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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站着的店员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说店长你这是要做哪一出啊?搞得跟酒店大堂经理似的,我们是卖乐器的,最贵的也就5万上下,而且还不存现货。

    “最好还是让专业制琴师修一下,在店里……”他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店长,最后还是觉得应该说出来,“调音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吧?”

    陈伯堂盘算着陈仲彦逃跑的借口,从习惯上考虑,他知道陈仲彦不喜欢和‘熟悉的陌生人’同处一室,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冒出古怪的借口逃到另一个角落。他看着陈仲彦,并也做好了准备,也许出去转一圈再回来?或是直接找个另外的琴行算了。

    “嗯,不如你推荐给我一个?”陈伯堂也知道自己并不懂乐器,听小女生很信任这个经理,那干嘛不听听人家的意见?

    “我没有去考过,只是爱好,也不是要专业搞音乐,随便弹弹罢了。你呢?你要是想拉琴,为什么不去考音乐附中?”

    陈仲彦听到表哥在叫他,就转身往那

    陈仲彦看到那是一把酒红色的大提琴,琴身的表面有层光亮的晕泽,边缘有点磨得发亮,不过整体的养护还好,这就说明徐依萌学琴也有很长的时间,就是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陈仲彦从心底里觉得,到这种店里来修琴,简直就是不负责任。看看他们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吧,机床上批量生产的东西,坏了干脆就扔掉算了,修也不一定能给你修好呢。

    陈伯堂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这个情景超出了他的预料。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沮丧,只是自己的表弟出乎意料的选择了一个他预期以外的结果,怎么都让他感到不自然。

    是你搞事情好不好?

    女生在面对同学家里的亲戚时觉得有些缩手缩脚的无措,她居然红了脸,还给陈伯堂稍稍鞠了一躬,让陈伯堂心里差点笑开花。

    大商场里总会有那么一两家琴行,一般来说都是给那些望子成龙的父母准备的。要说现在的商场被电商挤兑的几乎没法活,大部分实体店面都被逼着转变成为少儿教育的模式。那么在早教、幼教扎堆的楼层里找个琴行也绝不是无的放矢的行动。

    陈伯堂斜着眼睛看着陈仲彦,偷偷摸摸的观察他的举动。陈伯堂知道自己的表弟很少有朋友,他算是一条孤独的‘流浪狗’。因为说狼,在这个人潮汹涌的城市里不大正确,他总不能见人就呲牙咧嘴的咆哮。以前他倒是想,也是这么做,就受够了排挤。现在稍微好一点,依然还是不合群,像个见人就躲的可怜鬼,紧紧藏着自己的心思和热情。

    这是陈伯堂心里产生的想法。

    陈仲彦看到陈伯堂的眼神里出现了陈仲彦根本不能控制的狭促,不由得狠狠甩了一个眼色给表哥——示意他不要搞事情!

    陈伯堂心里幸灾乐祸的编排着陈仲彦,面带微笑冲着女孩子打了个招呼。

    第四层早教扎堆的地方真有这么一家琴行,门店经理看到走进来的两个人时,感到自己销售模式中的对应场景有些混乱。先一步进来的男士一身讲究的西服,一看就知道和自己身上穿的机工制品完全不一样。看看人家身上笔挺的裁剪,再看看自己邋邋遢遢的宽松,他不自觉的想着,这个人系上胸腹间的第一个纽扣时是不是还得吸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个表现出极度有钱的人并不属于那些为孩子买个才艺工具的家长,他拿不准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

    听着像是礼貌的寒暄,陈仲彦觉得也没有必要掩盖,他对徐依萌没有什么抵触的戒心,也许他自己并不清楚,但在陈伯堂看来真的是完全不一样了。

    他心里想着,实在不行买个诺德的合成器也算是应付差事。不过他依然还是想要一架三角钢琴,合成器这种东西弹起来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他又不是乐队的键盘手,并不怎么适应这样的电子风格。

    陈伯堂不想再和陈仲彦与他的小朋友掺乎在一起了。你自己既然不想躲避,那就太好了,自己玩吧,我还是把正事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他转过头对着店长说,看了一眼对方的胸牌,正是刚才小女生说的‘小盖哥哥’。

    这才是真正的商务交谈!盖昕铭心里想,早年间商务培训学的东西总算是用上了一把。

    徐依萌的嘴就是不听话的变成了‘O’形。

    很大?这是什么形容?盖昕铭感觉像是周身都被冰冻起来了一样,他心里吐槽不已,“嗯……”他琢磨着用词,免得伤害了对方的自尊,“您看是这样的吗?”他指着一架立式钢琴问,不过在陈伯堂的眼里看到的还是疑问。

    这事不管怎么说都透着古怪,陈仲彦心里想,怎么在什么地方都能碰见她呢?

    徐依萌看着表情讪讪的店长,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盖哥哥会找专业技师的,不过你对乐器懂得也多啊,你会什么乐器?”

