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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笑一笑:“王爷若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理由,可能只有待到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拜访时,才能问清楚了。”

    ……

    萧瑾内心很不欢迎太子,然而还是要收拾着装,戴好冠冕,像面见上级领导那样做足姿态。

    白筝笑了笑,轻声回答:“因为太子殿下托民女前来传话,说想见见王爷和王妃。”

    萧瑾内心很无语。

    不过这次楚韶倒没有闯进房门,干涉她的穿衣自由权。

    萧瑾听着白筝这句闲聊,莫名听出了一丝乐不思蜀的意味。

    然而楚韶却微微蹙眉,提出了一个疑问:“这些妾身都明白,不过二位姑娘……你们又是为什么来这里呢?”

    只是乐极难免生悲。

    这是她们先前就在谈论的事,只不过因为楚韶一时走神,没听见罢了。

    然而白筝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笑吟吟地看着轮椅上的萧瑾,以及坐在对方身旁的楚韶,寒暄道:“庆州果真是好天气好春光,也难怪燕王殿下乐在其中,不思京城了。”

    她颔首表示理解,笑问:“那么沈姑娘呢?”

    萧瑾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延续生命,暂缓倒计时。

    萧瑾看着掌中刺目的鲜血,盯了半晌,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此言一出,紫藤花下霎时变得安静异常。

    白筝陷入了沉默。

    最可怕的是,萧瑾明知自己脑子有坑,此时却仍然不自觉地放缓了语速,耐心地解释着:“庆州近日发水灾,白小姐身为户部尚书之女,此番来庆州,是准备跟白尚书一起赈灾。”

    毕竟她来此只是想看看萧瑾,至于沈双双……她和沈双双是闺中密友,能够感觉到对方好像很想和楚韶说话。

    不过养尊处优也都是假象罢了。

    她们的动作很快,不像楚韶,总是喜欢执起木梳一点点刮蹭,仿佛在享受某种漫长而又愉悦的过程。

    萧瑾看着乖顺地坐在花架子底下的楚韶,心中有些无奈。

    待到楚韶回过神后,却发现萧瑾正转过头,问道:“王妃意下如何?”

    白筝并非皇室中人,这种事情她不会管,当然也没有权利干涉。

    可为什么……非要来这间宅子呢?

    笑完过后,萧瑾脸色微变,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数声。

    一国储君上门拜访,即便她身为齐国燕王,也没有将对方拒之门外的可能性。

    即便有铜镜的滤镜和天然磨皮,映出的轮廓依然不显柔和。反倒像是长剑泛光的锋芒,冷而寡情。

    哪有人都来了,还问为什么会来的道理。

    一边擦着,一边劝慰道:“王爷不必担心,太子还有些时辰才会到,待会儿您再换一身衣服就好了。”

    她只是有些讨厌。

,何以被这一方水土养育成了养尊处优的闲散人。

    如果这两个人能够不存在——

    完成

    楚韶唇畔的笑意极温润、极真切,浓得仿佛和紫藤萝花融成了同一种颜色。

    这种无奈大部分源于对她自己。

    “……”

    烈日隐于浓云间,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而且……好像还有些可爱。

    所以才会有萧瑾微微皱起眉,问楚韶的那句话。

    不过考虑到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白筝也算是顺水推舟卖了自己一个人情。

    这样的解释,合理之中又带着一丝荒谬。

    会是你吗?

    萧瑾心中有些讶然。

    她直觉太子不是什么好货,也没安什么好心,但却不得不见。

    她好像有些……过于在意楚韶了。

    瞧见嘴角虚伪的笑容,这下萧瑾是真的笑了,笑得眉眼都微微弯起。

    所以她只是淡然应道:“庆州自然不及京城繁华,好就好在少纷扰。也谈不上乐在其中,只是偶得闲一日,倒也舒适自在。”

    白筝听见“本王的王妃”一词,神色稍稍黯淡了几分。

    面上保持着柔和的微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离戍时只剩下一个时辰。

    只要看着对方,她就想起了那天出现在烟雨楼的蓝衣公子。

    镜中的冰雪似乎都融化了几分。

    即使白筝知晓萧瑾的目的并不简单,并且清楚其中还有她的几分功劳。

    毕竟若不是她将纸条放进了装有春山空的盒子里,恐怕也就不会出现如此多的波折了。

    待到萧瑾松开手,缓缓摊开掌心时,却发现自己握了一手的鲜血。

    银朱和子苓正在给萧瑾束发。

    讨厌她们不声不响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讨厌她们坐在萧瑾的旁边,以这么近的距离跟萧瑾说着话。

