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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明见他这傻呆呆的模样,往后看了一眼,不明白他到底在愣什么。也正是这一眼,让应楼回过神来。他挠了挠有些发热的脸,连忙转移话题:“诶,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怎么还上手了?”

    应楼说:“你别乱摸啊。”说着就把两人分开,“明明可能打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么能打。对了,你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你到底是谁?我听说你是混江湖的?为什么来我们学校?有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回事?”

    应楼只听进“闷死”两个字,连忙松开手。

    一说起这个,应楼又急了,重重拍了下手:“别提了,真是疯了!不知道我们卖报纸招谁惹谁了,竟然有那么多人来找麻烦,甚至有人拿着砍刀在街上要砍明明……”

    系统偷偷说:“听起来很在意‘上手了’这回事啊。”

    一旁的陆知远忽然开口,语气冷冷的:“抱够了没有?别把人给闷死了。”

    陆知远点了点头:“这也是我讨厌帮派的原因。”似乎猜到封云明的困惑,他补充道,“通济码头就和天盛帮有关系。”

    封云明没有辩驳,只是问:“那你觉得我是强盗、疯子吗?”

    应楼骂完大口喘着气,瞪着眼睛似乎在等陆知远的答复。此时陆知远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忽然,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格外响亮。不仅应楼愣住了,封云明也愣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义兴会武堂堂主唐虎!为了帮我找回东西,他绕着龙东大街跑了三圈!你说这样的领导者,还说明不了义兴会是什么样的存在吗?没有义兴会撑腰,你只会被那些人打死!你拿什么和他们对抗?就凭你这硬得像石头的骨头和嘴巴吗?陆知远,我真是给你脸了!你以为自己特别清高、特别了不起是吧……”

    封云明说:“我要办报社,和你目的一样——让民众的声音真正传递出来,而不是被一片虚假的祥和笼罩。”

    封云明本坐在椅子上,被这么一抱,整颗脑袋都埋进了应楼宽阔温暖的胸膛,只听见应楼激动地说:“太好了!我找了你一整天!知道你被警察抓走,我火急火燎跑到警局,你却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总怕你再出什么事,担心得要死,只能到处找你,现在看见你才安心。”

    风吹进窗,封云明所坐的位置正对窗户,微风轻轻拂动他的额发,露出完美的五官与俊朗的眉眼。晨阳洒落,连他眼下那颗宛如泪滴般、显得温柔秀美的痣,都泛着迷人的金光。

    “什么?”陆知远惊诧地看向封云明,打断了应楼的话。原本还算淡定的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检查封云明的情况,手在他胸膛轻轻掠过。封云明想起一些和沈敬尧相关的不快记忆,连忙握住他的手臂:“我没事。”

    “那你是愿意相信我的,对吗?”

    陆知远才继续穿衣服,说:“你又来找我做什么。”这时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没那么沉闷了。

    陆知远转头看向封云明。封云明坐在椅子上,晨阳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清隽的面容上,那双真挚专注的眼睛正望着他。这双宁静而温和的眼眸,像是在包容他所有的心绪情感,也仿佛愿意接纳一切不堪。

    封云明被他这表情和语气逗得忍俊不禁,拉着应楼说:“你先坐下

    封云明听见系统在嘀咕,却没听清内容,便问:“你说什么?”

    陆知远站

    封云明望着他的脸,想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明白

    那段时间他请了长假,知道自己孤身前去讨说法定然无果,便想用媒体制造舆论。

    封云明说:“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这些天明明为了帮你跑上跑下,还被人持刀砍杀,你一句道歉都没有,在这装什么清高孤傲?你真是不知好歹!”

    被闷在怀里这阵,封云明确实有些呼吸困难,白皙的面颊泛着粉红,连鼻尖都被压得微微发红。应楼手忙脚乱地说:“我给你开窗透透气。”

    即便面对如此气愤的陆知远,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深水,眼神却格外清亮。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刻意强硬,只是坦然地望着对方,这几乎磨平了陆知远竖起的尖刺与锋芒。

    陆知远一直勤工俭学,想给他们减轻些生活负担。这本是极为普通平凡的生活,直到有一次,身为码头工的叔叔去讨要拖欠的工资,竟被殴打致残;婶婶为他理论,也被推搡下海淹死了。

    封云明转头去看,只见应楼说完这话忽然愣在门口,奇怪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封云明没听出其中的差别,说:“我和你谈谈报社的事情。”他着重强调了一下,“好好谈谈。”

    封云明心里一阵感动,应楼这兄弟实在够意思,竟找了他一整晚。再看应楼眼底的青黑和红血丝,便知他说的是实话。他轻声道:“应楼,谢谢你。”

    应楼呆住了。

    第36章第36章

    听了这话,封云明从他怀里抬起头。由于埋得深,抬头时也只是微微扬起脸,一双眼睛向上望着,头发被抱得有些乱。他问:“所以你找了我一晚上?”

