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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在这儿?”杨桃替班琪问。

    走到后花园的假山旁边时,汪明瑞停下来。

    汪明瑞看到了她的动作,毫不犹豫把手套摘了下来,递过去。

    她们在故宫里逛了大半天。从太和殿走到乾清宫,从御花园走到珍宝馆,三个人走走停停,卢天莹拍照片,杨桃看展览,班琪负责拿着地图认路。

    三人买了票,做了讲解员登记,汪明瑞就带着他们进了王府。

    “走吧,进去排队。”卢天莹大手一挥,二人紧随其后。

    不知老天爷是否听到了班琪的心声,第四天的王府景点,她们竟然遇见了熟人。

    班琪没有接话。

    杨桃没打扰班琪,只是坐在她旁边,一边给楚亦洲发消息,一边看冰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移动。

    卢天莹眼睛大睁,小嘴O字型,又咬住,避免嘴角过于飞扬。

    汪明瑞的目光在班琪的脸上停了一下:“买门票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们讲讲?免费的。”

    偶尔被问问题,他都能引经据典,说出相关的故事。

    是汪明瑞。

    “咱们请个讲解员吧?”卢天莹看到一块“讲解服务”的牌子,“五十块钱,比自己瞎逛有意思。”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风吹过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班琪一怔。

    卢天莹在网上查过攻略,把她们的游玩行程排的满满——第一天故宫和景山,第二天颐和园,第三天天坛和胡同,第四天恭王府或者雍和宫,第五天买东西收拾回家。

    杨桃想了想:“比较复杂,毕业时班琪提了分手,汪明瑞一直不想分。”

    “戴上,冷。”

    第二天的京城,是个大晴天。

    杨桃和卢天莹对视一眼,走到另一边,去研究古树的简介。

    阳光照在故宫的红墙金瓦上,亮堂堂的,把冬天的寒气都冲淡了几分。

    怪好嗑的。

    他说“免费的”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怕班琪拒绝。

    “他们……现在什么关系?”卢天莹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杨桃。

    卢天莹在长廊里拍了一百多张照片,每一幅彩绘都要拍一张特写:“做设计的,这些都是灵感的源泉。”

    “没什么。”杨桃收回目光,“就是觉得,古代的女人,很了不起了。”

    杨桃在珍宝馆里站了很久。

    他看到班琪的瞬间,手里的喇叭差点没拿稳。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又变成了欣喜。

    杨桃猜,她应该是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这处王府修缮得比恭王府低调一些,游客也不多,但建筑本身很有看头——从门廊的雕花到庭院的布局,处处透着旧时的厚重和气派。

    “不用免费,正常价就行。”她说。

    走着走着,杨桃和卢天莹就故意与前面那两人拉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讲得很专业,从建筑的年代、布局的讲究,到院子里每棵树的故事、每块石头的来历,信手拈来,像是在王府里住过很多年似的。

    “一会我提前下班,我请你们吃饭。”汪明瑞嘴角弯了一下,“我,想跟你多待一会。”

    “想什么呢?”班琪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玻璃柜里的凤冠。

    “我们现在走的是中轴线,这处园子的精华都在中轴线上……”

    玻璃柜里那些金簪玉镯、凤冠霞帔,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三个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午门外面,仰头看着那三个字,卢天莹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时间路线安排得清清楚楚,连在哪吃饭都标注了。

    班琪站在原地,看起来很平静,但杨桃注意到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她想起论坛上那些讨论——古代女性戴这些东西,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取悦别人?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站在这些首饰面前,她能感觉到一种跨越时间的、沉甸甸的东西。

    汪明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心疼,也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以前每次瘦,脸颊就凹一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班琪沉默了两秒。

    班琪道:“我们来京城送货,顺便玩几天。”

    手套里还带着汪明瑞的体温,温热温热的,她戴上去的时候,指尖传来一阵暖意。

    班琪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毛线手套,没有接:“不用,我不冷。”

    班琪和杨桃乐得听话。

    她看了杨桃一眼,杨桃朝她微微摇头。

    汪明瑞拉过她的手:“戴上吧,我还有一副备用的。”

    班琪坐在湖边的石凳上,看着远处的佛香阁发了好一会儿呆。

    班琪笑了笑,没有接话。

    班琪沉默了几秒,任由他给自己戴手套。

    卢天莹八卦地偷眼瞧去,班琪和汪明瑞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隔着一臂的距离,汪明瑞在说什么,班琪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琪琪?”他声音发紧,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寒假在这边做讲解员,锻炼锻炼,也攒点零花钱。”汪明瑞回答杨桃,目光却没离开班琪,他把喇叭换到另一只手里:“你们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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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明瑞带着她们从大门走到后花园,一路讲解。

    假山那边,汪明瑞看着班琪,声音比刚才讲解的时候低了很多:“你又瘦了。”

    “谢谢。”她说。

    第三天去颐和园时,昆明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块巨大的镜子。

    这时候的故宫人不多,空旷的广场上偶尔有几个游客走过,显得格外安静。

    班琪正要点头,旁边的门廊里走出来一个人。

    都是校友,卢天莹对汪明瑞并不陌生,对他和班琪那段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也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只觉气氛过于微妙。

    班琪笑了一下:“没有,我还觉得我胖了。”

    那个人穿着景区讲解员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胸口挂着一张工作证,手里拿着一个小喇叭,正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

    天蓝得像水洗过的绸缎,一丝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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