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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主,您为什么会说管家不忠诚?】

    这话是对洛伊说的,像某种解释,却听得事务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就在此时,秦宿抬起手,晃了晃被绑起来的双手,微笑:“如果我说,这是个意外呢?”

    “是巧合,还是一场取乐的游戏,你比谁都清楚。”洛伊步步紧逼:“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把我们当小丑一样愚弄,看我们丑态百出。这场专程为你表演的闹剧,你还满意吗,公爵大人?”

    不过他刚才随意的那一瞥,倒是让站在密室门口的事务官在腿软之余,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当即说道:“殿下,公爵大人说得对,不如我们先走吧,您今天也累了,药也还没吃呢。”

    毕竟,谁看了这些能不笑呢?

    说得恶狠狠的。

    “一点?”

    如恶魔耳语,温和却致命。

    他侧了下头,眸光下垂,落在自己的肩头,公爵刚才碰过的位置。

    积分没要回来,预料之中,要回来了才奇怪呢,可惜是可惜,但他拥有了一座公爵府,托洛伊的福,他完完整整地逛了个遍,他现在对这处居所,非常、非常、非常满意,越逛越满意。

    洛伊本就生气,听到事务官这么一说更生气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秦宿抬起手,食指抵在自己唇上,无声做了个“嘘”的动作。

    秦宿走过去,在落地窗旁的沙发坐下,管家送来了一瓶酒,酒瓶放在一个装有温水的银质酒樽中,这一瓶,正是酒窖中产于“堕神陨落之年”的那箱葡萄酒中的其中一瓶。

    卧房的南墙是一扇从天花板直落地面的巨大玻璃窗,窗外一片漆黑,无星无月的天空没有什么层次感,就这么暗沉沉地压着沉入夜色的花园。

    秦宿没搭理系统,端起葡萄酒,浅浅喝了一口。

    “系统?”

    他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在别人耳里,就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仿佛一来就命令上了。

    什么叫眼力见,这就是了。

    他说着要克制,嘴角却往上扬了又扬。仔细看过密室里的每一个器具过后,他终于舍得移开眼,垂眼朝着来自身旁的刺人目光看过去。

    这个人被他绑了起来,还像遛狗一样遛了一晚上。

    秦宿腰间的系带随意地挽着,姿势更显慵懒,语调也更加缓慢:“不该有的念头,要么打消掉,要么就藏好,而不是在我面前上演一出愚蠢的把戏,还被我抓到你不够忠诚的把柄。”

    出了书房,刚走没两步,秦宿脚步一顿,微笑:“你走前面。”

    能受到管家如此待遇之人,除了那位失踪的基蓝公爵之外,还会有谁?

    “您多心了。”管家的声音仍旧平缓。

    这句话硬生生打断了洛伊的思绪,一下忘了刚才想说什么,见状,事务官赶紧上前,半推半劝,领着洛伊就往外走,路过秦宿时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洛伊在盯着他看,并且已经盯了很久了。

    “一?”

    管家无声走近,将酒樽放在秦宿手边的矮桌上,单膝落地,把酒倒入预先温热好的酒杯里,他缓慢地倒着,耳边响起秦宿的声音:“洛伊暂时解决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这地方的确很冷,像湿凉的寒气透进骨子里的那种冷。

    【是的宿主,可是您问这些做什么呢?】

    【你怎么连我都骗!】

    尤其是洛伊,目光灼人,简直快要把他给焚烧殆尽了。

    逛了一圈不代表就能认识路,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他的卧房该往哪边走。毕竟,这处居所,实在大得太过分了。

    他几乎忘了呼吸。

    管家一离开,系统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事务官感觉腿有点站不住了,不听使唤,手也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如果听得仔细,能听见他的声音在发颤。

    巧合的地方太多,就不能叫巧合了。要么,是命运,要么……是刻意为之。

    【到底谁坏了?!】

    “系统,公爵府的宝库在哪?”

