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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齐家长女与新帝大婚的好日子。

    皇帝傻,驻守京都的御林军可不傻。李钺公然在皇城内抢亲,逃得出齐府,可不一定逃得出这京都城。

    婚典顺利进行,文武百官恭贺声不绝于耳。体弱的皇帝虽早早就与皇后回坤宁宫歇下,但文武百官推杯换盏的声音一直到三更才渐止。

    那方才还满面愁容地盯着镜中自己的女子,双眼瞬间发红。见到男人熟悉的脸庞,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迎上去,却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眼看着李钺的右脸颊开始发红发肿,他依旧是满眼深情地看着那个珠泪零落的女子。

    韩双瞥了一眼天上的日头,离迎亲的吉时尚早。他咬了咬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摆了摆手,“快些跟上。”

    门外适时的出现了敲门声,只听陪嫁丫鬟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出脑袋,问道,“韩公公,吉时到了。”

    “想活命就别出声。”

    毕竟李钺此番是以庆贺皇帝大婚来的京都,能带的人手不会超过十个人。区区几人要突破城郭,不过是痴人说梦。

    况且……

    “……可是我的父兄还在大牢内!你让我怎么走?”齐蓁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歇斯底里地喊道。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滚落,花了他的她的妆容,弄疼了那人的心肝。

    三年未见,他真的很想转过身子亲眼看看男人是否变了样。

    “啊,谢……谢公公。”丫鬟说着咬了咬唇,低着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韩双抿唇攥紧拳头,他并不害怕死在此人手中,只是他太过熟悉此人的嗓音,以至于他心内的慌乱大于恐惧。

    韩双反应快,立即垂下手臂挡住匕首,挤出个笑容,作揖道,“奴才韩双,奉陛下之命来恭迎皇后娘娘。”

    “怎么挑在这个时候?万一误了吉时,可怎么办?”韩双出声教训,可立春哎呦一声直接蹲在地上,随即一连串声音响起,熏得一行人直掩面作呕。

    “谢……谢公公。”立春说着,连忙捂着肚子跑远了。

    正要再行路,跟在韩双身后的小太监立春忽然哆嗦着声音说道,“公公,那个……奴才想、想出恭……”

    “大喜的日子,多嘴什么?”

    可是抵在他腰侧的尖刀告诉韩双,男人今日并不是来接他回去的。

    韩双这个随侍跟着皇后饿了一整天,从早上就滴水未进,眼见着宾客走尽,他这才和几个小太监一块儿去婚典上挑拣些吃食果腹。

    新帝为了这次婚典,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加重税收。城中除了在朝为官的大臣,或是走不动的老弱妇孺,几乎没有别的人了。

    “李钺!你闹够了没有?”

    抬起头的那一瞬,他瞧见了韩双身后的人,脸色白了几分,“这……二王……”

    “恭送皇后娘娘回宫!”

    “蓁儿,和我走吧。等我们这次回了边疆,我一定举兵攻下京都。”眼见着李钺执拗地站在原地怎么也不肯走,他咬牙切齿地保证,“我当了皇帝,你还是大盛的皇后。到时候你的父母亲人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行,本王与你走一遭。”李钺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承了韩双的好意。伸手扯了一把那跪在地上的阉人。

    “啊,见过韩公公。”那丫鬟连忙行礼,“我们小姐……皇后娘娘已在房内等候多时……”

    韩双皱了皱眉,直觉今日有些不寻常。却说不清道不明,听几个抬轿撵的轿夫闲聊,才知近日城中闹起了饥荒,饿死了几千个人。百姓们闭门不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家家户户都饿死的饿死,迁走的迁走。

    “嗯。”立春只嗯了一声,低着头。

    京都城内张灯结彩,十里红妆沿阶而下,层层叠叠从齐家大府蔓延至宫墙之内。

    韩双没多想什么,因为离齐府只剩下几步之遥。

    他浑身颤抖着上前,将那个极力跟他保持距离的皇后揽在怀中。

    “王爷……我是齐家的女儿,我……我是必须要成为皇后的。”她咬着下唇,像是忍着剧痛一样甩开李钺的手。

    负责迎亲的管事太监韩双,转头看了一眼叽叽喳喳的小太监们。

    那孩子不过是七八岁,饿的面黄肌瘦,手臂上都能看得清骨头。他有气无力地靠在墙根,瞅着光鲜亮丽的众人,眼里是狠还有无尽的悲哀。

    他带着立春一路行到闺房前,还没敲门就感觉腰侧抵到了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冷冰冰地警告着。

    韩双知道,齐家上上下下都对这桩婚事有所怨怼。毕竟谁都不愿自家栽培多年只为成为帝后的长女,就这样嫁给一个荒淫无道的痴傻皇帝。

    可到场时,留给韩双的

    “臣妾见……见过二王爷。”她咬着下唇,给对方行了一个礼。

    正要说话,韩双连忙打断了她,只见他从袖中取出用红纸包好的银两塞在丫鬟手中,“这是皇上赏赐的红包,给姑娘沾沾喜气。咱家这还有几句太后的嘱咐要和皇后说。今日的事,还望姑娘三缄其口。”

