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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鹤州的探究、秦啸山的平静,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知怎的,封云明在许鹤洲面前总有些紧张。

    沈敬尧走过去放好喷壶,封云明这才知晓,这些花草竟是这位严肃的治安司司长亲手照料的,没成想他还有这般闲情逸致。

    封云明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深知在这里多待一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怕说多错多,只简单回道:“只是一点小伤。”说完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光影——不知为何,此刻的他总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明白哪里不一样。

    秦啸山似乎不在意到底和谁睡觉,继续说道:“昨天我去你客舱找你,见沈敬尧站在门口,他说你喝醉了,在里面睡觉。”

    系统话音刚落,两道视线就像针一样扎在封云明身上。

    刚才那位婶婶打开了门,沈敬尧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好嘞,先生。”

    “我们进去说,吴婶,泡点茶来。”沈敬尧说。

    这些天沈敬尧因受伤不用上班,回了家便不再去警局。

    封云明瞬间汗流浃背,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怎么圆刚才的谎。

    走进屋内,最先闻到的是地板与家具散发的淡淡木质香气,还混着一点月季的清甜。

    明明这事与秦啸山无关,封云明却不敢直视他,默然垂着眼眸,视线不自觉落在了那串手串上——颗颗圆润的珠子被盘得发亮,先前从没见秦啸山戴过,怎么这些时日天天都戴在手腕上?是他最近格外喜欢的东西吗?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敲门,往前迈了一步,却见庭院的小花园里似乎有人影。

    那人穿着浅灰色圆领衫,身形挺拔,正拿着喷壶浇花。还没看清,就有一位婶婶探出头来:“先生,你找谁?”她的突然出现让封云明愣了一下,见对方穿着仆人的装束,便回道:“我找沈司长,不知他在不在。”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要把他的心思勾出来。

    窗户是用透明薄玻璃粘的,里面还能看见极小的木质座椅模型。

    【056(三更合一,投雷营养液3.5W加更)】

    “上次是小美救了他,他恐怕要以身相许了吧?”许鹤州打趣道,语气里却没多少笑意。

    是一只浅粉色的蝴蝶,翅膀上带着细碎的黑点。

    “我想找你问点事,知道你不在警局,也没你家电话,便直接过来了。”封云明说明来意。

    阳光从纱帘透进来,落在船模两侧的小窗户上。

    “你跟我来。”沈敬尧转头对封云明说。

    这般居家的模样,是封云明第一次见。

    浅棕色实木地板擦得锃亮,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客厅中央放着一张深棕色真皮沙发,旁边是同色系胡桃木边几,上面摆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开的《法学概论》;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正是沧澜江景色。

    没有了平日雷厉风行的气场,反倒多了几分像“家庭煮夫”般的温顺。

    里面是沈敬尧年轻时穿警校制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眉眼青涩,却已透着几分严肃。

    系统:“那小子怎么看起来有点失落?”

    许鹤州还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封云明仓促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封云明没心思管冯笙此刻的神情,只顶着两道视线硬撑,撒谎的心虚感让他僵在原地,任由两人打量。

    秦啸山真的没深究,目光缓缓落在封云明的脖颈上,轻声问:“你受伤了?”

    仿佛这话也是许鹤州关心的,他抱着手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着封云明。

    封云明抬头,见围栏后站着的正是沈敬尧,手里还拿着个浇花喷壶。原来方才花园里的人影,就是在浇花的他。沈敬尧穿了件浅灰色纯棉圆领衫,布料柔软透气,没有多余装饰;脚上趿着一双米白色针织拖鞋,鞋尖沾了点泥土;头发也没刻意打理,随意耷拉着,额前碎发落在额角,遮住了一点眉骨。

    婶婶应声离去后,忽然有东西轻轻落在封云明肩上。

    秦啸山已往院内走去,许鹤州却不急着动,等停车回来的手下走近,叫住对方吩咐:“你去把小眼给我找来。”

    随即,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找我吗?”

    第56章第56章

    沈敬尧以为他对旁边的船模感兴趣,解释道:“这船模是我爹当年亲手做的,我小时候总在沧澜江边的船厂跟着他转,是按我五岁那年坐过的‘渡江号’缩小做的。”

    “睡觉?”许鹤州跟上来,语气带着狐疑,目光落在封云明颈间的绷带上,眼神更沉了些,“你这么早就睡了?是自己睡的?”

