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伥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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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帛垂眸看着指腹没擦完地血迹淡淡道。
沈帛慢慢地挪着腿朝门槛爬，满脸血糊着眼睛。他娘亲依然擦着眼泪站在柴房门槛外呜呜咽咽地哭着，没想弯腰来搀沈帛。他像摊会活动的烂肉，缓缓地扭动着往外爬。行尸走肉，行尸走肉呵。
谢邀月喃喃自语的话被他听全了。
“指全部，谋反，叛国，或者求长生。”
沈尚书突然沉默，站在原地望着沈帛的疯癫举动。最终叹了气摆摆手，示意奴才将沈帛带进柴房。姗姗来迟的沈帛娘亲假情假意地捏起绢帕擦拭眼角泪珠，嘴里念叨着什么“你爹是为你好呀”，“要不是喝人血，你能活到如今？”“小帛，阿帛，那是和你有血缘的呀。”
他紧紧攥着一块碎玉，一路跌跌撞撞状似疯癫地翻身上马，顾不得披散的长发。它们像沈帛的魂，随着风声一路飘散。沈帛骑着马闯进沈家祠堂，他勒紧缰绳，踉跄地翻身跌下马，一瘸一拐跨过门槛。
沈帛想过施粥捐款。
——望着祠堂的红绸缎，沈帛莫名想要笑。笑他天真，明明都晓得，爹娘亲戚商量时从不避讳他。
待清隽的俊后生堪堪起身，头一件要紧事就是砍掉前来报信侍卫的脑袋。他将头颅发尾往腕间缠绕两圈，杵着拐缓慢地往沈尚书的书房挪。拐棍戳到地面，再抬起，再戳。撑着沈帛的身躯往前走。头颅渗着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行的一路都是斑斑血迹。侍卫死不瞑目，眼睛瞪得通红。
墙角修葺的木箱被掀开，沈帛拿起两枚木钉砸进牌位里，将红绸钉得死死的。做完这些事，沈帛后退几步缓慢地端详着，最后转身远离这一切。踏出祠堂门槛再抬脚朝祠堂里吊起来的牌位拱手。
活像有人在祠堂上吊。
“你指什么？”
他是沈家人，脱不开。
「好呀，好呀。」
白绫。
「那就杀掉我。」
侍卫的头颅咕噜噜滚到沈帛脚旁，被他随意踹开。沈帛突然想起谢邀月病若游丝地倚靠着婢女肩膀说的话，她说百姓苦。沈帛想着想着便嗤笑一声。沈尚书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些好笑的事。
还没起身就被赶来的沈尚书一鞭抽到脊背，疼得沈帛面色苍白，一个劲地倒抽气。沈尚书张嘴便怒骂：“畜牲！”
沈尚书欣赏地瞧着沈帛。
被奴才拖拽进柴房的沈帛眼眸晦暗，瞧着他爹娘突兀地笑，边笑边举起手，横着往脖颈比划。
“下一次动手，就选这里吧。”
他难得抬眼朝着他爹笑，沈帛曾经桀骜倔强的影子死在阴森柴房里，再没爬出来。
总要殊途同归。
沈帛疯癫地笑着，随意挑起烛灯砸往牌位，牌位满墙满墙的砸落。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闯进牌位堆里翻找，寻到某个名字，拽着缠在清供桌的红绸，像绑谁的脖颈似的，捆得很紧。然后甩手抛向房梁，将牌位吊起来。
被白绫勒死的伥鬼。
“我娘亲说得对，我到底是沈家院里爬出来的，就像爬出她肚子一样，分不开。横竖都是死，让我选个喜欢的死法，您意下如何？”
沈帛泥鳅似地躲着，望向他爹的眼睛倒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边躲边拽着祠堂的东西，能摔的摔，不能摔的砸。最后突然扯出祠堂角落里的镂空红木盒，拽出两张符纸来，先贴到沈尚书额前，再笑嘻嘻地往自己脑袋上贴。
沈帛跌跌撞撞地闯出谢邀月的阁楼，没留意阁楼的门槛，摔倒在地再强撑着爬起来，发冠碎了满地。沈帛的鞋掉在身旁却没顾得上捡，他面如缟素，衣着散乱，一路疯疯癫癫，活像家里撞了白事。
沈帛难得清醒地抬眼瞥向他，被一声畜牲骂得好笑。他深夜溜进沈帛屋里灌人血的时候，比沈帛更像畜牲。沈帛被栓在床榻上捆起手脚，待他解脱时，嘴里吐出一小截连皮带肉的婴孩指骨。
“逆子！”
沈家吃人呀，吃人求长生。
众生皆苦，沈帛何尝不是苦苦煎熬。