    屋内这么大的动静,定然会引来屋外人的注意。

    韩双抿了抿唇,却并没有出声让这些轿夫闭嘴。他沉思了一阵,目光落在了坐在街边抱着破碗乞讨的孩子。

    韩双这一句话无疑是为他出现在齐府做了最好的解释。

    今日是帝后大喜的日子,根据大盛朝历来的传统,就算是宫内下等的奴婢都可以在婚典宴会结束后拿到一份吃食,说是沾喜气。

    生疏的称呼,生疏的礼节,这些都让李钺心如刀绞。在边境镇守边疆的日日夜夜他幻想过无数次重逢时见到对方的景象,可没想到会有一日收到女人即将嫁给他人的喜帖。

    男人的胸膛炙热坚实,双臂孔武有力,齐蓁身娇体软,不管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到最后,忍无可忍的她只好抬起了自己的手给了他一巴掌。

    韩双点了点头,让几个轿夫和小太监们等候在外,自己则带了立春前去。

    齐府的一众人跪拜在地,目送着这唯一一个女儿出嫁,直到凤舆消失在拐角。

    而且李钺的母亲慎妃与齐家大夫人情如姐妹,慎妃还在时李钺更是拜了大夫人为义母。

    除了另寻他法之外,别无选择。

    可怜的齐蓁就这样成了保全家业的筹码,牺牲了自己的终生幸福。

    虽然被遗留下来的菜肴多半是素食糕点,且都已凉透。但依旧是喷香扑鼻,惹得宫侍们纷纷拿了帕子纸张包好藏怀里,生怕动作慢了被旁人抢走了。

    他站在了原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穿着嫁衣。向来沉重冷静的他,第一次激动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韩双瞧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忙上前对齐蓁行礼道,“吉时将到,皇后要上轿了。”

    “见过公公。”几人恭敬行礼,“小姐已梳妆完毕,正在房内等候。”

    府外几个家丁身着红衫,身姿挺拔地立在门口。见了韩双手里皇帝御赐的令牌,立马打开大门。

    齐家老太接到圣旨时,气得直接晕了过去,还没几天就咽了气。老爷又因公然抗旨锒铛入狱。家里能掌事的几个哥哥也被押入天牢,说是不完成婚典就不得回家。

    “你喊谁皇后……”

    门内的齐蓁盖好红盖头,由丫鬟搀扶着走出了闺房,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为她准备的火红凤舆。

    “至于二王爷恰巧在齐府看望齐家大夫人,正巧碰上咱家。可否有劳王爷与咱家一并送皇后回皇城?”韩双抬眼瞧着那激动到面色垂红的男人,又是恭敬一拜。

    门吱呀打开,正对上那替小姐梳妆完毕的丫鬟。

    “我们也是谋个营生,挣完这一遭,也收拾收拾逃难去了。”一个轿夫笑着。

    婚典的布置极尽奢华,菜肴足有上百道,每一道都精致如珠宝,叫人不忍下手。

    几个不懂事的立马捂着嘴,低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是新朝一来第一次喜事,可街上看热闹的人却少之又少。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做生意的老人在。

    “还挺快。”韩双说着。

    而是……

    韩双清了清嗓子,拂尘一扫,率先走出门高唱道,“吉时已到!恭迎皇后娘娘上轿!”

    十六只金铃随着轿子被抬起,响了叮咛如水的声响。

    齐家府内格外冷清,四处不见丫鬟仆人的身影。

    但当今圣上却不过是一目不识丁的痴儿,一个只会坐在龙椅上傻笑的傀儡而已。

    这个人不是小太监立春……

    韩双摸了摸腰边的钱袋子,正要取下。那出恭回来的立春小跑着站回了他身后。

    “王爷,别……别这样!”

    那一掌力度不小,清脆一声响得一旁看戏的韩双没忍住皱了皱眉。

    此行,必定是败局。

    房门一关,韩双这才松了一口气。而他身后的人早已迫不及待地摘了帽子,朝着那一身烫金嫁衣的女子喊道,“蓁儿,我来接你了。”

    眼见着那轿撵沿着红毯,向着皇城的方向前进。

    百姓们都说这齐蓁嫁给新帝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就连迎亲的几个小太监都在窃窃私语,哀叹着齐蓁命苦。

    这齐家与先帝是世交,是举国闻名的天下第一富商。齐家长女齐蓁有倾国倾城之姿,就连先帝都格外赏识,还未及豆蔻年华就被封为倾城郡主。

    低头正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由于新帝刚登基不久,乱臣贼子虎视眈眈。考虑到皇帝的安危,又不愿让大盛百姓瞧见皇帝这幅痴呆的模样。韩双奉太后懿旨,带了仪仗队代皇帝接亲。

    “能逃哪儿去啊?就连京都都闹饥荒了。”另一个轿夫无情地说着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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