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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宿说:“不需要,他明天就到了。”

    他当然知道以洛伊的脾气不会就此闭嘴,于是抬起手,食指抵在自己唇上,无声做了个“嘘”的动作。

    然后放下书,“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睡觉了。”

    双手落在书桌上,秦宿站起身:“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每个人都会走向终章,也总有人不会拥有华丽的收场。

    这话说得并不好听,阴阳怪气极了,甚至可以说是难听,秦宿听了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笑。

    后来地平线亮起光芒。

    几天没处理公务,报告和信件已经堆叠成山,秦宿在签署文件之余,几乎下意识的,瞥了眼书架的方向。

    雪慢慢地落,他就在那里慢慢地看。

    正要起身,洛伊忽然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还以为公爵大人多么了不起,结果还要靠几个仆人去巴结其他大臣,你也不过如此嘛。把仆人送过去的时候,你是不是还会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对莱尔斯说‘请您慢慢享用’?”

    平心而论,整个公爵府,恐怕再找不出一个比管家更有能力的人。

    因为莱尔斯公爵对年轻漂亮的躯体没有丝毫抵抗力,只要送几个漂亮的奴隶过去,就能得到他热情的招待。所以讨好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书房里,落笔声沙沙响起。

    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秦宿说:“我有句话要还给你。”

    洛伊冷眼和他对视:“真的?”

    他问这话的时候,秦宿正陷进温软的沙发里,悠悠然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闻声动作微微一顿:“当然是负责监督你。”

    日子真好,活着真好。

    信件是一个叫莱尔斯公爵的人写的,说是作为国王的使者,担任接待陪同邻国王子游学的职责,为了邻国王子在游学之路上得到更好的体验,所以想跟他索要几名得体的仆人。

    在身份牌给出的信息里,像管家这样明确给出了未来发展的人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洛伊最终重用了他,被算作主角阵营的人物,所以才给出相对全面的信息,以避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去,和洛伊擦肩而过时,轻声低语:“晚安了,殿下。”

    莱尔斯公爵。

    可惜最终获得管家忠诚的,不是他,而是洛伊。这也正是秦宿放任他继续在身边的理由。

    没看到聒噪的小苦瓜,秦宿就直接说道:“我记得我可没给洛伊放假。”

    工作有人给他做,积分未来可期,还有个系统给他放动物世界看。

    系统给他放的是北极熊纪录片,小北极熊跌跌撞撞,跟在北极熊妈妈后面翻山越岭。看着看着,秦宿缓缓睁开了眼。

    跟以往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最终,公爵府平静地沉入了黑夜。

    “当然是……”

    可有时候或许会出现另外的情况,比如,被他看上的人拒绝了他,又或者是,他看上的人已经有了归宿。

    等到管家准备好要处理的要务,将一切归置得井井有条,他才移开目光。

    管家停下整理报告文件的动作,问:“今天也要给王子殿下出考试题吗?”

    现在,它们就摆在他的面前,触手可及。

    这是把浪费时间的事都推给他做的意思。

    他不觉得洛伊有驯服莱尔斯公爵的能力,可是身份牌上既然那么写了,就意味着,就算以前洛伊没那个能力,以后也一定会有这个能力。

    也不看看洛伊整天都跟谁待在一起。

    看着远处驶来的几辆奢华马车,慢慢停靠在公爵府外面的空地上,秦宿无奈地挑了挑眉。

    无一例外。

    夜晚退却了,而笼罩住公爵府的黑暗,更深地到来了。

    不知道是雪的颜色太白,还是玻璃窗太透光,那双看向漫天大雪的眼睛里,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浸了水,也像透过时光长河,在看着些什么。

    管家显然授了某人的意,完全没有帮忙做任何字句解释的意思,只安静立在一旁,恍如一尊黑色的冰冷雕像。

    他此时的坐姿有点慵懒,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从眼尾扫过来,轻轻落在洛伊脸上。

    毫无疑问,这些没有经过任何杜撰的内部报告和外交信件,本该是洛伊永远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现实是很残酷的。

    直到管家低声询问的声音响起,他才收回目光。

    秦宿站在大片的落地窗旁,雪在他身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洛伊不说话了,默然拿起文件。秦宿又说道:“桌上的全部看完,管家会负责草拟你的决议,晚上我抽查。”