做人做鬼都无所谓，良心就是最最无用的东西。不杀就该死。沈帛想活着，拿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他都接受。——于是沈帛随意指着地图一角。
“是啊，沈家哪有人呢，活在宅子里的都是畜牲。”沈帛嗤笑着继续说：“爹，你吃人肉时可没犹豫啊。”他顺势重新踏进祠堂，拿起香案前有些腐烂的水果随意擦了擦就咬，沈尚书怒不可遏。
她本意不想说给沈帛听。
你怎能报复沈家呢。
崩溃的哭喊要怎样传进上京尊贵的窗沿，沈帛甚至真的信纸写好国泰民安。谢邀月跟着表哥，拖着两趟粮食跑进安阳县。她同席玉提着剑架至县令脖颈上，硬逼着他开府放粮。此事被谢家和皇家模糊事实，说谢邀月心善，千里迢迢来安阳县施粥搭棚。
站稳的沈帛将头颅抛进屋，沈尚书练字的手微微停顿，纸面滴出黢黑的墨点。他掀起眼皮望望沈帛，他的儿随意地擦擦掌心血迹。轻飘飘地同他说：“我要知道你的盘算，全部，所有，我也杀了人，和诸位没什么区别。”沈尚书满意地看着他，话锋一转。
但沈家不允，施恩要图报呀，沈帛拿着钱财去消灾，连好名声都换不回来，图什么？
瞧着像精神混乱。
硬要做既会被沈家当成叛徒抛弃，还会被百姓唾弃。帛是丝绢，是沈帛上吊的白绫。www.youzhi.me
“好，好，哪怕走错路，依然是我儿。”
“他怎么能如此对我…怎么能…沈家一群畜牲！生了又一群畜牲！”
沈家根深，沈帛曾听闻沈家亲戚趁着安阳县瘟疫饥荒大肆敛财，哄抬粮价，逼着旁人拿新嫁娘换粮食。将患有疫病的农民挖坑硬生生烧掉。满地都是哀嚎，凄惨的尖叫传遍安阳县。彼时他隔着镖局送回来的两三张纸，对指尖触碰的灾难无知无觉。
“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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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帛慢慢地挪着腿朝门槛爬，满脸血糊着眼睛。他娘亲依然擦着眼泪站在柴房门槛外呜呜咽咽地哭着，没想弯腰来搀沈帛。他像摊会活动的烂肉，缓缓地扭动着往外爬。行尸走肉，行尸走肉呵。
谢邀月喃喃自语的话被他听全了。
“指全部，谋反，叛国，或者求长生。”
沈尚书突然沉默，站在原地望着沈帛的疯癫举动。最终叹了气摆摆手，示意奴才将沈帛带进柴房。姗姗来迟的沈帛娘亲假情假意地捏起绢帕擦拭眼角泪珠，嘴里念叨着什么“你爹是为你好呀”，“要不是喝人血，你能活到如今？”“小帛，阿帛，那是和你有血缘的呀。”
他紧紧攥着一块碎玉，一路跌跌撞撞状似疯癫地翻身上马，顾不得披散的长发。它们像沈帛的魂，随着风声一路飘散。沈帛骑着马闯进沈家祠堂，他勒紧缰绳，踉跄地翻身跌下马，一瘸一拐跨过门槛。
沈帛想过施粥捐款。
——望着祠堂的红绸缎，沈帛莫名想要笑。笑他天真，明明都晓得，爹娘亲戚商量时从不避讳他。
待清隽的俊后生堪堪起身，头一件要紧事就是砍掉前来报信侍卫的脑袋。他将头颅发尾往腕间缠绕两圈，杵着拐缓慢地往沈尚书的书房挪。拐棍戳到地面，再抬起，再戳。撑着沈帛的身躯往前走。头颅渗着血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行的一路都是斑斑血迹。侍卫死不瞑目，眼睛瞪得通红。
墙角修葺的木箱被掀开，沈帛拿起两枚木钉砸进牌位里，将红绸钉得死死的。做完这些事，沈帛后退几步缓慢地端详着，最后转身远离这一切。踏出祠堂门槛再抬脚朝祠堂里吊起来的牌位拱手。
活像有人在祠堂上吊。
“你指什么？”
他是沈家人，脱不开。
「好呀，好呀。」
白绫。
「那就杀掉我。」
侍卫的头颅咕噜噜滚到沈帛脚旁，被他随意踹开。沈帛突然想起谢邀月病若游丝地倚靠着婢女肩膀说的话，她说百姓苦。沈帛想着想着便嗤笑一声。沈尚书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想起些好笑的事。
还没起身就被赶来的沈尚书一鞭抽到脊背，疼得沈帛面色苍白，一个劲地倒抽气。沈尚书张嘴便怒骂：“畜牲！”
沈尚书欣赏地瞧着沈帛。
被奴才拖拽进柴房的沈帛眼眸晦暗，瞧着他爹娘突兀地笑，边笑边举起手，横着往脖颈比划。
“下一次动手，就选这里吧。”
他难得抬眼朝着他爹笑，沈帛曾经桀骜倔强的影子死在阴森柴房里，再没爬出来。
