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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不明所以地挠头:“为什么?”

    “……!”男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张大嘴,来了一句国粹,“卧槽——?!”

    明修远拍了拍身上的土,要折身去一旁洗手,明杳见状开口:“爸,我去吧,你先去洗手。”

    原本转身要下楼的明杳听见男生的话,停住了脚步,转头顺着男生的目光看去。

    陈放仰头喝了一口可乐,把拉罐往男生手上一塞,单手插兜走到桌前,拿过一旁球杆,懒懒地撂下一句话:“因为我在追她。”

    张志明早认出来了陈放,他的手还被陈放紧攥着,也不敢挣脱开,只是赔笑地和陈放说:“不了,我哪配加放哥您的好友。”

    明杳跳下高脚凳,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放在柜台上,问黄毛:“是现在结账,还是记上,待会一起结算?”

    陈放把手里球杆一扔,双手插兜走了过来,站在肖泽阳身边,垂着眼皮,朝一楼柜台的方向看。

    明杳正低头用笔在草稿纸上写英语单词,忽然,眼前落下一片黑影,她颤了颤眼睫,抬眸看去,面前站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对方看她的目光十分的吊儿郎当,让她倍感不适。

    “这是我爸开的台球室,今天放假没课,我过来帮忙。”明杳答,又很快地丢下一句,“你们慢慢玩,我先去忙了。”

    李萝妃有养花的爱好,但基本上养什么都活不过一年,明修远怕妻子难过,就买了不少种植的资料书回来,学了不少关于养花的技巧,倒是把李萝妃养不活的那些花给救活了。



    陈放轻嗤了一声,单手握住易拉罐,食指指尖穿过拉环,“滋啦——”一声,拉环被轻松拉开,汽水咕噜噜地往上冒泡,液体顺着陈放修长指节落下。

    说着,她就转身掀开帘子,打开柜台一侧的冰箱,从里拿出十来罐可乐,弯腰放进脚边的空纸箱里,抱起纸箱上了二楼。

    明杳雀跃的心情因陈放这句话跌入谷底,她抿了抿唇,压下内心失落,抬头和陈放打了招呼:“学长好。”

    张志明伸到半空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钳制住腕骨,对方轻轻用力,张志明皱紧眉发出一声痛吟声,很快又被台球室里的喧闹淹没。

    听见同伴的呼喊声,男生抬手揭开了脸上的鸭舌帽,露出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大概是因为睡觉被吵醒的原因,他眉眼间透着一点儿不耐的倦怠。

    陈放没搭腔,目光直勾勾看着明杳,盯得她脸颊发热,原本就不知该往哪放的手,这会儿更是无措地捏住了衣摆,低头不语。

    “不会真是放哥女朋友吧?”有人起哄了一句。

    陈放点了点头,问她:“你怎么在这?”

    陈放甩开张志明的手,居高临下睨着他,冷淡地撂出一个字:“——滚!”

    “放哥——!”肖泽阳立马扭过头去叫陈放,指着一楼柜台的方向说,“刚才那妹妹好像正被人搭讪,我看那人似乎是职专的。”

    男生激动点头:“见妹妹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俩上辈子肯定是没能在一起的一对恋人,这辈子见面,就是来续前缘的。”

    “不是。”

    纵使对黄毛的目光再不满,明杳还是礼貌地开口问:“您好,是需要什么吗?”

    “喝。”陈放把鸭舌帽扔到一旁,伸手接过同伴丢来的拉罐,正要拉开时,一抬眼,和明杳看过来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啧。”

    “杳杳来了,”明修远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目光慈祥地看着明杳,“你妈种的那几盆花有点萎了,我给松松土,免得她回来又说我不好好给她养花。”

    “想追她?”陈放瞭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男生。

    明杳站在柜台与墙的过道间,背影纤瘦又坚韧,面对眼前不断刁难她的黄毛,她从始至终都一副好脾气地回应对方,只是漂亮的眉心蹙起,眼底透着不耐。

    “你就给个联系方式呗,”张志明说着话,要伸手去抓明杳纤瘦胳膊,“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成,下次我再来光顾你家生意。”

    没等陈放接话,明杳快速跑下了楼。陈放看着女孩飞快跑远的背影,低眉哂笑了一声,很沉,带点儿愉悦的意味。

    刘叔和明修远开车去外面进货了,明杳就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戴着一只耳机,练习英语听力,偶尔给要喝水或是要吃零食的客人拿东西。

    陈放手拉着可乐,易拉罐表层的冰雾融化成水,从他修长指节滴落在地上,他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姑娘,轻抬眉梢,叫她:“明杳。”

    “喏,自己看呗。”肖泽阳示意男生自己看。

    陈放看了一会儿,抬脚就往楼下走。

    “先排队吧。”陈放淡声开口。

    明杳伸手要接过,黄毛却使劲的捏住纸张,明杳扯了半天,也没从黄毛手里拿过钱,她拧紧秀气的眉,有些愠怒地看着黄毛:“要不还是记账吧?”

