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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么久可能很疼,想要提醒,但又想到这么久以来,秦啸山都假装无恙,定然不愿意提及他的腿伤,便说:“不用,我自己来拿就行。”

    系统说:“果然如此。”

    封云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信纸,每张都写得满满当当,排版和思路都很清晰,把武堂的事情介绍得仔仔细细。

    那码头工见他当真给自己查账,立马上前兴奋地说:“是,是这个!这是我的名字。”

    似乎义兴会武堂成员在码头工们眼中是件了不起的事,说起林镖来,还有些骄傲,更何况现在林镖混得风生水起,更是让他们对其多有赞誉。

    先前徐柏说他来写,没想到最终是许鹤州写的,还如此详细认真。封云明心中不禁有些感动,对系统说:“秦老大亲自带我了解武堂,许先生写了这么多,生怕我不清楚。”

    他微微垂着眼,显得有几分温和,语气也如此,让眼前这人直接说道:“郝万,算昨、昨天的。”

    两个码头工抬着走得踉跄,到栈门口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砸翻旁边堆着的瓷器箱。

    远远瞧见那处灯光明亮,便知凌川一定在里面等候。他和秦啸山过来之前用过晚饭,特意给凌川带了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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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门重新关上,秦啸山睁开眼睛,用手指触摸脸颊上的水珠,那抹湿意在指尖轻柔化开……

    这时有个精瘦汉子说:“林镖当年卸洋布,一手能拎三捆呢。”

    那两百来斤的包竟被他平托在半空,另一只手顺势往壮工后腰一推,稳稳送他们进了栈。凌川也帮其他码头工托了一下。

    封云明翻阅着账本,垂下眼睫仔细看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算哪天的账?”

    封云明转头看去,瞧见一个码头工正和管账的吵得面红耳赤。走近后才知,原来是嫌工钱算得不对,一大早就来对账了。封云明拍了拍手掌的灰,走过去,仔细听了两句便拿过账册。

    郝万说:“我明明抬了二十趟,他给我少算了五成力钱!”他见封云明气势不凡,似乎当真能给自己算清这笔账,又连忙往前翻了翻说:“前段日子,他儿子说摔坏了腿,不能来,我替他的班,理应按双份算,但那天我也只拿了一份钱。”

    他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潮热馨香的气息,头发湿漉漉地搭在眉骨,几缕调皮的发丝粘在脸颊,被他下意识地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水珠不断从身上滚落。不知是不是热气蒸腾的缘故,肌肤晕染着一层粉嫩的红色。

    系统又说:“感谢小美妈咪天天喂我饭吃。”

    这位赵铁山似乎早就知晓封云明的身份,此刻抱着手臂靠在一旁冷哼一声,什么都没做。

    封云明说:“他们真的很爱义兴会啊。”

    那管账的见封云明确实开始翻账,当即叫出声:“你到底是谁?敢拿——”凌川又猛地使劲,他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又大喊:“赵铁山!赵铁山!快来!又有人闹事了!你赶紧把这些刁民、这些疯子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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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脚尖勾住旁边的扁担,手腕一拧,扁担像长了眼似的横着扫过去,正磕在麻包侧面。那包棉纱打着旋儿落在空地上,没溅起半点灰。

    封云明抬起眼,方才还算温和的目光在看向管账的时,便多了几分冷厉。

    说话间,远处传来争执声。

    那管账的正忙着吵架,一时没注意封云明过来,手中的账本就被他瞬间拿走了。反应过来时,他双眼一瞪,一双老鼠眼瞪得像两个银元,指着封云明,声音尖锐难听:“你是什么人?竟敢拿我的账本?你知道我是给谁管账的吗?”

