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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云明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许鹤州的体温让他的手暖和了些,渐渐忘了这份接触的怪异。

    但实际上,他并非真的觊觎封云明的身体,也不是所有举动都只为贪图那一时的欢愉。

    当然,此刻最聪明的做法是答应下来,先吃到嘴,之后再厚着脸皮死缠烂打,多吃几次,总会让他在这种亲密接触中适应,也逐渐会生出感情。

    封云明察觉到他真的要走了。

    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什么——酸涩、痛苦、纠结、无望、苦闷,但这是封云明要求的,是他抓住自己希望去做的。那就顺了他的意吧。

    但是那又意味着,这个人可能真的会爱他一辈子。倘若自己一直交付不出真正的真心,又何尝不是一种辜负呢?最重要的是,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一定会离开的。

    系统太吵了,封云明只能说:“到一边哭去。”

    “现在怎么了?”

    他也忽然意识到,若用爱情的角度看待许鹤州之前的所有举动,才明白对方的关切、担忧、照顾,全都是因为喜欢。

    “但是许鹤州不一样啊,他这人太狡猾了,就算答应了你,肯定还会用其他招数来吃你。”

    是第一次,也或许是最后一次,那最起码要把他装扮成最好看的样子,再一点点拆开吧。

    “但是爱情不一样,爱情就是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更多,这是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到时候他会再吃你一次,又吃你一次,还吃你一次。你又心软,他说多了、求多了,你就同意了。这不是反反复复被吃吗?”

    在这阵沉默里,许鹤州显然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开口:“真的要这样做吗?”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许鹤州。

    封云明还是没说话。

    他垂着眼,没注意到许鹤州脸上一闪而过的悲凉与苦闷。

    这份他已知晓的、默默的爱意,终究还是会打动他。

    封云明说:“这是什么歪理。”

    ——他的同理心向来强,总热衷于帮助别人,那解救一个被爱情困扰的人,对他来说是不是也该做?他不懂,可他知道,面对一个卑微、可怜又真挚的追求者,自己真的会想给予一点回应,他也不觉得那是负担,那只是他想要做的事情,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也会感觉到开心。

    “我会觉得你在觊觎我的屁股。”

    许鹤州震惊地转头看着封云明。

    系统说:“我说的你从来不听,只信你愿意信的,我能有什么看法?”

    “这次我听你的,你说。”

    封云明说:“我只觉得诧异、震惊。”

    他就不得不在意、不得不去想、不得不被触动。

    封云明思索片刻,也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可他又怕被忽悠,问系统:“系统,你觉得呢?”

    封云明打了个哆嗦:“有点奇怪。要是以前,我会觉得你就是个爱动手动脚的兄弟,可现在……”

    “但你也不能直接答应做一次啊。你不是直男吗?”

    封云明想了一下,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最起码他能消停点,等我离开这个世界,不就什么都好了吗?不要让这种情感在延续下去了。反正我是直男,我又不会对他心动,我只是不讨厌他而已。一觉醒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行了。”

    又陷入了沉默。

    要是接下来,许鹤州一直表达爱意、用恋人的方式对他好,自己会不会真的动摇?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想要就此离去——他终究放不下最后的底线去得到他,更不想逼他做不愿做的事。

    许鹤州说:“算了。我不是在逼你,云明,我真的不是在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仅此而已。”他不想逼封云明做不愿意做的事,也做不到真的停止喜欢他。

内接连被两个男性告白,封云明本就有些混乱,没料到晚上回来还会再遭一次。孟铮和白茂彦还能靠忙碌避开,或假装不知情,可眼前的许鹤州,不仅把心意说得明明白白,还离他这么近,躲也躲不掉,装傻也不行。

    “不会。”许鹤州语气坚定,“喜欢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这就是好事。”

    许鹤州叹了一口气,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脸上的表情在这声叹息中渐渐放松了些,强装镇定,故作轻松地说:“好吧。我们做。”

    “好在哪?”

