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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他站外面,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那之后,男人又好多天没回来。那一晚就像是一个梦,转瞬即逝,就像昙花一样。他到后来都有些记不得他是不是和言博岚偷偷去过温室了。那一晚,真的存在过吗?

    祝琴慌忙跑下来,捡起那几张申请表看了一下就要晕倒。沐童报的竟然是上海的某所普通大学,不是国科大、不是某个985、211,竟然是服装设计专业的上海一所普通设计院校。

    沐学民一把推开祝琴,对着妻子发火:“平时他都是考六百多分,这次为什么才考了五百多?”

    “我怎么了?”

    沐童迎面看着他爸爸。六月的天,山里阴晴不定,傍晚已经是阴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祝琴一看到父子俩这架势,马上过来打圆场。

    “我说了我不喜欢植物学。”

    “先进来,先让童童进来再说。”

    第8章吵架了

    咔地一声,夏天傍晚下起了雷雨,天空骤然一亮,豆大的雨点滴落下来,整个园子被风吹得影影幢幢。平时亲情虚伪的一层薄纱被扯去,露出里面尖锐残酷的形状。原来他爸爸的眼睛可以瞪这么大,鼻孔也突了出来,将妈妈推倒在地的时候面目狰狞得像一只恶鬼。

    沐学民罕见地出现在家里,但是劈头就开始教育儿子。他将几张成绩单和申请表甩在沐童面前:“看看他干的好事。我还以为他成绩没出来,原来他背着我们连志愿都填好了,你还蒙在鼓里呢。”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带着他,穿越那植物的无数双眼睛,带着他,离那朵盛开的昙花越来越远。他真的忍住了,没有回头,在它还盛放的时候离开了。

    他那张常年投身研究寡淡理性的面孔此刻被儿子气得面目全非,恨不得就要冲过去揍他,被祝琴拦住了。

    “走了。”

    “只能去个园林园艺专业了,分数低。赶紧给他们打,不行,就去我们当地的

    沐学民是严苛固执并理想主义的人物,完全不能接受沐童脱离他设定的轨道。

    沐童从没有见过他爸爸如此暴力的模样,他被吓到了,努力地道:“我不喜欢植物学。”

    “去华农、北林或者南农,这里都有我的学生,赶紧给他们打电话!”

    回去,沐童躺在他那张床上,脑袋里还是那朵昙花,那片月光,那个人。这大概是他少年时代最刻骨铭心的一段记忆。

    雨啪嗒啪嗒打在园里的花朵上,像划破一道透明的口子。转眼轰隆隆的雷声,哗哗的雨点打在沐童脸上,不到一会就风雨交加起来。在门廊下,沐童被雨打得睁不开眼,只听着爸爸在那冲天的怒火。

    “他还是个孩子啊,他不懂事。”

    言博岚是怎么能戒掉的呢,怎么忍住的呢?这就像是戒毒!

    “都是你惯的!”

    而毕业典礼也真的来临了,他拿着上海大学设计专业的志愿书,穿了自己做的帝政裙出席,一路引来无数或惊叹或质疑的目光。然而,他毫无畏惧,一直坦坦荡荡和周莉莉吃饭、聊天,玩到很晚才回家。他穿着那丝缎面料波光粼粼的帝政裙,一路和周莉莉嘻嘻哈哈,玩闹着回家来,手臂上还是戴着蕾丝手套。他摘下帽子,正要和周莉莉俏皮地行个王子礼道别,转过身,一头撞到一个男人的怀里。他父亲沐学民黑着脸冷冷地对他道:“你还有脸回来吗?”

    “什么?童童,你报的哪里呀。”

    从甜蜜到恍惚,再到断崖式戒毒般的痛苦,百转千回的折磨之后,便是致命的想念。他好想他,好想再见见他,和他说一说话就好。然而,却不能够。

    祝琴只感觉眼前发晕,天旋地转。她和沐学民一直给沐童打算的是生物科学、植物学,至少也是园林、园艺专业,本科就读国科大、中农,毕业直接进中科院的植物研究所读研,和他们、他们的学生一样一生奉献于植物学。

    翌日醒来,言博岚不在,听他妈妈说一大早就走了,他出差了。

    然而,沐童给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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