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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将军,马田,建中人氏。”

    披霜冒露,全军全速,终于第三日夜里临近娿罗边境忽布城。

    “属下即刻去办。”

    整休了三个时辰,便在鸡鸣前兵临城下。

    谢辞点点头,朝竹越伸出手:“身上有带着那东西吗?”

    守将站在城楼上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

    “告诉他们,从他们得到消息开始算三日,三日后我要见到后军回返,晚一日妇孺不留,晚两日人畜不留。”

    “什么意思?娿罗王后去长门关做什么?说话!”

    “传令,不接受投降,娿罗守军立斩,忽布城内凡男丁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一个不留,不得伤及老弱妇孺,有违令奸辱虐杀动私刑者定斩不饶。”

    白马越过人群和尸首,长剑挥动见血封喉,马蹄一跃数阶直登城楼不下半刻便杀到了敌军主将身前。

    谢辞望着远处,直至一人一马消失在视野中方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城内已然是消寂的尸山血海。

    “有本事真刀真枪比试一场!”

    “回将军,没人了,十四年前和娿罗的那一仗,家里人都死净了,我辗转靠乞讨过活,后来被边营的伙夫捡到就从了军,无牵无挂不怕死。”

    男人听了冷笑一声抬头看着谢辞,眼中略有挑衅之意:“她啊,去长门关找吧。”

    娿罗的战鼓响彻天际,羽箭不断射在攻城车和盾牌上,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火速替上,速度只进不退。

    城门大开,群马冲锋而出厮杀的声音愈发刺耳。

    “嗯。”竹越从里衬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倒出一粒半个小拇指指甲大的黑色药丸递给了马田。

    “嚯,还有人翻译,不过就算骂我八辈祖宗也得我祖宗听得懂啊。”

    竹越刚好传完令回来,注意到谢辞惨白的脸色担心地走过去:“将军,您都没怎么休息,睡两个时辰吧,剩下的事属下会安排好。”

    两军交战生死只在一瞬之间,谢辞并不能保证娿罗人真的倾巢出动。

    马田收好药丸点头道:“回将军,知道。”

    “末将明白。”

    忽布副将哀嚎一阵恶狠狠地瞪向谢辞:“你早晚要下地狱!”

    谢辞下马踢起男人手中的刀握住,迅速刺入冲到近前的那名士兵的胸口,接着斩杀五六个后继之人。

    “马田,我记住你了,你是凌国的英雄,你爹娘会以你为傲,今天你做的是可以留名的大事,我要你传话给娿罗此次行军的主帅,如若他不撤兵,我会一路杀至娿罗中都。”

    他狠踹男人一脚将手中的刀扔开,城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已经响起。

    话在耳边过,心中更感难受,谢辞上前将人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剑身用力一甩,鲜血洒在砖墙上,谢辞居高临下望着眼前的人,没有说话,却已给出十足的压迫感。

    “是!”

    这边话音刚落,十几人的队伍里便跑出一名年轻士兵跪到了谢辞面前。

    “殿下是否太过冲动?蜇伏数载才有如今局面,难道要因儿女情长前功尽弃吗?”

    冰冷的剑刃搭回敌将的脖子上,谢辞用力将其踩在脚下,不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谢辞接过弓仍立于原地,眼睛锁在敌将身上,双方视线交汇,相距之远看不清对方的脸,却感受得到源自另一端的杀意。

    “是!”

    生涩的汉文从城上主将的口中喊出来,谢辞勾唇笑笑。

    “好,含着去咬快些,莫落入敌手受罪。”

    城中百姓是无辜的,但只有做绝做狠,才能逼娿罗大军回返,才能保住临岭关,才能保护临岭关内的数万百姓。

    “是。”

    “竹越,命人把那两名敌将的首级装好带上,再给他备一匹快马,送他出城。”

    “没事,有你们先探路。”

    瞳孔在血色中轻颤,最终无边慌乱被垂下的长睫强行遮挡住。

    即便有斥候提前回报也掩饰不住忽布城内的慌乱,谢辞知道他赌对了。

    他在赌,赌一个机会,逼迫娿罗退兵,如果输了,娿罗人攻到临岭关时,援军应已快赶到,只要曹文能守住一两日

    沉默对视半晌后,廖宁合目叹息终是接过了信。

    在破釜沉舟顽抗之势下,谢辞望着城楼将弓箭拉满,长箭破风精准地射断城楼上娿罗的军旗。

    “是小谢将军抗旨不尊。”

    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双手却在无人可看见的地方控制不住颤抖。

    “不会,赢了就不会。”

    谢辞踹开脚下的人,两名士兵立即将那人压住捆好。

    四周充斥着战鼓与怒吼的声音,攻城车一下一下撞击着城门,很快,攻撞城门的声音盖过敌方渐熄的战鼓。

    “谢辞!”

