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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夕颜冷不丁打断:“元灿,你会因为想知道这些,但我不告诉你,就一气之下杀掉我吗?”

    **

    那是他第一次蹲在路边啃鸡腿,拿着还没吃已经化掉的冰淇淋笑得开心,那种简单的快乐是他当时为数不多的精神支撑,让他枯燥得如同黑白彩电一样的生活多了一抹缤纷色彩。

    一个伪装者偶尔露出破绽是不小心,破绽百出还没被人打死,只能说他在钓鱼。李夕颜这条鱼死活不想上钩,一次次让他钓个寂寞。

    “是啊,能掐会算,爆料快感,会是什么人符合这种特质……”云灿重复嘀咕着他圈出来的关键词,陷入沉思。

    她闭着眼,眼底的戾气浓到惊人却没人看见。

    “我当时一下就记住零点见这个工作室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寒冬腊月啊,那个女艺人可能临时后悔了,把孩子抱怀里护着。可惜当时天亮得晚,迟迟没人发现,那个不足月的男婴不是摔死,是活活冻死的。

    那年平安夜,他思念过世的父母亲人,漫无目的在街边游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海大桥上。事后回忆起来,当时他就像被附身了一样,脑子停止思考,胳膊和腿自己爬上了桥栏。

    元灿坚信,李夕颜肯定知道什么。

    李夕颜反问:“什么叫也,还有哪个?”

    父母乘坐的私人飞机坠毁,爷爷惊闻噩耗心脏病发猝死,奶奶抑郁症发作,偷偷把药换成安眠药,跟着爷爷一起走了。

    她叹气:“周四说,他是把镜头对准那间病房的窗户,开着拍摄睡着了。他在那连续蹲了一周,最后一天大意了。”

    李夕颜合眼假寐,对他的奇怪之处视而不见。

    但人心肉长,防备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时间越久,他的戒心也在降低。

    助理知道这不是在问他,他只负责如实转述自己查到的消息:“关于谭小姐为什么会那么清楚屋里那位的生活习惯,几乎可以肯定是顾谦告诉她的。我查到确切消息,屋里那位出事前,有一段时间一直在秘密接受心理疏导,负责的心理医生就是顾谦。”

    “也是去年,还有一个刚拿奖的影帝,跳桥了。听说他女儿才一岁,刚学会叫爸爸。他父母年事已高,得知噩耗后受不住打击,不到一个月先后去了。”

    元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爆料愉悦犯?”元灿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人。

己身边坐下:“好了,既然你这么闲那就过来,捶腿。”

    越想越心惊。

    李夕颜弯唇,紧张的气氛一下消散:“随便问问,没想到吓到你了。”

    在他松开手跳下去的一刹,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一把抱住他两条腿。她瘦瘦小小,力气却大得惊人,真让人不可思议。

    他当年不相信所有人,叔爷爷起初送来那个姓顾的叔叔,说是心理医生,怕他突遭变故想不开钻牛角尖,他表面客气,实际处处防备。

    “他确实知道,视频是周四拍的,老板给的新闻线索。”

    元灿重重叹气。

    理由相当得体,也给了一笔不菲的酬劳,但他记得,顾叔叔当时脸色很难看。那时他不懂,现在回忆起来,那样子竟像是恼羞成怒,以及微不可察的心虚。

    他觉得自己像个智障,李夕颜是不是也这么想?

    “刚拿奖,炙手可热人生得意,周一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轻生的念头。而且他拍武打戏的,身手利落,那一跳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等反应过来也晚了。”

    手机铃声响起,元灿手上动作顿了顿,想象他回过头伸长脖子看的样子,李夕颜闭着眼勾唇:“别看了,没有最爱,只有更爱,你就是我的更爱。”

    停顿少时,似乎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咱们老板这个人,很神秘。他手里应该掌握了很多大人物的秘密,看心情不定时放出来几个,看起来不像为了钱,更像个爆料愉悦犯。”

    元灿一怔,显然没想到李夕颜会这么问。

    他已经知道她是王星野的粉丝了,为了偶像可以打腿别人腿那种,连续三次,警方到现在还在到处征询线索抓人。

    元灿最后多看一眼,那个“我的最爱”还没死心,轻哼一声,老老实实凑过来,两个拳头轻轻敲打她小腿,力道拿捏到位。

    顾叔叔人如其名,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他不会因为他祁家大少爷的身份对他卑躬屈膝,反而会同情他小小年纪,肩上扛起那么大的重担。

    叔爷爷他们逼他学经营学英语法语意大利语,他只想让他学会怎么快速排队,在一天时间里玩到更多经典游戏项目,坐海盗船时怎样才能缓解恶心。

    “另外还有一件事,和老板您有关。”

    尘封的回忆被打开,如今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祁莫寒回头再去看那个青涩的少年,曾经被悲伤掩盖的真相一

    “那他为什么不报警不叫救护车,只是打个电话,也许就能救活一条命,那孩子才那么小。”元灿语气里带了愠怒,他自己恐怕没发觉。

    李夕颜肩膀松快心情惬意,给面子道:“为什么?”