    四目相对那刹,明杳有一种做错事被家长抓住的错觉,一时紧张地连手脚都不知往哪放。

    明杳看见忽然出现的陈放,先是怔然了一下,然后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来,轻声叫他:“学长。”

    明杳到店后,和在前台忙碌的刘叔打了招呼,询问父亲明修远在后面忙碌,微笑道了一声谢,就掀开帘子,进后面去找明修远了。

    陪明修远给几盆要死不活的盆栽松了土,重新施了肥料,明杳听见刘叔在外喊:“老明,二楼13桌叫送半箱冰可乐上去,我这走不开,你去一下。”

    明杳笑:“你放心,我搬得动。”

    “半箱可乐会不会太重了,你搬得起吗?”明修远看眼细胳膊细腿的女儿,面露迟疑。

    正在打球的一众人也因为陈放骤然叫明杳这一声看了过来,一时间,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明杳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男生闻言,眼底跳跃激动的光,兴奋地开口:“既然那妹妹不是你女朋友,那你把她Q.Q给我呗,我觉得她长好好看,想追她。”

    然后把一张红色钞票扔到了柜台上,刘叔给他找零,黄毛一把抓过钱,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去找了朋友,继续打球。

    明杳抿紧唇不语。

    刚给陈放递可乐的男生,笑看着明杳问陈放:“放哥,这美女是你女朋友?”

    二楼,陈放把桌面上最后一颗球打进袋子里,接过旁人递来的烟,没点燃,就叼在唇边,神态懒痞又漫不经心,惹得一旁的女孩朝他递来爱慕的眼神。

    “不是,是同校的学妹。”

    另一个接话:“妹妹长这么漂亮,肯定是放哥女朋友。”

    刚扬言要追明杳的男生叫肖泽阳,他此刻正站再二楼护栏的方向,低头往下看,一眼就瞧见正被黄毛搭讪不成,被他刁难的明杳。

    男生伸长脖子往楼下看,只见陈放挺拔身影穿过拥挤人群,快步走到了柜台前,他惊讶地捂住了嘴:“放哥是去英雄救美了?!”

    “叔,刚那姑娘谁啊,叫什么名字?”染了一头黄毛的男生凑到前台,给刘叔递了一根烟,向他打探明杳身份。

    有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解地问肖泽阳:“放哥去干嘛?”

    明杳双手捧脸蹲在原地,看着明修远摆弄盆栽,偶尔和他聊上两句有关学习上的事,明修远则叮嘱她要劳逸结合,不用把自己弄得太累,他和李萝妃只希望她开开心心地度过高中三年。

    明杳听着众人的调侃,脑袋埋的极低,冷白的耳廓迅速被粉色染红,耳垂更是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正想出声反驳,就听陈放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

    靠窗的老式旧沙发上坐着一个男生,浅灰色连帽卫衣,工装裤,黑灰撞色运动鞋,露出的脚踝骨骼分明。他懒散靠着沙发,两条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散漫,脸上倒扣了一只黑色鸭舌帽,似乎是在睡觉。

    “别啊,”黄毛一脸嬉笑,冲明杳扬了扬手里的钱,和她说,“你把你的QQ号告诉我,我立马就把钱给你。”

    明杳一抬眼就看见蹲在杏树下给其他盆栽松土的明修远,蹦蹦跳跳跑了过去,软着嗓音叫人:“爸,您在忙什么?”

    男生把手里的球杆放下,对明杳道了声谢,伸手捞过一罐冰可乐,扭头看向坐在一旁低头玩手机的人,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问:“放哥,喝可乐吗?”

    13号台球桌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明杳穿过正在打球的一众男生女生,把手里的纸箱放在一旁的空桌上,对就近打球的男生说:“同学,你们要的冰可乐到了。”

    最开始起哄调侃明杳的男生,拎着一罐可乐走到陈放面前问:“放哥,刚才那妹妹真不是你女朋友?”

    “那不是职专出了名的混子张志明吗?”有人认出了黄毛,替明杳打抱不平,“那妹子被他缠上了,指定讨不到好。”

    黄毛听出刘叔语气里的敷衍,扯唇啧了一声,叼着烟含糊不清地说:“再续两小时。”

    “给我那瓶冰可乐。”黄毛说。

    陈放轻嗯一声,语气辨不清喜怒,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了QQ界面,递到张志明面前,眉尾轻扬,似笑非笑的:“要不我们先加个好友?”

周末的台球室客满为患,纵使还隔了一段距离,明杳都能听见从台球室里传来的球体碰撞声,男生们嬉笑的说话声。

    门帘的后面是一个小庭院,院子里种了好几棵杏树,正值秋季,杏树的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

    明杳对黄毛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张志明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明杳对他的不耐,还一直变着花样找她要联系方式,甚至见明杳脾气好,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现在结。”黄毛掏出一张十元的纸币递给明杳。

    刘叔看眼面前的男生,眼神透着防备,没接过男生递来的烟,敷衍地回:“老板的女儿,你们这桌时间快到了,还打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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