    竹越跑下城楼传令,忽布两名将领互相说了什么话,那名主将突然激动地朝谢辞冲过去,却被看守的士兵按了回来,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谢辞,口中喊声不断。

    谢辞压下心中不忍道:“家中都有什么人?”

    “嗯。”

    “传我将令,半个时辰攻破忽布城,后退者斩。”

    再搭箭战鼓随之破裂,谢辞挂好弓箭攥紧缰绳用力一扯,照雪抬起前蹄嘶鸣一声奔入忽布城。

    强烈的冲击常人难承,正值壮年的娿罗将军未受得住跪了下去,内脏受震吐出一口鲜血。

    马田拱手一拜:“多谢将军。”

    第八十三章 屠城

    半张血面开始是为了遮掩样貌,后来变成谢辞的标志,再后来杀出了声望不再需要什么标志时就变成了一个信号。

    “禀将军,我军已入主忽布城,残存敌军尽数投降,将领两人具在此处,听后将军发落。”

    不要怕,不能怕。

    主将被俘,城楼上剩余的兵卒相互看看犹豫着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谢辞转身看向已经占领城墙的己方士卒道:“有谁不畏死愿替本将走一遭传个话?”

    “将敌将首级悬于我方军旗上。”

    “我问,你答,便可留你一命,你们娿罗的王后现在何处?是何境况?”

    李徐放下笔将轻轻挥动信纸至墨迹全干,而后折起放入信封交给廖宁。

    传令兵将将令传达至全军,谢·辞仰头对望敌将朱唇微启:“攻城。”

    谢辞拔下腰间匕首割破手掌,鲜血瞬间溢出,就这样盛着满手的血覆盖住了左脸。

    谢辞状若沉思,少顷拔出佩剑道:“你中原话说得好,有用,那你活。”

    “等等。”谢辞望着城外眉头不得舒展,“无论是宰杀家畜或是夺了粮食务必填饱肚子,休整两个时辰继续前进。”

    另一个人听了用汉文朝谢辞大喊:“诅咒你的先祖在地下不得安宁!你也不得好死!”

    马田又拜了一拜,转身走下城墙,牵来马准备好便骑上去飞奔出了城门。

    “殿下!”

    廖宁扑通跪地磕了个头后揖手注视李徐:“殿下,传矫诏是死罪啊。”

    早已提刀等候的士兵率先上前,没有一丝犹豫挥刀就砍下了男人的头。

    银光一闪剑刃割破忽布主将的喉咙,血液喷溅涌出,长剑回鞘,谢辞转手拔出身后士兵的刀双手握住,手起刀落砍下了忽布主将的头颅。

    “哈哈,败军之将也配与我比试?”谢辞踏上男人的脊背,用力将男人踩在脚下,“娿罗无端挑起战争时,便该预料到会有今日。”

    速度之快,直到头滚了几步停住,红到发黑的血从颈部断口处汩汩流出汇聚成水洼,众人才反应过来。

    “他不会输。”

    弯刀出鞘,敌将大喊着冲杀过来,谢辞控制着缰绳躲过,白马转至身后马蹄猛地抬起踏在敌将的背部。

    鲜血慢慢涂抹均匀,手掌移开,红与白赫然形成强烈冲击。

    “是。”

    “既然不说,留你也无用,砍下他的头。”

    一面染血入地狱,一面远尘留人间,是势必破城的信号。

    李徐终于停笔冷眼看向廖宁:“你的话越来越多,是不是我平日太纵着你?”

    “是!”

    执笔之手未停,很快将半面纸覆盖上字迹。

    谢辞轻轻拨动鬓边刘海,而后环起手臂俯视对方:“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竹越策马走到谢辞身边:“将军,弓。”

    城破,旗倒,士气衰竭。

    无论再问什么对方都不答了,谢辞蹙紧眉头,不知晓娿罗王后去长门关到底做什么,难不成王后领兵?

    “攻城!”传令兵大喊着举起手中旗帜,攻城车率先冲出,身后杀声四起。

    “属下甘受责罚,但话不能不说,如此上奏,倘若擅自弃城后输了,您就没命了!”

    “末将愿往!”

    “知道这是什么吧。”

    兵刃相击的声音逐渐消逝,脚下的忽布主将不断喊着什么,语言不通谢辞听不明白。

    士兵中有很多人的亲人死于娿罗人手中,斩杀娿罗人才能鼓舞士气,才能让休息不足的将士亢奋地继续

    谢辞看眼天色继续道:“即刻便出发,我们到忽布昼夜不停赶了三日,你单骑而行速度定然快上一倍,切切记住不要透露我军兵力如何。”

    “派人送去皇城。”

    城下,竹越生擒了敌军副将,将人绑上城楼一脚踹翻在地。

    城门的缝隙一点一点扩大,终于随着一声巨响,城门倾倒无情地将守城士兵压在下面。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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