    凌川接过东西,一双因欣喜而晶亮的眼睛始终看着他。

    封云明没应声,只指了指跳板:“钉子松了,再用要出事。”说着弯腰捡起块废木板,三两下削出个木楔,蹲身往跳板缝里一敲,那松

    大多数人对这位新任堂主是好奇、怀疑、不信任的,封云明来便是要先与他们认识,让他们能够信服自己。

    商船离港,渐渐驶向遥远而缥缈的远方。风浪声席卷而来,周围的声响逐渐嘈杂,已有一批货需要卸,码头工们也陆陆续续来了。

    凌川紧紧握着手中的食盒,点了点头说:“好。我明天一定会和你一起去的。”

    系统说:“又要说糟糕的话了。”

    封云明终于抽空对系统说:“你又在说怪话。”

    封云明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明天我新官上任,总不能把你忘了。你在义兴会里总是没什么存在感,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有一席之地,也让大家能看见你。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凌川却先问道:“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去做吗?”

    “新来的?”有人看了封云明一眼,见是张陌生面孔,喘着气问,手里还攥着半截粗绳。

    封云明也没说什么,刚直起身,就见斜后方一个麻包突然滚下来,直砸向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小工。

    系统说:“……你始终都在赢。”

    夜色深沉,明月高悬,婆娑的树影在风中轻晃。一辆黑色福特在义兴会大院门口停下,封云明穿过迂回的长廊往里走。

    封云明被灯光照得剔透澄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凌川:“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

    封云明从许鹤州写的那份厚厚的资料中知晓,这林镖当时也是码头工,做事踏实,狠劲十足,一下子吸引了唐虎的注意。唐虎又见他身手不凡,才将他招进武堂,后来屡屡建功,便成了唐虎的左膀右臂。

    虽然封云明当时在竞选时的两场打斗让人心服口服,但那也只是时常回义兴会大院的人所知晓的。

    系统说:“我知道你想说兄弟情深,不用大喘气了。”

    封云明抬起眼眸,看向所谓的赵铁山,发现这人有些眼熟,大抵是在义兴会见过。只是武堂的兄弟太多,他很多只是见过,记不全名字。

    封云明对他说:“这些时日总见你出门,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凌川像是想起什么,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边,随后拿起书桌上的东西,说:“这是不久前周小眼拿来的,说你可以认真看看。”

    封云明的指尖点在某一行:“这里记载抬了十五趟,你抬了几趟?”

    动的板子顿时纹丝不动。

    封云明觉得毛巾挺牢的,没在意系统的话。所幸这次没再发生社死事件,他走过去拿起衣物。

    他拿起衣服,快步走回浴室,转身时。一滴带着热意的水珠落在秦啸山的脸颊上,触感清晰,让他下意识地微微闭眼。

    天还未亮,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在海上,雾汽沾在船舷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远处的灯塔只剩一点朦胧的光晕,封云明此时站在了顺兴码头。

    他捂了捂腹部的毛巾,确认不会掉才走出去。

    字迹格外俊秀整齐,又带着几分刚劲,他先前见过许鹤州的字,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全是许鹤州写的。这么多内容,显然要写一下午,甚至晚上也在写。

    听见他有些结巴,封云明抬起眼眸,面上带了点浅浅的笑意,对他说:“我不吃人,你不用害怕。我帮你找找——”说着又重新垂下眼。

    他说着就要过来抢,可凌川三两下就钳住他的手臂反折到背后,他除了哀嚎出声,再发不出别的声音。

    封云明没急着往人群里凑,先站在货栈阴影里看了半晌。码头上正卸一批棉纱,麻包沉甸甸的,压得跳板咯吱作响。

    就算这事迹早已传开,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不过是夸大其词——怎么会有人打赢林镖不说,还一下能打十个?吹牛都不敢这么吹。

    于是封云明也就不再管,见那码头工个子有些矮,便微微放低手中的账本,对他说:“是不是这个?”

    封云明转头,看见凌川依旧跟随在自己身后,像一只忠诚而沉默的犬,无论如何都会守候跟随。他对凌川说:“走吧,今天有好多事情要做。”

    系统说:“我早就想说了,你要不捂一捂后面?”

    他几步跨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单手攥住麻包绳猛地往上一带。

    “拎三捆不难,”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扫过众人,眼底的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难的是让跟着干活的人,不用总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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