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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隐王已然下达指令,他们纵使明知艰难,也只能尽力为之,不可推脱。

    “理应如此。”

    林铭神色淡然,并未出言催促,只是安静落座等候,目光平静地落在六人身上,耐心等待他们平复状态、如实汇报。

    林铭安坐一旁,全程默然旁观,未曾打断半分,此刻微微抬手,语气平淡:

    话锋一转,他明确定下明日推演要求:

    三千年岁月冲刷,命运长河不断磨灭旧日痕迹,哪怕没有天道刻意封锁,仅凭他们六人,也未必能从斑驳破碎的过往中挖出有用讯息。

    六人齐齐垂首应诺,无一人出言发问。

    “明日此时,照旧前来推演。”

    林铭看向面色萎靡的六人,语气带着几分体恤,缓缓吩咐:

    林铭的意图直白透彻,他们心中心知肚明,推演上古大能远比窥探现世修士更为棘手。

    “只是画面流转过快,破碎零散,我等脑力有限,所能记下的细节寥寥无几。”

    “稍后我会传令让宗门寻找画师,以后画师就会固定跟随我们。确保你们每一次推演结束,都需将识海中所见画面、模糊景象,尽数细致述说,让画师一笔一划复刻描摹,留住影像,以免记忆消散。”

    画师笔尖轻点墨汁,落笔沉稳,当即开始勾勒轮廓。

    林铭淡淡抬手,下达指令:

    王斗率先开口,作为主述之人,缓缓描述记忆中的光景:

    林铭静立旁观,敏锐察觉到祭台上方再度凝聚出一团朦胧气势迷雾。

    “大人,我等六人各自留存的画面皆不周全。若是各自返回院落,等候画师逐一面谈口述,间隔时间一久,记忆难免出现偏差、遗漏。不如我等在此等候画师,六人齐聚一同口述,互补细节、整合画面,描摹出来的景象,必然远胜单人复述。”

    纷乱零碎的光影里,藏着各式各样的场景,而所有画面都有着一个极为醒目、高度统一的共同点。

    每完成一幅画作,经六人共同核验确认无误后,便有弟子将画卷平整送至林铭面前,供他审阅查看。

    道谢过后,六人双脚未动,全无半分离去之意。

    “隐王大人已然定下推演方向,今日我们专一而行,优先推演第一件事。锁定刘莫成道之前的机缘。以‘机遇’为核心关键词,尽力捕捉他人生中所有关键际遇,其余磨难、破局之法暂且搁置,留待他日再行推演。”

    “是!”

    “我等明白。”

    他顿了顿,略带愧疚地补充:

    王斗上前半步,拱手沉声解释:

    粗重的喘息声接连响起,六人微微垂头,大口换气,许久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缓过周身乏力之感。

    “我明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补细节、纠正偏差。

    “今日推演便到此为止。诸位辛苦了,暂且返回院落休养调息。画师很快便会登门,你们仔细回想,将今日所见画面毫无遗漏地描述出来即可。”

    画质朦胧模糊,光影斑驳破碎,他们无法将所有细节尽数收纳脑海,只能勉强记下几处印象最为深刻的片段。

    “隐王大人,我等谨遵指令,推演刘莫生平机缘。方才沉沦命运长河之中,共窥见数百帧破碎画面,画面依照时间顺序排布,从刘莫幼年时期的光景,到年少际遇,皆有涉猎。我甚至亲眼看见,他年少之时,曾得一支古朴毛笔。”

    “弟子明白!”

    “今日推演关键词宽泛,明日加以精进,锁定节点。专攻他踏入先天大成巅峰之后,所遭遇的一切机缘。”

    六人先后睁开双眼,眼底布满细密血丝,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紊乱,浑身萦绕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推演带来的反噬之力清晰可见。

    “速去传唤宗门专职画师,携带描摹笔墨、空白画纸,即刻前来我院落,不得耽搁。”

    “少年上身赤裸,身形干瘪骨瘦,皮肉单薄,能清晰看见肋骨轮廓。”

    他修为高深,却也无法穿透这层天道帷幕,看不清迷雾之内的真相。

    “先停笔。”

    六人闻言,连忙躬身拱手,神色恭敬诚恳。

    六只手掌两两相触,指尖贴合,搭建出一道闭环灵力流转通路。

    旁人无法窥探的迷雾,落在王也六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下一瞬,六人同时阖上双目,眉心微动,尽数催动自身精神力,推演正式开启。

    六人闭眸凝神,心神沉入命运长河,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们识海之中飞速闪掠而过。

    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尽数端正肃穆,已然做好开坛推演的准备。

    “下身只着一件粗布破裳,布料粗糙,满是补丁。”

    剩余四人纷纷颔首,一瞬达成共识,不再多做赘言。

    “还请大人应允,我等一同描述画面。”