    封云明斟酌片刻,只答了句:“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他真的想结束这一切——这一次,他一把抓住了许鹤州,说:“真的不这样吗?和我做一次。”

    “他就是觊觎你的屁股。”

    自从和孟铮发生过

    他又要开始崩溃地哭了:“我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到底又在说什么话啊。”

    封云明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嘴唇紧紧抿着,可话已出口,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补充:“是我莽撞了……你也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他有些无措地站起来,像是要逃离,可许鹤州这次眼疾手快,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许鹤州才恍惚明白:对封云明来说,做那件事或许并不是最不愿意的,“爱他”才是最最抗拒的。

    封云明此时心绪也有些乱,他对系统说道:“我没有办法承受他这么沉重、真挚的喜欢,我想到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可能也会被打动,还不如直接结束这一切。”

    他会非常小心而又爱护地品尝他。

    许鹤州笑着解释:“我们还有可能。因为你此刻不厌恶我。”说着,他又动了手——伸手握住封云明的手,像刚才那样轻轻摩挲,又问:“我这样碰你,你会讨厌吗?”

    “不会的,他很讲信用,要不然他在文堂也混不下去。”

    该怎么办?该说什么?直接拒绝就好,可……

    许鹤州慢慢用手指包裹住封云明的手,没感觉到挣扎,只察觉到对方的僵硬。他轻轻揉着封云明的手,想缓解他的这份僵硬,目光温柔地看着对方:“所以,我其实是有机会的,对不对?”

    系统的哭嚎声还真的慢慢远去了一些,逐渐听不清晰了。这短暂的交流过后,一阵沉默又笼罩了两人。他一直垂着眼,没让许鹤州看清自己脸上呆滞怔愣的表情。

    封云明用非常坦诚的声音说:“我是直男啊。我又不喜欢男人,我不算直男吗?而且都成年人了,做一次又不会怎么样。好聚好散不是挺好吗?”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真服了,很多时候我真不懂你的脑回路。”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崩溃起来:“为啥我只能有五分钟啊呜呜呜呜哇哇哇嗷嗷嗷嗷嗷!”

    许鹤州却认真地和他探讨:“那我问你,现在我对你说我喜欢你,你会觉得厌恶吗?”

    关系后,封云明清楚了男人之间的事,说话也直白得有些天真。这话出口,也让他本就冷俊的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许鹤州眉眼中的愁苦淡了些,脸上露出浅笑:“你不讨厌我,不就有可能喜欢我吗?”

    许鹤州也回望着他。

    但这已是这段时间里最大的进展,许鹤州没再紧逼,给了封云明思考和喘息的空间。他清楚,太过逼迫只会让对方窒息。他慢慢松开手,轻声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你可以慢慢想。我不着急要答案。”

    这么久以来,许鹤州一直细心照顾他,从没有过过分的举动,这份喜欢是不是真的很真挚?

    “我……”封云明不知该说什么,心脏或许因紧张跳得飞快。许鹤州离他太近了——近到每天都能见面,近到衣食住行都由对方安排,对方早已渗透进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根本无法轻易割舍。

    宁愿做最不愿意做的事,也要拒绝他的爱吗?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寂静,只剩窗外的虫鸣声。

    可他已经明确知道了许鹤州的心意,以后再见到许鹤州、再感受到他的照顾,都会时刻明白,这些好全都是基于“喜欢”。

    “……我不说话了。”系统说。

    封云明突然打断:“你喜欢我,最终目的是想得到我,对不对?那你得到我一次,就不要再喜欢我了,好不好?”

    他胡思乱想时,许鹤州又靠近了些:“为什么要想这么久?你会犹豫,会顾虑,是因为不讨厌我,对不对?”

    封云明说:“我觉得还是需要再想想。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停止喜欢我吗?”

    系统崩溃

    封云明却反驳:“他说得对,这就是人之常情。在商店看见喜欢的东西,也会想把它买走。”

    许鹤州转开话题:“其实我今天给你做了好几套衣服,有几套西装我想也很适合你……”

    也正是和系统聊了一会儿,封云明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也坚定了决心,只回应了许鹤州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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