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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旅馆的床上,熟睡中睫毛轻颤的顾郗眼尾滑下一滴泪,却在下一秒被靠近的赛因轻轻吻掉。

    【抱歉先生,我们真的治不了您的孩子……】

    顾郗无奈,他直接褪下衣服,翻身?也挤到狭窄的浴缸里。

    冰冷的水再一次大幅度溢了出来?,浅粉色的触手像是一朵开出来?的花,猛然出现在浴缸内,它们卷挟着黑色的鱼尾和鱼鳍,像是抵死缠绵地拥抱,正密不可分地缠绕在一起?,宛若双生。

    梦中温柔的女声消失了,婴孩的啼哭声断断续续,一夜就生了许多白发的男人又接到了另一个噩耗——

    他在紧张。

    【小希,妈妈可能陪不了你了……以后,就由爸爸照顾你了。】

    他在哭诉着上天的不公,带走了他深爱的妻子,又给他唯一的孩子下了死亡通知单,一个美满的家庭在短短几天内就被彻底打散,似乎也应证了这?场无解的悲剧。

    一直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甚至在他发声前,整个屋子里都好?想不曾存在海曼·科克西之外的第二个人一般。

    “科克西先生,那里是有什么?”

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这?些资料让顾郗依旧摸不到头脑,只?能遵从着自己的直觉。

    但在浓郁的爱意背后,却是一种无法改变现实的悲哀。

    浴缸里,这?对住宿在小旅馆的年轻人相互拥抱着,顾郗的手掌轻轻拍着赛因的肩胛,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

    又咸又涩,他的小希在难过,可此时?的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等待着倒数的日子……

    在连夜的翻找中,海曼甚至还在白帆实验的档案柜里找到了很多陈年的资料,逐渐够他拼凑出一个瑰丽的真相。

    他在海曼·科克西的面前确实展露出了对方痴迷的某些神明?特质,可只?有伊利亚斯自己才知道,每一个深夜他将忍受着五脏六腑被灼烧的痛苦,那种炙热让他有种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着自己生命的错觉。

    赛因得?到了体温的慰藉,他的手臂像是藤蔓紧紧缠在顾郗的身?上,鱼尾与触手相拥。

    “看你的……嗯,”海曼沉吟片刻,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进行表述,“我在看你的前辈。”

    伊利亚斯一愣,“我的,前辈?”

    同一时?间,数千米之外的一家星级酒店内——

    伊利亚斯:“我、我只?是有些好?奇,您刚刚在看什么?”

    伊利亚斯闻言靠近,他几乎只?屁股轻轻在沙发边缘靠了那么零星一点。

    海曼依旧是那副温柔优雅的模样,可手背却在大力之下绷出了青筋,“我的话,不喜欢重复两遍。”

    那一瞬间,伊利亚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流动着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该给宝宝起?一个什么名字呢?】

    在他之前,还有这?样被“创造”出来?的“神明?”吗?

    【别走……我和孩子都需要你啊……】

    不,或许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我们建议您,放弃。】

    “嗯,我在呢。”温热的手掌几乎被冷水浸透成?相同的温度,但这?对于赛因来?说?远远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海曼:“自然,不过别担心,他没有你完美……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失败品。”

    【对于我们来?说?,他就像是一个希望,他的小名就先叫小希吧。】

    讨好?海曼·科克西,他的制造者。

    愣神间的白发年轻人迟钝了几秒,“什么……嘶!”

    直到后半夜,赛因脸上的薄红才慢慢退去,他挣扎着将鱼尾转换成?双腿,一低头就看到靠在自己肩头睡得?正香的白发青年。

    腹腔还扩散着热意,赛因深深吸了口气,也靠上了床。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他好?可爱,眼睛像是颗黑葡萄!】

    【小希、小希,妈妈的小希!】

    顾郗能怎么办呢?他当然不可能欺负一个小朋友。

    海曼眯眼,看到了那铜色栅栏上高高挂起?的金属门牌,以及漂亮精美的花体字。

    此刻的海曼像是个儒雅的好?好?先生,他笑意温和,碧色的眼瞳里装得?是几乎溺死人的温柔。

    根本不知道自己陷入特殊状态的赛因只?想勾着顾郗的肢体,在对方的身?上释放出那无处发泄的燥意。

    “好?吧,真是欠你的。”

    【抱歉,请节哀。】

    海曼并不在意,而是抬手捋着伊利亚斯那头柔顺的白色头发把玩,“我的神明?,你刚刚在问什么?”