    所有报纸上依旧一片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封云明还没开口,应楼先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陆知远的手臂上,手劲不小,陆知远皱了皱眉,收回了手。应楼说:“你现在知道了吧,办报纸没那么简单!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我们有这个想法开始就处处受阻,现在更是被人追杀——这背后分明有人盯着报纸的事!要不是明明是义兴会的人,身手又好,他真的可能被砍死,这可是一条人命!”

    “所以这就是你想办报社的原因?”

    他打开窗户,清晨的凉风拂面而来,不仅吹散了封云明的不适,也让应楼脸上莫名的燥热褪去些许。他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封云明。

    系统终于忍不住,也不偷偷说了:“还嘴硬呢,臭石头哥。”

    ,我们慢慢说。”应楼脚一勾,把旁边的小凳子勾过来,一屁股坐下,抬着脸一脸期待地看着封云明。封云明说:“我是义兴会的人,想办报社。我觉得陆社长是个难得的人才,你们也在办报纸,我很感兴趣。我们刚才聊了聊,陆社长已经答应和我一起办报了。”

    那时陆知远在沧澜大学课业繁重,没能及时回去,等得空返回,才知晓这一切。他悲愤交加,看着年幼的堂弟为照顾病重的叔叔瘦得皮包骨头,心中更是又疼又急。

    应楼实在忍不住脾气,怒道:“你怎么这么嘴硬?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们不帮你,你自己怎么办?好好说话不行吗?为什么要对明明这么凶?”

    所以就算陆知远拿着自己印的报纸跑遍全城、找遍所有人,还是没人愿意帮他。而这段时间,他也亲身体验到了所谓的“后果”究竟是什么。

    应楼垂眸看着他,觉得此刻的封云明像只被抱在怀里、仰头望人的可爱猫科动物,却还是先回答:“嗯……对……”

    陆知远怔然地看着封云明,微微颤动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封云明的身影。

    系统说:“没什么,我在按捺我的职业病。”

    “是!我是烂好人!当初要不是你愿意选我这个落单的当舍友,我也不会一直把你当朋友!我知道你不喜欢帮派的人,但你这根本是固执己见!我孤身来沧澜城的时候,身上的东西全被偷了,是一个脚夫帮了我。你知道他是谁吗?

    “那只是你……我还是不愿意……”

    陆知远转眸看他,答道:“我觉得你不是。”

    他反复钻研那些报纸,发现它们根源统一,甚至很多文章细究起来都像出自一人之手——民众的声音,根本传不到报纸上。

    他写的文章字字泣血、文笔斐然,跑遍了全沧澜城的报社投稿,却全都石沉大海。他想找记者披露此事,可记者们大多推诿,甚至将他轰出门。

    虽说在沧澜城这繁华地段久居,叔叔婶婶却也只是沧澜城的底层百姓。

    陆知远被应楼的话激到了:“所以我才说不要你们帮我。”

    封云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陆知远脸上,之前不觉得有什么,被应楼这么一说,竟莫名有些不自在,连忙收了回来。

    “谁让你是烂好人。”

    说完这句话,他的表情又变得冷硬,全然不见诉说往事时的悲切与晦暗,“义兴会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帮派都这样。我现在搞的还只是简单的校园报,什么都没写,就被那些帮派盯上了,这些人全都是强盗、疯子。”

    这时门被推开,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明明,你在这里?太好了!”

    封云明说:“挺好的。”说完转头对应楼道:“我们在谈论报社的事。”

    或许是伤口疼痛,陆知远说话时,脸部肌肉仍会不自觉抽搐。昨天看着还好,今天淤青扩散,脸上的伤痕愈发触目惊心。

    陆知远立刻说:“我没有答应。”

    这颗年轻的心里积压了多少绝望与悲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脸上的伤痕,轻声问:“疼吗?”

    封云明担心应楼真动手,只能先抱住他的腰,又急忙说:“别吵了别吵了。”

    他还发现,其实很多人都察觉到报纸上的声音被统一了,却始终没人敢站出来。他们说,曾有人尝试过,可后果太可怕,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封云明没想到两人忽然吵了起来,应楼说着说着还站了起来,像是要动手,连忙起身揽住他的肩膀:“别吵了别吵了。”

    原来陆知远来自庆安的小县城,十几年寒窗苦读,总算考进了沧澜大学。他家境清贫,前几年南方战乱结束后爆发饥荒与瘟疫,那时他刚到沧澜城,暂住在叔叔婶婶家,后来才得知父母已死于饥荒与瘟疫,这世上只剩叔叔婶婶两个亲人。

    【036(二更合一,投雷加更)】

    应楼却不管这些,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封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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