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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节奏原本会停下来,等到乐队的所有成员都准备好再继续,但是反复的间断肯定要将人们心中的兴奋大打折扣,键盘手立刻决定要豁出去一切,马上将乐曲接了上来。错愕间的韩君娜只是停顿了一下,立刻继续。她带着抱歉的神色看了一眼周围的伙伴,发现每一个人都投入了进来。她心下大定,自信的握住话筒看向前方。

    “啊呀,好漂亮的小男生!”

    韩君娜低声唱着,音乐带出旋律,她的声音在酒吧的空间里回响。

    “我们这里没有固定的演出,只是大家在自娱自乐。”

    就像是巴普洛夫的实验犬,众人的情绪立刻都被调动了起来。

    陈伯堂看到陈仲彦腾地红透了的脸,他局促不安的看着周围的人,陈仲彦刚刚认识的钟岳,柳智劼还有韩君娜都看着他,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没有支持他拒绝的味道。

    “不是的……”

    有人狂躁的喊着,“我要听小鲜肉再来一首,随便什么都行!”

    众人哄笑起来,韩君娜握着话筒支架笑得抬不起腰。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我能够和陈仲彦唱的一样好,那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Holdmeclosertinydancer……”

    陈伯堂听到身前刚来的那位女孩子的低声惊叹,他心有不甘的撇撇嘴,但马上为自己羡慕嫉妒娃娃一样的表弟而感到难为情,作为一个有钱多金,况且年轻有为的成年人,他的魅力可不是一个青涩的像是未成熟果子的小男生可比的。不过当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女招待时,这种一直以来的自信终究还是动摇了起来。

    另一个突兀的声音回应似的于另一边响起,“我也要听小鲜肉再唱一首!”

    仿佛整首乐曲都在等待着这一句话。

    陈伯堂的眼睛随着声音转过去,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冲到他面前的柜台旁,女孩子穿着白色雪纺的连衣裙,微卷的头发垂到肩膀,带着一副热切的表情问着他不敢招惹的女招待。他心里顿时冒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兴奋,仿佛马上展现在眼前的是和他一样的倒霉鬼。

    “抱歉了,我们现在只能提供啤酒,主食什么的都已经没有了。”女招待依然还是和颜悦色的回答着。

    他并不知道表弟演唱的是Florence版本的Tinydancer,但是酒吧里懂得人都热切的期盼着。随着陈仲彦第一句歌词演唱出来,这种躁动又一次的热烈起来。

    陈伯堂斜靠着吧台静静的等待着,期盼着这从未遇到的画面。

    独唱渐渐变成了合唱,陈伯堂听到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专业味道的歌唱和慌腔走板的声音都汇聚在一起,毫无顾虑的冲入他的脑中,在慢板的钢琴伴奏中一阵一阵的高昂而汹涌,像是不能阻止的波涛相互撞击着,在墙壁和窗棱上冲击出回响。

    轻柔的女声就像是述说一个从来都不可能发生的故事,带着淡淡的忧伤。

    他从纸面上抬起眼睛,被射灯照亮的黑色眼睛发散着熠熠的光彩,他的歌声带着无法抵挡的穿透力,一点也没有通常高音容易表现出来的沙哑和黯淡,陈仲彦的童声高昂而清脆,几乎就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荡,满满的醇厚力量,表露着歌词中女孩坚定不已的信念,把所有的听众都惊艳到了。

    众人的声音因为这一句而聚合在一起,轰然响起的声音震撼着彼此的心脏,让陈伯堂都忍不住想要加入进去,那颤动的心跳带来一阵身体上的麻酥,他居然看到好多人都哭了出来。他依然不能理解,但却隐隐有了那么一点拨开迷雾后的清明。

    回应他的依然还是黑黑的面孔,就好像女招待面对不同的人,会有一个分裂人格瞬间切换一样。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嘲讽和打击生生被陈伯堂咽了回去,他僵硬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意,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理解。