    “这些东西,你确定要我看吗?”洛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桌上摆满了这片领地的报告,还有来自其他贵族和各国使节的信件。

    他让出自己的座位,冲洛伊扬了扬下巴,“坐。”

    他的指尖落在阴影边沿,食指极轻地点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点了一下。动作轻慢,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打量意味。

    活着真好啊……

    “不,”秦宿说,“今天有另外的安排。”

    真好。

    他一脸的苦恼,苦恼中又带着几分较劲的认真。可见看懂报告,并给出合理的指令,是多么一件费脑子的事情。

    重要的报告,恐怕早就已经给出决议并签署过最终文件了,在他坐上这个位置之前,秦宿签署的,或许就是最后一份,重要的文件。

    几分钟后。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叫人无从拒绝。

    洛伊那张本就不高兴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更不高兴了。更是在翻开报告之后,发现用语几乎全是地域性的专有名词,脸直接拧成了苦瓜。

    秦宿一反常态的没有晨跑,一大早,他就在书房的落地窗那里站着,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

    然后他说道:“殿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不给我惹麻烦,至少他们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你要是非要做点什么,他们可就没有明天了。”

    “这封也要我来回复吗?”洛伊冷冷地问。

    没人知道,系统给秦宿列了个电影清单出来。

    他的态度很明确,如果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他可以让事情变得更糟,主导权在他手上,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如果说在这个王国里,谁是最好打交道的人,答案一定是莱尔斯公爵,可如果说最好别和谁打交道,答案也是他。

    洛伊站在秦宿面前,对今天的安排感到难以置信,“公爵大人,你在开玩笑吗?”

    秦宿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说:“当然了,何乐为不为呢?”

    他的决定,不容置疑。

    说完,秦宿站起身,瞥了眼桌上那还剩一半以上的报告:“与其关注些跟你无关的事,不如看看你这令人发笑的进度,就凭你这速度,要是形势严峻到了存亡之际,恐怕人都死光了,你还在查某个词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呢?

    显然,他不想再听洛伊说话。

    萦绕在洛伊心上那所有微妙的困惑与震惊,在听到管家会负责记录的时候,忽然明白了过来。

    洛伊压下嘴角:“我把你的事做了,那你呢?”

    他的手段究竟如何不得而知,秦宿只知道,莱尔斯公爵最终会盯上洛伊,像条狗一样臣服在洛伊的脚下。

    “快了。”洛伊坐靠在书架旁,腿上铺着份报告,手里拿着本厚重的书,一边比对着报告,一边抓耳挠腮地翻书查询。

    洛伊点了下头,把信件放回去,顺便问道:“那你会同意吗?”

    而这位公爵大人,反倒像是察觉到了趣味所在,所以大发慈悲,直接就给出了一个高高在上而又不值一提的施舍:“那就把他们都送给你好了。”

    “什么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

    “比起大臣们口中虚伪的恭维之词,你面前摆着的这些,才能被叫做真正的声音,还是说,你更愿意听那些虚假的汇报吗?”

    食指又点了一下,秦宿接着说道:“假的了。”

    这一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种被立刻拆穿的感觉并不怎么让人愉快。

    至于那个某某人,则悠然坐在玻璃窗前,手里虽然拿着本书,却一直是那一页,始终没翻过。

    等终于过完这份报告,天都黑了。

    一开口,就听得洛伊沉了脸。

    书房里亮着几处烛光,暖黄色的光照在骨节分明的手上,将他修长的手指线条映照得愈发清晰,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也隐约可见。

    他这张身份牌确实不错,自由度很高,除了不能上网,基本上没什么限制。

    “殿下,您有结论了吗?”管家问。

    除管家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给出了相对明确的未来——

    一长串清单看下来,秦宿都不满意,系统只好问他想看什么,秦宿想了一想:“动物世界。”

    而最终,只要他想要,他就会得到。

    “你在怜悯他们?”

    莱尔斯公爵对他们的心思在很久以前就有了,只不过,虽然同为公爵,公爵与公爵之间,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只有基蓝公爵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唯一公爵,所以直到现在,莱尔斯公爵才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索要他们。

    秦宿抬起眼。

    莱尔斯公爵要的所谓的“得体的仆人”,正是他的那几名年少的贴身男仆。

    秦宿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伸手去端红茶,指尖刚碰到茶杯边缘,就见洛伊递过来一封拆开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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