总要殊途同归。
沈帛疯癫地笑着，随意挑起烛灯砸往牌位，牌位满墙满墙的砸落。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闯进牌位堆里翻找，寻到某个名字，拽着缠在清供桌的红绸，像绑谁的脖颈似的，捆得很紧。然后甩手抛向房梁，将牌位吊起来。
被白绫勒死的伥鬼。
“我娘亲说得对，我到底是沈家院里爬出来的，就像爬出她肚子一样，分不开。横竖都是死，让我选个喜欢的死法，您意下如何？”
沈帛泥鳅似地躲着，望向他爹的眼睛倒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边躲边拽着祠堂的东西，能摔的摔，不能摔的砸。最后突然扯出祠堂角落里的镂空红木盒，拽出两张符纸来，先贴到沈尚书额前，再笑嘻嘻地往自己脑袋上贴。
沈帛跌跌撞撞地闯出谢邀月的阁楼，没留意阁楼的门槛，摔倒在地再强撑着爬起来，发冠碎了满地。沈帛的鞋掉在身旁却没顾得上捡，他面如缟素，衣着散乱，一路疯疯癫癫，活像家里撞了白事。
沈帛难得清醒地抬眼瞥向他，被一声畜牲骂得好笑。他深夜溜进沈帛屋里灌人血的时候，比沈帛更像畜牲。沈帛被栓在床榻上捆起手脚，待他解脱时，嘴里吐出一小截连皮带肉的婴孩指骨。
“逆子！”
沈家吃人呀，吃人求长生。
众生皆苦，沈帛何尝不是苦苦煎熬。
做人做鬼都无所谓，良心就是最最无用的东西。不杀就该死。沈帛想活着，拿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他都接受。——于是沈帛随意指着地图一角。
“是啊，沈家哪有人呢，活在宅子里的都是畜牲。”沈帛嗤笑着继续说：“爹，你吃人肉时可没犹豫啊。”他顺势重新踏进祠堂，拿起香案前有些腐烂的水果随意擦了擦就咬，沈尚书怒不可遏。
她本意不想说给沈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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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哭喊要怎样传进上京尊贵的窗沿，沈帛甚至真的信纸写好国泰民安。谢邀月跟着表哥，拖着两趟粮食跑进安阳县。她同席玉提着剑架至县令脖颈上，硬逼着他开府放粮。此事被谢家和皇家模糊事实，说谢邀月心善，千里迢迢来安阳县施粥搭棚。
站稳的沈帛将头颅抛进屋，沈尚书练字的手微微停顿，纸面滴出黢黑的墨点。他掀起眼皮望望沈帛，他的儿随意地擦擦掌心血迹。轻飘飘地同他说：“我要知道你的盘算，全部，所有，我也杀了人，和诸位没什么区别。”沈尚书满意地看着他，话锋一转。
但沈家不允，施恩要图报呀，沈帛拿着钱财去消灾，连好名声都换不回来，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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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要做既会被沈家当成叛徒抛弃，还会被百姓唾弃。帛是丝绢，是沈帛上吊的白绫。www.youzh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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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如此对我…怎么能…沈家一群畜牲！生了又一群畜牲！”
沈家根深，沈帛曾听闻沈家亲戚趁着安阳县瘟疫饥荒大肆敛财，哄抬粮价，逼着旁人拿新嫁娘换粮食。将患有疫病的农民挖坑硬生生烧掉。满地都是哀嚎，凄惨的尖叫传遍安阳县。彼时他隔着镖局送回来的两三张纸，对指尖触碰的灾难无知无觉。
“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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