    令人出乎意料的,韩君娜只是想试唱一下第一句,但麦克风是打开的,她的哼唱一下子就被广播了出来。

    “不懂得假装黑夜会不会害怕……”

    兴奋和热情在不动声色间积累着,一曲作罢,酒吧里一时间沉寂着,酝酿着,只有音乐最后的回荡和电流涌动的噪声,然后就在这一片平静中爆发出不可阻挡的的欢呼声。有人高声发出尖叫,有人用力的捶着桌子,嘈杂的声响中,是沸腾的情绪,是无法抵挡的汹涌。陈伯堂感到自己的心脏就随着身边的热浪而颤动着,他虽然不能了解音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他发麻的嘴唇所表现出来的干枯皲裂,表明他同样被这些汹涌的情绪所感染。他好想再来一口冰凉的啤酒,但是倒入口中的那几滴根本满足不了他的期望。

    “是靠近一步的勇气循环播放在耳边的声音……”

    他连忙将视线又转回舞台,看到陈仲彦走到钢琴边。陈伯堂心里的妒嫉再也没法抑制,表弟的才华一旦表现出来,没有人可以应对这种直面的‘炫耀’。

    “请问这里是有演出吗?”

会经历一次合奏才能出现的演唱,现在就已经成形。

    熟悉的钢琴声响起,陈伯堂想不起来这应该是什么名字的歌曲,他偷偷撇了一眼女招待,发现她眼睛中所表现出来的惊诧和羡艳不加任何的掩饰,他咕咚咚的灌了一口啤酒,就听见周围有人轻声说道:“Tinydancer?”

    陈伯堂感到了一种不公正对待的失落和愤怒,他看看手中的空酒瓶,又掏出一张钞票推到女招待面前,“再来一瓶啤酒。”

    陈伯堂对音乐毫无了解,他的认知不过是无聊中电台放送的歌曲,而那些曲名根本就跟他关联不上。

    发出声音的年轻人被身边的朋友们打趣着,推搡着,他不甘心的吼了一嗓子,“你们难道不想听吗?!”

    陈伯堂很怀疑自己看到的场景,他看到女招待抹了一把眼角,弄花了她自己的眼影,但是一张热情而俏丽的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愠怒。

    很多人都无法相信般的看着舞台,看着在上面演绎的两个人。一个是他们熟悉的漂亮的韩君娜,一个则是普通的,只是像是路边人的小男生。但是她们的声音怎么会如此的干净清冽,那一字一句的声响仿佛能在自己身体里回荡。

    陈仲彦看着纸页,慢慢回想这首歌在记忆中的感觉。然后他抛掉曲谱再也不看一眼,紧着再韩君娜之后接上来。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来客的意料,不过女孩死命拽着不耐烦的男友,“那么还有空余的位置吗?”

    这是一种拨开尘土显露珍宝的兴奋和狂热,也是对演唱者钦佩热爱的欣喜。他们不知道该对他的歌唱还是弹奏技巧加以热烈的反应,但无论如何,这个小男生所表露出来的才华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陈仲彦像是下了绝大的信心,因为他的眼睛很明显的发出了光彩,这股自信和张狂让他显得更加迷人。

    转向身边的柜台,他看见黑眼影的女招待捂着嘴巴哽咽,闪亮的光泽就在她的眼角发出光亮。陈伯堂无法从根本上理解她们的激动,但他也明白自己被同样的一件事感动的心情激荡,只不过没有她们那样深刻而已。他犹豫着,不知道是否应该在这个时间打断对方的情绪,他想起一开始的警告,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并不能轻易的容忍旁人的聒噪,所以他很明智的停下了到了嘴边的话语。

    错愕间,更多的人喊了出来,“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键盘手和吉他手也在温习着曲谱,酒吧里稍稍冷清了一些。一点点嘈杂的交谈,酒瓶碰撞的叮叮当当声音,还有就是舞台上间或响起的各种音调。

    “再来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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