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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秀的行动受限,她不信,偷偷瞥了他一眼,对上视线后又快速收回眼,语气干巴,问:“为什么?”

    可恶。

    逃跑失败的蔚秀面色不佳,她抬起圆润饱满的杏眼,唇角抿直,不满且谨慎地和恶魔短暂对视。

    尾巴需要注意力道,以至于不在脆弱人类的肌肤表面留下红痕。

    蔚秀料想过房子里有鬼。

    魅惑……

    手机识别到指纹,屏幕亮了,恶魔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冷,痒。

    怪物的本能让他贴近主人,垂头,脑袋小幅度蹭蹭主人,把蔚秀刚洗过吹干的头发蹭得毛茸茸的。

    话是这样说的,恶魔捞起她一缕头发把玩。

    “废话少说,你要吃我就快点吃。”蔚秀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就当买栋房子送只鬼。

    恶魔唇色深,说话间露出一排尖尖的鲨鱼齿。

    她总是在坏结果里淘希望的金子,平静又难过地接受了这个坏结局。

    他的卷发散在肩头,侵略性极强的长相显得他性格阴暗,哪怕只是在轻松唠家常,也会让对面的猎物出现应激反应。

    他的声音拖长,蔚秀闻到了他身上的奇异香味,味道泛苦,又带有葡萄的甜蜜。

    “我知道了,邪恶的献祭仪式是不是?律师和萨满和你一伙的,他们专门骗我来这里献祭,好把你放出来是不是?”

    “我特地等你玩够了再……”

    “我不会献祭你。”缪尔替她擦去温热的眼泪。坚硬指甲划过她脸时,蔚秀绷紧脚背,抬眼看他时小声问:“为什么?”

    蔚秀麻木地掉了两滴眼泪。

    蔚秀借着他的尾巴抽纸,手背用力擦脸,把眼睛抹得通红。她嘟囔,和他商量,“要是我被献祭了,你能帮我报复他俩吗?把他们捅死就好了,你能做                                                到吧。搜刮来的钱能不能给我下葬啊?大哥,我真的很缺钱啊。”

    鹿角的影子像树枝,垂在蔚秀的面部轮廓边缘。

    她又闻到了葡萄的甜香味,勾得她头昏脑涨。

    ——这是她在遗物中找到的。她喜欢粉珍珠,等继承全部遗产后,蔚秀不准备把它和其他藏品一样卖掉。

    蔚秀打了个寒碜。

    蔚秀左手扣住床榻边缘,她瞪圆眼睛,不可置信。m.juyuanshu.cc“啊?”

    蔚秀捏紧拳头,拳心出了热热的汗。

    蔚秀意识到什么,她唇瓣颤抖,简直吓坏了。

    “爬。”

    猝不及防,暴躁的人类给了他一拳。

    土包子恶魔的动作不熟练,他学人类开机的模样,摁下开关键。

    正中右眼。

    她的指尖距离门把手只余分寸之遥。

    缪尔的视线如影随形,他也看见了它,诡异的黑尾巴扫过粉色珍珠,尖尖勾了勾她攥紧的手指。

    事与愿违。指纹解锁合上新时代的大门,旧时代的恶魔被关在门外。

    慷慨的怪物……柔软的洗面奶……

    但是地狱的鬼肯定要做牛马。

    人可是濒危动物。如果他是雪淞镇的镇长,他定要用围栏把人类围起来,竖个警示牌,写上‘只可观赏、不可投喂’,用以警示其他人外。

    如果主人先吃饱,他可没得吃了。

    这个罪恶的小镇难道没有报警中心?

    见他的第一眼起,蔚秀断定这不是恶作剧或者什么cosplay。

    她善良可爱真诚坚韧命苦,死了必须去天堂。

    她不要做东坡肘子呜呜呜。蔚秀的心理防线走向崩溃,她避开缪尔玩味的眼神,满眼心酸。

    既然世界上真的有恶魔,那想必她死后会变成鬼吧。

    手机屏幕照亮了他的脸,鼻梁高挺,深邃眼窝内嵌的浅灰色竖瞳像是玻璃。

    她往哪看,他往哪偏头,眉眼轻轻地笑,逗弄猎物。

    他放缓呼吸,捂住右眼。

    蔚秀攥紧拳头。

    感觉这样吃下去更好吞咽,就像吃软烂的东坡肘子,一口就能把皮肉嗦下来。

    “你是我的主人呀。”

    那……天堂的穷人要打工吗?