    “是不是多心,你有答案,我也有答案。”说着,秦宿挪开脚,“记住了,没有下次。出去吧。”

    声音低沉,还有几分莫名的温和。好像真在关心人。不过洛伊可不吃这套,他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秦宿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单膝触地,到双膝跪伏,最后前额几乎触到厚重的地毯,彻底匍匐在秦宿的脚边。

    【差……一点?】

    关上房门,管家的手覆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松开。

    第一次,公爵身上的压迫感让他感到恐惧。

    “不做什么,我只是问问。”

    他叫了几声,系统没有给出回应,正想再问,忽然意识到好像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管家的手微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问题。

    然后他说道:“好了,小王子,快去休息吧,身体重要。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亿点。】

    这一刻,他攥的好像不是绳子,而是会将他拉入地狱的、燃着熊熊火焰的锁链,锁链的尽头,是基蓝公爵,是权势的顶峰,是连王室也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说着,有意无意看了眼密室的方向,“你说呢,殿下?”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秦宿说道:“一来就冤枉我,你也太坏了。”

    肩头传来缓慢施加的、不容抗拒的微小力道。

    哎……

    跟刚才一样的语调,轻缓,温和。

    公爵卧房里的温度高一些,至少当秦宿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没有感到寒冷。

    “当然是系统坏。”

    “系统啊,这些东西,一定都很值钱吧。”

    【一……】

    话还没能说完,他整个人一下就顿住了,像掌控时间的神突然将他一个人的时间给按了暂停。

    洛伊走到门口,蓦地,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谁要跟你来日方长?”

    他让洛伊不要说话。

    “对不起,我克制一下。”

    洛伊将这定性为刻意为之,秦宿没打算辩驳,只说道:“消消气,殿下。天色已经很晚了,不管是此时的时间,还是现在的场合,好像都不太适合继续聊下去。”

    【我都差点把积分要回来了……】

    秦宿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匆忙的脚步声远去,消失,他才转过头,对管家说道:“我们也走吧。”

    但他还是觉得缺了点东西。

    没有情绪的电子音里,甚至都有了几分探索之意。

    秦宿微微笑着,耳边是系统快要炸了一般的嘶吼。

    偌大的公爵府,光有这些可不够。

    管家在给秦宿整理好斗篷后,就慢条斯理地帮他解起了绳子,动作同样十分地轻,生怕在手腕的红痕上再多添一点痕迹。

    【你非要退积分,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知道你是基蓝公爵了!】

    秦宿也说道:“是挺巧的。”

    可密室里的东西太多了,事情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管家领他回套房后,他泡了个极为舒服的热水澡,身上的寒意才终于消去。

    绳子无声落到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至于绳子的另一头,早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掉下去了。

    如果是因为过于满意,而没能克制住脸上的表情,导致洛伊发现了端倪,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味道不错。

    【宿主!!!】

    他在不能动弹的那一刻里,看到管家的手,朝着搭在臂弯几乎一整晚的斗篷,伸了过去,然后拿起斗篷,利落地披在那名罪犯的身上。

    洛伊的声音随即传来:“劳烦公爵大人说说,究竟是怎样的意外,让你巧合地出现在地牢,又巧合地成为我想要寻找的罪犯呢?”

    问宝库在哪不吱声,打听起八卦来倒是比谁都快。

    -

    他久久看着那里,尽管后怕的余味仍旧没散尽。

    一上来就赶人走,不为今天的事情做任何解释,甚至连句假意的客套话都没有,即便谁都知道基蓝公爵不把王室放在眼里,但也实在有点……太不放眼里了。

    事务官从密室出来时,正好听到这么一嘴,下意识就问:“什么公爵大……”

    秦宿当即抬眼:“差点是差多少点?”

    看吧,就说系统坏,还不承认。

    这话说的。

    动作之轻,轻到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其实没什么复杂的,事情很简单,身份加载前,没人认识他很正常,但是身份加载成功的那一刻,地

    秦宿往后靠了靠,深陷在沙发里,轻轻抬起脚,状似不经意般踏上管家的肩头。

    长久的对视间,最后,洛伊嘴角微动,扯出个笑脸,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好玩吗,公爵大人?”

    管家深深地闭了下眼睛:“是。”

    【宿主,您跟我说说。】

    洛伊没移开眼,他也没避开。

    管家在这份量之下沉了一沉,顺从着这股力道,任由自己的身体被这道无形的命令压低。

    他说:“我们,来日方长。”

    还有几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宿主您笑什么呢?】

    因为绳子的另一头,还攥在他手里。

    就好像,他从未真正认识过基蓝公爵。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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