    王也最先稳住气息,强撑着酸软的身子站起身,躬身拱手,语气略带沙哑:

    几人微微侧身,压低声响,当着林铭的面低声商讨。

    几名画师行至林铭身前,垂首躬身,礼数恭敬周全:

    有人记清人物形貌,有人牢记周遭场景,有人捕捉转瞬即逝的光影,零碎散乱的画面在交谈中缓缓拼接成型。

    其余五人虽未开口,却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皆是疲惫与无奈,显然感受别无二致。

    晦涩古老的咒音低低回荡在院落之中,字音拗口难懂,并非现世通用言语,透着一股荒古悠远的韵律。

    他略一思索,当即定下安排:

    桌边画师凝神细听,笔尖在宣纸上起落不停,墨痕流转,一遍遍按照众人的描述修改、补全、描摹。

    画面流转极快,一闪而逝,转瞬之间,便有数百帧画面轮番浮现。

    “你们开始吧。不必急躁,慢慢梳理,但凡脑海之中留存的碎片景象,无论清晰模糊、大小繁简,尽数告知画师即可。”

    嗡——

    低沉震颤的嗡鸣悄然响起,六人体内灵力交融缠绕,顺着指尖流转汇聚,不断涌向祭台正中。

    此六人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话音落下,林铭抬手示意,召来院外值守的宗门弟子:

    王也抬步上前,对着林铭恭敬拱手:

    其余几人在一旁适时补充,不断修正细节:“那茅草屋破旧不堪,墙体斑驳,漏风透光。”

    迷雾暗沉浑浊,裹挟着厚重苍茫的岁月气息,古老晦涩,难以揣测。

    短短片刻商议,六人便敲定了精准推演方向。

    前后不足半个时辰,几道身着素色长衫、背负木质画箱的身影,快步踏入院落。

    往后画作描摹耗时越来越久,画面愈发简略单调,宣纸之上,浓重的墨色灰雾占比不断增多,清晰可见的景象寥寥无几。

    “呼……”

    林铭转头看向六人,语气温和随意:

    一旁待命的宗门弟子迅速搬来干净石桌,平铺宣纸、研墨蘸笔,静待六人开口口述。

    七星宗本就设有画院,专职画师常年驻守宗门,平日负责描摹地貌、归档卷宗、留存影像,一应精工画纸、墨砚颜料、上等狼毫皆是常备,无需临时筹备。

    “第一幅画面,是一名光头少年,独坐于一间茅草屋内,少年掌心紧攥一支狼毫毛笔,眉眼舒展,神色难掩欣喜。”

    林铭静静翻阅画作,目光微凝,忽然抬手示意:

    六人不再多言,各自端正身形,稳稳落座于祭台六方座椅之上。

    “诸位,画面中雾气渐浓,是当时推演之时,便被天道迷雾遮掩、无法看透,还是你们记忆模糊,难以辨清细节?”

    画面之中,皆有一名光头之人。

    “开始吧。”

    他指着宣纸上大片厚重的墨雾,出声询问:

    “多谢隐王体恤。”

    王也率先沉声开口:

    宗其闻言,面露愧色,主动起身躬身应答

    第一幅茅草屋少年图耗时最短,画面细节也最为详实清晰。

    林铭眸光微沉,将这番情况牢记于心,随即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

    “从机缘入手最为稳妥,上古大能的破道契机,往往藏在某次寻常际遇之中,说不定便能从中窥探到隐王所需的道途根本。”

    “今日唤你们前来,无需创作修饰,只求如实复刻。待会儿仔细聆听这几位先生口述,将他们所见的人影、场景、光影尽数描摹,不必美化润色,哪怕画面残缺、迷雾厚重,也要原样绘出,切记,务求真实,不可私自篡改。”

    “大人,我等商议完毕,可以开始推演。”

    “无需多礼。”

    “弟子见过太上长老。”

    “可以。你们便在此处休整商讨,我即刻派人传唤画师。”

    众人记忆相互拼凑、彼此佐证,的确能最大限度剔除错漏、保留碎片细节,远比单人复述要精准可靠。

    片刻过后,推演结束。

    弟子躬身领命,转身疾步离去。

    “几位画师,便从第一幅画面开始描摹。”

    六人恭敬应下,待林铭退至一旁负手旁观,便自行围坐一处,彼此对视一眼,敲定口述顺序。

    几名画师齐声应下,行事沉稳干练。

    林铭见状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宗其面色肃穆,当即附和,

    其余五人亦是齐齐躬身,语气恳切:

    但凡记忆模糊、难以辨别的地方,六人便统一以灰雾代之,不妄加揣测,不凭空杜撰。

    为首画师手持一卷厚实宣纸,身后众人分工明确,各类作画工具一应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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