    他委屈说:“我不想挨饿。”

    缪尔松开蔚秀,他屈腿靠在床上,单手撑头,撑着脸的指尖和鼻翼侧阴影重叠。

    缪尔顿住动作。

    细长尾巴布满硬质鳞片,像一根石头制成的锁链,它悄然从她腰上滑走,一圈一圈,缠紧蔚秀的手腕。

    缪尔余光发现她的手机在轻微震动,他知道SOS的意思,但不明白手机的长按关机键报警的机制。

    蔚秀的眼睛紧盯着他,她错开他的手指,大拇指摁在手机屏幕底端。

    缪尔的话只说到一半。

    “小气。”

    蔚秀吸入一大口后突觉事情不对,忙闭口憋气。

    他坐床的边缘,单手轻松把蔚秀抱起来,放在大腿上。

    趁他接手机的几秒钟,蔚秀翻身下床,脚底抹油,奔到门口。

    “。”

    她抬眼又瞥了他一眼,缪尔配合地歪歪头,长发垂在她肩上脸侧,和蔚秀的头发交织。

    缪尔竖瞳缩成一道竖线,游刃有余地蛊惑蔚秀,“地下室还有一本亡灵之书,只要你——”

    蔚秀自知她没做过什么坏事,如果小时候尿湿床单偷偷捂干都算恶事的话,OK,她非自愿下地狱。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她的掌心抵在缪尔脸上,手掌比他的手多些肉,小了一圈。

    手背抹去眼泪,蔚秀吸鼻子,“有纸吗?”

    她伸出一只手抵住缪尔的脸,他僵着脖子,脸被迫扭到一边。

    致幻香失去了效用,至少暂时是这样。

    房门大开,光自她身后洒到走廊。

    蔚秀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种致幻香。

    蔚秀脚步停滞不前,她站在走廊边缘,只穿着袜子的脚心感受到了来自冬日的冷。

    蔚秀握住门把手,开门时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床上的恶魔。

    呜呜还是好害怕……

    自出生起,人外和人类的力量和体质就不平衡。

    电话拨出去很久,没有人接。

    暧昧热气吹动发丝,随着空气从耳郭洒到颈窝。蔚秀被他抱在怀里,没地方让她躲藏,她下意识缩着脖子,面部埋进他的胸口,呼吸不过来。

    “啊——”

    更冷的是蔚

    缪尔放任她跑开,他没有动作,骨尾乖顺地搭在大腿上。

    蔚秀吓得尖叫,恶魔那条长长的尾巴如同骨鞭,破空横来,卷上她的腰。

    蔚秀双耳嗡嗡的,只清楚必须跑。得到自由后她盎地跳起来,三步两步跑到门口。

    她决定不看他了。

    请再吃她一拳。

    只一眼,蔚秀捏紧衣服一角,率先错开眼。

    怀里的人类耳朵尖红了,她抓紧他宽大的、好似裙摆的外套。

    别人当然不能投喂他的主人。他的主人好弱,定是吃不下多少。

    最后,她将视线落在手腕戴着的一串粉珍珠手链上。

    恶魔尾巴卷起一袋卫生纸。

    恶魔身高接近一米九,竖瞳垂下幽冷的光,看蔚秀的眼神含着一种微妙的冷。

    她被巨大的力道拖着后退,单薄的后背撞进青年的怀里。

    他的唇角微微上翘,无辜地将手机递向蔚秀,示意她开锁。

    恶魔魅魔都是一家人,他们什么的没吃饱的话……那就……

    “因为,”他的声音顿住。

    有点疼。

    第一拳耗尽她的果敢与力气,却没有在他眼周留下痕迹。

    诡计多端的鹿角头怪物。

    她斗志恹恹,认命地坐回他的大腿上。

    她裸露在外的任何肌肤都可能被啃掉皮肉。

    蔚秀撒腿就跑,眨眼间再被尾巴卷到了床边。

    为了防止她再乱动,恶魔长尾卷住蔚秀的腿。缪尔拿下她的手,用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我没说要吃你。”

    它是恶魔用来魅惑他人手段。

    或许,恶魔是冒着大雪回到二楼的。动作间,他未干的发尾垂落在蔚秀颈窝。

    那就……

    在吃她之前,他可能会用观察手机的表情,双手把她摁在床上,擀面棍那般,摁住她搓一搓,搓散了骨头再吃。

    好香,她吸吸鼻子,在恶魔惑人的瞳孔中,心里油然生出一种跟着他前往地下室的想法。

    蔚秀不喜欢他冷下来的眼神,这双眼睛带给她的感觉不在人类范畴之内,而是像是一只活吃人的鹿。

    但没想到送的是只奇奇怪怪的恶魔,送货到床。

    譬如现在,即使他没有主动攻击人,她仍旧坐立难安,恐惧愈演愈烈。

    他贴得更近,吐气带来的痒意让她往后躲。“地下室还有很多亮晶晶的宝贝,它们和你很配。要去看看吗?”

    她看不穿缪尔有没有因为她不礼貌的一拳头而生气,那双形状姣好的唇瓣总是浅浅地弯起来,眼底却从未潜伏过善意。

    “那你抓住我干什么……”

    她坐在低位,身穿加厚睡裙,脚上没有拖鞋,白色睡眠袜踩在地面。

    蔚秀手指掐进掌心,用力拧上门把手,开门。

    可是……地下室……黑洞洞的……阴湿寒冷……有什么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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