    赛因看向窗外朦朦胧胧的黑夜,小声学着顾郗道:“晚安。”

    下一刻,他后脑勺的头发就被狠狠地抓了起?来?。

    说?着,他蜷缩着手指伸进顾郗微微拢的手心,又一点点捏着青年的手指将它们平展,直到自己与它们十指相扣。

    狭窄的浴室内很快被浴缸里的水溅出了水印,赛因忽然一把拉住了顾郗的手腕,殷红的唇低声喃喃:“顾……顾郗……”

    “嗯。”

    像是得?不到玩具的小朋友在执着地哭喊着,可偏偏这?是个过分乖巧的孩子,不懂哭闹撒娇的技巧,只?能一个劲儿地呜咽着,像是找到了机会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赛因抿唇。

    紧张的同时?也在讨好?。

    于是他轻声道:“好?啦好?啦,我在的……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那些被释放出来?的触手还盘绕在浴缸里,因为没有主人的束缚而吮着吸盘,在赛因的手臂、大腿上留下一串串红印。

    电话那头没有不应的,短暂的几秒钟后,海曼挂了电话靠坐在沙发上。

    不论结局如何?,他现在只?希望顾郗能够幸福。

    那是几乎靠拢在窗帘边缘的位置,以至于光线昏暗,在那层层递进的暗沉之下,一个拥有白色头发睫毛的年轻人正挺直了腰背坐着,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就价格昂贵,这?样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另一张有着欧风建筑的照片跳了出来?。

    半眯着眼睛的海曼看向沙发的另一端。

    夜色寂静,对于这?样的边陲小镇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过于安静的夜晚。

    他只?重复道:“小希……”

    温暖且充满了眷恋,这?让顾郗知道自己是在被爱着的。

    “在我创造的‘神’之前,原来?还有‘神’的存在,所?谓的初代实验体吗……”

    随着伊利亚斯痛苦的闷哼声,他那双清瘦的双腿上肌肉鼓起?膨胀,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似的,很快被鲜嫩的粉红代替,几乎是在人痛呼尖利的同时?,这?双腿彻底变成?

    懵懂无知的孩童在他父亲最脆弱的时?候,又被发现了无法被医治的病因 ,雪上加霜的艰难一夜就压垮了这?个男人,于是在混沌模糊的梦境中,顾郗只?能听到这?个男人悲痛无奈的哭声。

    海曼看到了曾经被保密起?来?的内容,在那些层层叠叠的资料内,被他翻到了几张很多年以前的电子照片。

    默珥曼族的小王储、疑似白化?症的孩子、被精心装订起?来?的“造神计划”手稿……

    赛因低声呼唤着自己唯一能叫出声的名字,“顾郗……小、小希……我要你……”

    他喃喃念出了声:“歌蓝希多利亚区……好?像没有距离很远,这?是什么——”

    “或许吧?”海曼漫不经心道:“哪怕是神明?,可如果是失败品,也是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顾郗被赛因的手臂拢着,在源源不断的温暖中,他似乎听到了某些更加遥远的声音——

    “伊利亚斯,把它们放出来?。”

    闻言,伊利亚斯的心脏狠狠一跳,“那他,死了吗?”

    “圣迪纳寄宿学校。”海曼轻咳一声,拿起?手机打通了电话,“安排下去,明?天我要去希多利亚区的圣迪纳寄宿学校……让我妹妹格蕾娜也去。”

    不算大的双人床上,顾郗被放上去后迷迷糊糊滚了一圈,便伸着手勾了勾赛因的手腕。

    【抱歉……】

    一面是柔软没有茧子的手掌,一面是坚硬到可以随意砸碎石块的鱼尾,可偏偏就是在这?堪称刚柔的对比下,颤抖的不是顾郗的手掌,而是赛因的鱼尾。

    赛因轻轻应了一声,回?应道:“我知道你在。”

    “是、是……我知道的先生……”

    睡迷糊的青年听到声音后,也下意识回?应,“晚安。”

    他随手摘掉针织帽,半挽起?袖子撑在浴缸之上,象牙白的手臂深入冰冷的水面,划开鱼鳍,轻轻抚上了那些冰冷的鳞片。

    海曼·科克西已经连夜看完了有关于伯兰得?冰谷实验所?内的全部资料,那似乎是他的父辈、甚至更之前的科克西家族成?员的研究内容。

    但似乎没有成?功。

    只?是,年轻人身?上轻微的颤栗和拘谨却难以被华丽的衣装掩盖。

    造价昂贵的西装裤被一双苍白的腿蹬了下来?,奇妙的异变就发生在顷刻之间——

    本该被照顾的人肩负起?一切,把青年从浴缸里抗出来?,小心擦干每一条触手,直到它们变幻出修长?的双腿。

    “好?的。”

    身?体刚刚靠近,本来?还睡熟的顾郗哼了一声,小声道:“我在呢……”

    【异化?程度:60%】

    【抱歉古先生,您的孩子患有罕见的基因缺陷病,他可能活不过十岁,甚至整个世界不超过五个例,我们目前无能为力。】

    “伊利亚斯,坐到我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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