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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洵眸中暗色翻涌,瞥向身后说话之人。

    “我何时横插一脚了?”赵洵睨他一眼,唇角弧度轻蔑,“六礼之中,你与徐小娘子一礼未过,早有婚约从何得出?”

    赵洵朝曾礼颔首,“敬之兄慢走。”

    听到这个消息,岁冬脑袋里响起一阵嗡鸣声,虽然她不喜欢爹娘的偏心,也几乎忘记爹娘的模样,可藏在骨血里的亲情,还是令她止不住地难过。

    “我劝陆监丞清醒些,你做官时日短,可也该知道宰执大臣不得与台谏官互结姻亲,放在以前,徐御史还在永州担任知州,你们或许还有可能,可现在,”赵洵睁开眼皮,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懒懒倚在车壁上,哼笑出声,“除非你能以一己之力废了这道约定俗成的诏令,哦不对,你们这群人最是看重祖宗法制。”

    突然被点名的曾礼眼皮子猝然跳动,赵洵话中之意分明就是让他牵着马赶紧走,但小妹从没骑过马,他犹豫着要不要接过缰绳。

    赵洵当作没听见,半阖眼眸,做出一脸疲态,“我有些乏了,不想骑马,想乘车歇会儿,你们到了把我放下就好。”

    陆霄知道赵洵打的什么算盘,对着仆从低语几句后,攥紧手掌也掀帘进到车内,“王爷不必忧心,下官的马车正好闲着,此处离将作监也不算远,下官命仆从牵来借给曾度支兄妹二人便是。”

    徐予和看了眼岁冬,刚好瞧见她悄悄擦眼泪,便对着曾礼说:“曾度支与阿谷阔别已久,应当有许多话要说,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孟春欠身施礼,“陆郎君,今日娘子带着阿谷来销奴籍。”

    宽敞的马车因多出来两个男子显得有些拥挤,徐予和如坐针毡,总觉得坐垫上生出千万根细刺,扎着自己的身体。

    她还是慢了一步,赵洵已经走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装作听不到显然不可行,她这会儿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几番思量,索性掀起帘幕就要往里钻。

    徐予和微微低了低头,便带着孟春往马车那里走。

    陆霄直视着对面的赵洵,话音中压制住少许愠怒:“下官与燕燕早有婚约,为何王爷总要想着横插一脚?”

    赵洵眉头跃动,掀开帘幕在徐予和身旁直接坐下,“真是不凑巧,我的马车坏在半道,只能劳烦徐小娘子捎我一程了。”

    果然,只有哥哥才会惦记着自己,他这身装扮,分明是急着见自己,所以才没来得及将公服换掉,岁冬低叹了口气,只拣了些好的说:“遇到陆夫人和娘子以后,日子就好过多了,尤其是娘子,拿我当亲姊妹看。”

    陆霄眼角含笑,对着车内的徐予和说道:“今日凑巧,燕燕,不如咱们一同回去吧。”

    赵洵踩上马凳,不顾孟春的阻拦,撩开帘幕看着里面端坐的人,邀功似的开口:“徐小娘子怎么像是故意躲着我?我还想着来知会你一声,你托我的事,我都办好了。”

    “下官见过王爷,见过陆监丞。”

    孟春频频回头,看着岁冬兄妹二人能够相认她也跟着高兴,“娘子,咱们给阿谷销完了奴籍,也该回去了。”

    曾礼再度低首,尴尬地带着岁冬转身离开。

    徐予和低首答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孟春见到来人,忙下来行礼,“王爷。”

    前两日几位娘子还亲自登门送来这个月铺子的租金,她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寻到合适的个由头回绝,想到这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提起衣裙由着孟春搀自己踩上马凳。

    “王爷这话便言重了,下官同燕燕成亲与祖宗之法又有何关系?”陆霄神色淡然:“再者,看重祖宗法制并非完全不无道理,君王难道不应当防微杜渐,以纪纲立国吗?”

