，止不住地发抖着——耳畔心脏的鼓动愈发剧烈，连带着还有血液在自己体内汩汩流动的声响。
那似乎只不过是炫耀一般的话语。
在生前，迪卢木多曾为自己制定过一条禁制（Geis）：［不可拒绝身处困境的女子的请求］——当初的格兰妮公主正是利用了这禁制，强迫了迪卢木多带她从订婚仪式上逃离。
注视着这样的艾德琳，迪卢木多抿着唇，缓缓收起了那只手——少女方才不过是乱挥一气，自然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可比起这些，自己此刻尤为沉重的心情，却是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的。
【——他果然是在生我的气！】
——没错。
……
··
这样的念头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这对主从的心头。
意识到这点时，强烈的羞耻感让艾德琳几乎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实在是过于不重视自己了。】
大概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产生了情绪上的共鸣，令咒带来的联系感也是从未有过的鲜明强烈。
——那样的表情，他也并非未曾见过。
··
【不要，好可怕，讨厌，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变成那样的人！】
【心脏好痛……】
——莫非就是因为开始就做错了，所以她现在也开始在他人身上，加注那些不该有的期待了吗？
可艾德琳却并非如此——在提起自己的特殊时，与自豪得意相去甚远，少女脸上只有纯然的麻木冷淡，仿佛所陈述的是与己毫不相干之事。
“……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曾结识过无数只在传说中存在的英雄豪杰，参加的酒会更是不计胜数。不管是篝火前还是酒宴上，英杰们举杯相贺，包括他自己，在大笑着道出自己的得意战绩时，面上的都尽是满足与自豪之情。
一瞬间，少女又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何处，只当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地底。
于是就在少女思绪空白，目光失焦之际，她只隐约看见了一只朝她伸过来的手。
少女固然性格高傲，此前却从未给出过如此应激的反应，一时间，迪卢木多不由得愣住了。
［因为我的血是特殊的啊。］
……她刚刚这是做了什么？
只是，如今迪卢木多也已逐渐了解少女的性格：不管作为从者的他如何劝说，艾德琳或许都不会放在心上——然而那却并非什么高傲的轻视，恐怕仅仅是因为少女并不清楚，该如何珍重自我。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迪卢木多从不曾后悔过自己这条禁制（Geis），即便它为自己带来的结局是如此惨烈，那也不过是因为命运（fate）向来不从人愿罢了。
所以，此刻的清脆声响，在这房间里就显得格外突兀。
［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任何期待。］
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呼喊，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抗：她就这么想也不想地，用力地挥开了那只手——
这说不出的难受，莫名让艾德琳愈发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少女那双银色的瞳眸眨也不眨地瞪视着面色平静的迪卢木多，牙关微微咬紧，撑住身体的那只手更是无意识地将床单扯作一团。
“……”
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刺痛，犹如心脏被无形攥紧，可那并不是少女所熟悉的阵痛，甚至存在还要更加鲜明——是某种陌生的，古怪的，沉重的酸涩感。
艾德琳：！！！
难道她这是……在失望吗？
……那是只有被诅咒缠身，历经绝望之人才会显露出的，仿佛自嘲般的落寞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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