    系统:“哦吼吼,你完蛋了。”

    客厅一侧连着餐厅,中间用矮柜隔开,柜上摆着几样摆件:一个黄铜船模,一个白瓷笔筒,还有一个小相框。

    封云明坐着黄包车赶到,先付了车钱,抬头打量眼前的洋房。

    封云明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这上面——沈敬尧一看就是铁面无私的钢铁直男,绝无其他心思。昨夜自己都那般模样了,沈敬尧还能临危不乱,这才是真正的直男做派,哪像孟铮那般……他连忙解释:“就是普通关系,我喝醉了在走廊遇见他,站不稳,是他扶我回去的。”

    封云明确实对这船模多了几分兴趣,走近细看了一番。船模约莫半臂长,船身是浅棕色的,桅杆笔直,上面还缠着细细的棉线,模拟船帆的绳索。

    他穿着深灰色长衫,蝴蝶翅膀上的白粉沾在衣料上格外显眼。他伸手想掸掉,蝴蝶却受惊般飞走了,翅膀扇动的风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点痒意。

    果然抬眼看向许鹤州,对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已然说明他看穿了谎言。但面前还有秦啸山,封云明只能硬着头皮补充:“嗯,我和冯笙一起睡的。”想起和孟峥不正常的睡觉,又说:“就是正常睡觉。”

    封云明沿着小径往里走,左侧是几株修剪整齐的冬青,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彩虹;右侧摆着两张藤编摇椅和一张小圆桌,桌角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两支刚剪的月季。

    他的住处藏在沧澜城西区的梧桐巷深处——这里是城中少有的安静地段,远离码头的喧嚣与商会的热闹,整条巷子两侧都栽着几十年树龄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伞。

    听见这话,封云明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对两人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便带着冯笙匆匆离开这像“审问现场”的地方,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显得有些仓皇。

    “你的意思是,沈敬尧扶你回去,之后冯笙陪你睡觉?”许鹤州挑眉追问,往前

    封云明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勉强找回声音,冯笙适时补充:“老大喝醉了,我留下来照顾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出来时穿的是孟铮的衣服,还被许鹤州当场抓到,现在却说和冯笙一起睡。这话谁会信?

    迈了半步,拉近了距离,压迫感更重了。

    又见秦啸山拄着手杖走过来,那手杖敲在路上发出“笃笃”声,封云明只盼着对方说完话能赶紧放自己走。

    门口没有醒目的门牌,院墙上爬着一圈粉白的蔷薇,衬着米白色的墙面,透着几分不张扬的雅致;铁门与围栏上扎着尖锐的铁刺,蔷薇花瓣落在铁刺上,软与硬的对比格外鲜明。

    秦啸山静静看了他片刻,轻叹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又道,“我见你和冯笙刚才急匆匆的,应该有要紧事要做,你们赶紧去吧。”

    一提到“昨晚”,封云明浑身瞬间绷紧,后背的肌肉都微微发硬,幸好他不是带毛发的小动物,不然定然炸毛露了端倪。他强装自然地回道:“回房间睡觉去了。”

    “我姓封。”

    (co

    大抵是不久之前许鹤州那番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话,再加上那目光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花叶干净,显然常有人打

    其他倒也没什么,只是许鹤州不知为何,总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盯着他。此时他停下脚步转身,即便只是余光一扫,也能看见许鹤州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理,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没完全干透。

    封云明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张照片上,又看了看沈敬尧,若不是眉眼间的相似,实在难将眼前沉稳的男人与照片里稚嫩的小子联系起来。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秦啸山却问:“你和沈敬尧关系不错?”

    胡思乱想间,秦啸山已在他跟前站定,声音从上方传来:“怎么昨晚一直没见你?”

    “沈先生受伤了,这些天一直在家呢。您贵姓?我去通报一声。”

    他本就不想让更多人知晓此事,此刻更是心跳加速,瞟了许鹤州一眼后便不敢再看。

    沈敬尧侧身让他看得更清楚,指尖轻轻碰了碰船模的桅杆:“你看这桅杆,是用老松木做的,特意留了木纹,摸着手感不一样。还有船身的铆钉,都是黄铜敲的小颗粒,一颗一颗粘上去的,跟当年‘顺安号’的铁铆钉样式差不多。那时候江里的货船都靠这种铆钉加固,能扛住秋冬的大浪。”

    这句“自己睡的”真的差点让封云明炸毛,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但他知道许鹤州最为敏锐,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他正想找借口搪塞,身后的冯笙却突然开口:“老大和我一起睡的。”

    秦啸山不知是否看出了他的忐忑,或许是当真腿脚不便,慢悠悠地拄着拐杖来才到他面前停下。

    “这里面的小椅子,是按‘渡江号’客舱的样子做的,”沈敬尧的声音软了些,“我小时候怕水,第一次坐渡船哭了一路,我爹就做了这船模,说‘你看,船里能坐人,跟家里的椅子一样稳’。后来我每次闹着不坐船,他就把这船模拿出来,让我用手指‘开船’,说开到对岸就能吃麦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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