    “您好先生,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您效劳?”店长用许久都用不上的专业敬语说着,其实他心里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来买乐器的。

    徐依萌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回答陈仲彦的问题,她连忙提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的大提琴出了问题,要修一下。”

    陈仲彦此时才意识到身边的表哥,他对把陈伯堂晾在一边感到不好意思,虽然他也并不像让这个家伙牵扯进来,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陈伯堂在手机app里挑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大商场,急吼吼的拉着陈仲彦赶了过去。

    “哦……”陈仲彦发出一声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的声音,把大提琴交还给了徐依萌。

    徐依萌当然也看到了他——站在一堆立式钢琴后面的女孩子扬起手向他打了个招呼。

    这种客气反倒是让盖昕铭不大适应,平常来的家长一个个牛气哄哄的,好像是真的懂音乐一样,其实说的话也都是道听途说的东西。

    “不好意思,小孩子碰见朋友,一时高兴,却把正事忘了。”

    “您客气了,您可以随意称呼我,叫我小盖也行。”

    陈仲彦走进来的时候只是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价格,墙上那一排小提琴一看就知道是工业生产的标准货品,价格上也是异常的整齐。他没有什么兴趣,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用处,反而让他感到不安——这种‘骗钱’的地方也许并不适合他。他干脆把目光从墙面上收回来,但总得放到什么地方去才行,总不能闭着眼睛吧,所以他强打精神又扫了扫别的什么,目之所及的琵琶、二胡、竹箫、古筝全是那么的刺眼。可就是这样让他提不起兴趣的乐器丛中,在不远处看到了徐依萌。

    陈仲彦强迫自己把心底里的困惑和慌张压抑着,露出透着假笑的热情,稍稍摆摆手,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招呼。

    盖昕铭转向那个中学生,看来想要得到答案还得问这个人。

    “我会弹钢琴。”陈仲彦说道。

    女孩子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们想……买张……钢琴……”陈伯堂的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他看看陈仲彦,又顺着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就看到一个马尾辫的女孩子笑盈盈的站在店里。

回家。陈伯堂不清楚这种事,陈仲彦觉得还是走一步看一步,他不想打击表哥的快乐。

    “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陈仲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过来问她。

    “不知道您想用在什么地方?”盖经理一说出这话,就在陈伯堂脸上看出了他的疑惑,心里最终确定这个人实际不懂乐器,就解释道:“初学的练习?”

    “应该是底木和尾柱固定不牢了,看样子必须要打开来换个新的底木。”

    陈仲彦在一架架的钢琴缝隙里穿梭,走到徐依萌的身边,从她手里接过大提琴,反过来看了一眼尾柱的地方。金属支撑杆变得很松,摇动琴身的时候还能听到有晃动的声音。

    “小彦!”陈伯堂在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该谈些什么,只好打断了陈仲彦和女孩子的交谈,要把他揪回来干正事。对陈伯堂来说,今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就是要买一架钢琴,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即便表弟破天荒的和女生纠缠不清也不能阻止他的目标。“你过来给盖经理说一下你想要什么样的琴!”

    真正的目的现在反而被放在了一边,店铺经理面上挂着僵硬的笑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哥哥您好。”徐依萌乖巧的回应着对方的招呼。

    陈伯堂内心里有个小人在大呼小叫的沸反盈天,表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正常的模样,他可以和自己的表弟没皮没脸的瞎闹,但这样会吓到旁人。陈仲彦到底怎么了?这还是我那个臭屁的弟弟么?看来青春期的荷尔蒙能量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盖经理?我可以这么称呼吗?”陈伯堂很有礼貌的问。

    他往这个人身后看了看,那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要说年纪实在是大了点,现在开始学乐器应该是一时冲动吧?

    “这是我哥,我们……我们过来挑一架钢琴……”

    “没想到你懂得还真多。”徐依萌笑盈盈的看着他,“下面支撑杆倒问题不大,就是里面的音柱倒了。”她好奇的注视着陈仲彦,“你钢琴多少级?”

    “我听您想买架钢琴?”盖昕铭问。

    “你来琴行做什么?”女生带着好奇问,她不确定对方的真正目的,但从心里也不相信陈仲彦会弹奏什么乐器。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拒绝去相信他拥有演奏的能力——这个家伙的学习已经够好了,难道从业余爱好上也可以碾压我们吗?

    “不不不……”陈伯堂一连说了好多的不,弄得盖昕铭都不明白了。陈伯堂看了一眼旁边的陈仲彦,心说你自己过不过来说你的要求啊?不过看到他正往女生那里走,心里居然有了种幽怨的气愤。他没办法的转过头,冲着盖经理说道:“我弟弟的水平很好,他以前用的那架琴很大,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你们这里最好的钢琴是什么牌子?”

    “我也只是爱好,也并不想一辈子都拉琴的呀。”徐依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种自信和热情让陈仲彦下意识的躲开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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