    曾礼心存感激,朝着徐予和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看岁冬,怕妹妹被自己的情绪感染,他努力维持笑容:“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受苦了,走,跟哥哥回家。”

    “徐小娘子。”

    曾礼本想着向赵洵好好道谢,可来了这儿,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他在官场摸爬滚打有些年头,察言观色自是不在话下,加之小妹在后面拽了拽自己的衣袍,他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识趣道:“司中事务尚未处理妥当,下官便先行告辞了。”

    徐予和料到他会闯入车中,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乌夜鸣不就在来财手里牵着?”

    曾礼眼尾下垂,小心翼翼道:“爹和娘都不在了,不过没事,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那人察觉到自己在看他,直接跨步走来。

    来财见状,赶紧牵着乌夜鸣走过去,顺便将官帽也递给他。

    徐予和心底一慌,不由看着脚下加快速度。

    两人不约而同回头,便见曾礼拱手作揖。

    赵洵含情脉脉地望着她,柔声解释:“我方才把乌夜鸣借给了敬之兄,总不能让敬之兄带着小妹徒步穿过半个城回去吧。”

    曾礼眼睑痉挛数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复又归于平静,“多谢徐娘子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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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礼拱手:“徐娘子慢走。”

    陆霄拱手回礼,“曾度支。”

    徐予和步子一顿,稍稍侧首,就瞧见了人群中的那抹莲白。

    “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这回事,”陆霄笑着,看似是跟孟春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赵洵身上,他藏在袖中的指节捏地泛白。

    清风骤起,吹起帷帽上的轻纱,送来一阵芬郁异香。

    她的声音轻柔缓和,似潺潺春水淌过心间,不过刹那,陆霄琥珀色的眸子里便漾出浓浓笑意。

    岁冬却有些发怯,“回家?爹和娘……”

    徐予和颔首,“正是。”

    就一句轻飘飘的多谢?

    这是……龙涎香的香气?

    陆霄凝眸反瞪回去,沉声反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敢问王爷,这如何算不得?”

    赵洵烦闷地闭上双目,脑袋有意无意地往徐予和那边歪去,“我不是存心打击陆监丞,我只是好心相劝,高中丞自请辞官,举荐徐御史为御史中丞,我大哥也觉得徐御史能堪此大任,只是你见过哪一朝的宰执大臣与御史中丞互为亲家?”

    “停云哥哥公事繁忙,又要准备来年的制科考试,忘了这些小事也正常,”车内的徐予和如是说道。

    “小妹,哥哥对不住你,”曾礼抑制不住满腔喜悦,压在内心深处的愧疚也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他直起身子,眼含热泪,“这些年……你受苦了。”

    曾礼只接过官帽戴在头顶,却没有接来财手中的缰绳,轻咳一声,低声表示:“这匹宝驹是宁王的。”

    赵洵抬脚踏上马凳,欲探身进去,身后兀地传来一句,“孟春?你家娘子怎会在此?”

    徐予和轻轻点了点头,又想去瞧瞧孟香雪她们的胭脂铺,孟香雪调制的香粉细腻匀滑,修饰姿容效果颇佳,且香气经久不散,开张没几日便深得汴京城内的夫人娘子喜爱,如今已是供不应求。

    徐予和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再也外敌当前,内有奸佞,宁王赵洵为改大梁积弱局面,欲推新政,可逆流而上,何其艰辛。徐予和起初顾忌新旧党争,并不想和他过多接触,可她发现,这个人并不像传言中那般。用屈辱换来的和平,绝不会长久,议和妥协只会助长外敌嚣张气焰,只有兵强马壮,方能挺直脊梁,争得长久太平!——“祖宗之法不可违啊!”赵洵眯眼冷笑:“要真按辈分,那也是我祖宗,不是你祖宗,你急个什么劲儿?”“你你你!”徐予和:“听说宁王早朝和人吵架了?”赵洵捏捏眉心,颇为头疼:“是啊,那些个老顽固,好话不听,非得听赖话。”徐予和:“你今天骂的那个人,是我父亲。”赵洵:“啊?”等等,你听我解释啊!——1.架空,背景参考北宋,官制部分仿宋元丰改制后,不喜轻喷2.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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