    但此言落在沈双双耳朵里,就实在是虚伪至极了。

    她想,也是,面对这样一张臭脸,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想时刻看见吧。

    而她最终的目的是——

    想到这里,萧瑾皱着眉弯了弯唇角。

    虽然她的内心很受伤,但楚韶既然发问了,她还是忍着悲痛答道:“王妃娘娘,民女是跟着家父一同来押运赈灾银钱和粮草的。”

    “不过听二位先前所说的意思,太子殿下此番前来,是想让本王协助赈灾。既然只是因公事找上本王,那么为何要见本王的王妃呢?”

    出乎她的意料,楚韶仅是愣了一瞬,而后笑答:“原来是这样。”

    包括楚韶,应该也不想看见。

    或许楚韶并不是在精心伪装,而是真的不在意,所以才没听见。

    庆州好就好在任务少,可以疯狂摸鱼放飞自我。

    然而萧瑾烦躁的根源,倒不是因为弄脏了衣服。

    她说出的这句话并非作伪。

    白筝笑望着一旁的楚韶。

    她暗自思忖着,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也不知萧瑾究竟是从何处对太子生出了这么大的敌意。

    楚韶的唇边依然弯着微笑,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很失礼、很冒犯。

    无关礼貌,只因走神是此人的常态。

    但略一思索,未免觉得萧瑾这话说的也着实过于较真了。

    一个押运粮草,一个赈灾。

    若是见楚韶的话,好像也寻不出什么差错。

    但凡埋了些眼线的人,结合萧瑾在筵席上所吟出的那首诗,都知道对方此行大有所图。

    她望着萧瑾,只是微笑着答了一个字:“噢?”

    白筝看着萧瑾的表情,微微叹了口气:“大抵是今夜戍时。”

    银珠和子苓慌忙地寻来了锦帕,仔细地为萧瑾拭净手指。

    她笑望着白筝和沈双双,觉得天气实在很好,风儿也略有些喧嚣。

    萧瑾一想到自己又要被迫营业,整个人心情都变得不太好,不由得冷声问:“敢问太子殿下究竟何时驾临?”

    两人来庆州的原因都能够让人信服。

    以至于当白筝解释她们的来意时,楚韶正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因为她的确有些好奇。

    沈双双受宠若惊,惊喜地看向楚韶,却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是黏在萧瑾脸上的。

    但掌中的鲜血却在提醒她,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寄居在躯壳里的外来者。

    男主这是发什么疯,怎么还要亲自来?

    笑话,天大的笑话。

    似有飞絮拂过,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个假人。

    沈双双觉得萧瑾实在是无耻,连带着看楚韶的眼神,都不自觉地有些悲戚。

    ……

    就连向来自诩不怕尴尬的萧瑾,都觉得楚韶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点尴尬。

    萧瑾见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段话:“太子殿下被父皇任命为钦差大臣,前往庆州来赈济灾民,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正是日暮西山之时。

    可爱这个词能用来形容楚韶吗?萧瑾你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吧。

    当下便有些不爽,心想还是你把我引到这里来的,现在搁这儿装什么天真无辜呢。

    衣服是玄色的,就像乌汁滴入墨池里,并不会浸染出任何颜色。

    血液沿着苍白的指节,滴落在刚换的衣袍上。

    在其他人都以为楚韶是在装逼时,萧瑾却明白楚韶是真没听见刚才的谈话。

    萧瑾这么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居然有一天会摆摆手说自己热爱清闲生活?

    三人各怀鬼胎,只有楚韶的想法十分简单。

    这时她就很难受了。

    楚韶根本不想去思考,她为什么想让这两个人消失。

    她大概是患上了神经接触方面的传染病,才会觉得这样的楚韶有些天然呆。

    从她的眼前、或者是从这世间消失,那就更好了。

    还有……前段日子流淌着鲜血的雨夜。

    楚韶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要是没有那件事,那她的确没有什么能说给楚韶的理由。

    而是一种无法言说、无以言喻的烦躁。

    王妃姐姐这样好的女子,怎么就看上了萧瑾这样的人。

    因为这一句话,此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楚韶。

    太子若是只见萧瑾,不见楚韶,便会生出轻视对方的意味。

    无语到简直想现场表演以头抢地耳。

    萧瑾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觉得怎么看怎么凉薄,面相之中尽是冷淡。

    不过这些理由,都没有另一个必要的理由来得正当充分。

    此时白筝才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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