    祁莫寒点燃雪茄,听助理汇                                                报:“谭小姐现在每周去复诊一次,那间私立医院年头久远,是顾家祖上开的,算是代代相传。以前什么都能看点,从顾谦他爸开始,父子二人专攻精神心理学方面的疑难杂症,小有成效。”

    “我信这个世界上有报应。”分为老天爷动手和她自食其力,相比之下,她更喜欢靠自己。

    李夕颜睁开眼,定定看了他片刻,直到看得他不自然,讪讪道:“这个也不可以问吗?”

    好好一个幸福的大家庭,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面对完全不懂的生意,还有一群随时等待扑上来分食他的虎豹豺狼。

    元灿高兴她终于有了反应:“因为,那个发布者拍到了女艺人跳楼的全程,就好像,他早知道会发生这桩惨剧一样。”

    比起零点见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他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下一个被李夕颜打断两条腿的,会是谁?

    元灿掰着手指头给她数:“最爱的人是谁,更更爱的人是谁,姐姐明明每天都在打游戏,为什么总能拿到一手消息──”

    李夕颜挑眉,排除掉错误选项,对他的身份心里大致有了数。

    李夕颜笑:“这个人设很有意思是不是,你猜什么人,爆别人料时会格外有快感?”

    元灿这次没被她轻易糊弄过去,执拗问:“姐姐,那是不是还有更更爱?”

    他没再追问。

    缓了缓情绪,他提起另外一则消息。

    李夕颜舒服地闭着眼哼小调。

    不知道为什么,元灿感觉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忧伤,忧伤下又暗藏滔天怒火,像随时会被点燃,炸翻这操蛋的一切。

    周四和那对母子并不认识,他没义务为别人的生死负责,他也不是故意见死不救,但他心头堵得慌,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然后,他被粗鲁地拖拽回来,回过神全身冒冷汗,整个人呆呆地,一遍又一遍回忆他为什么会走到这里,翻过栏杆。

    屁大点事故意嘀咕半天,中途怕李夕颜睡着了听不见,一度提高嗓门的元灿:“……”

    但声音再轻,祁莫寒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过往的悲伤,那是一个让他痛不欲生、不堪回首的十二岁。

    以前父母忙着飞去各国谈生意,没什么时间陪他,顾叔叔很好地弥补了这个空缺。他第一次去迪斯尼是顾叔叔力排众议。

    她既然是王星野粉丝,王星野的事又是那位神秘老板亲自爆料,她连上个周五的腿都打断了,难道不想多打一个?怎么才能撬开她的嘴呢?

    片刻后,觑着李夕颜脸色小心翼翼说:“去年我只知道这两个,今年就是年初的王星野……”

    “听说咱们老板就是个半仙,能掐会算,工作室里好几个大新闻就是他算出来的,真有这么厉害的人啊。”

    因为顾叔叔常跟他说,伤心难过的时候看看海的波浪壮阔,人就会豁然开朗。他每次经过山海大桥,都会下车去看看海景。

    那之后还有很多个第一次,平凡却又珍贵,都是顾叔叔带给他。他开始依赖他,无比信任他,直到十四岁那年父母的祭日,出了一件让他至今仍然后怕也感激的意外。

    “姐姐,”元灿凑过去给李夕颜捏肩,“我去年看过一个新闻,有个女艺人未婚生子,还没出月子母子就一起跳楼坠亡。

    元灿做这行当然会察言观色,知趣地聊起别的话题:“姐姐,你相信玄学吗?”

    “是啊,确实有一个。我爱他,我允许别人不爱他,但所有伤害他的人,我要送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山海国际疗养院一栋度假小屋前。

    祁莫寒放下烟,蹙眉:“说。”

    李夕颜合着眼没接话。

    十四岁的他已经见过很多人心险恶,他没任何证据证明两件事有什么关联,但他回家后,第一时间辞退了陪伴他两年的顾善。

    “顾谦的爸爸叫顾善,在您十二岁那年由您叔爷爷雇佣,贴身陪伴过您近两年时间。”助理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起祁莫寒不好的回忆。

    他吓得脸色苍白,站得笔直赌咒发誓自己才没那么变态:“姐姐,你对我这么好,把我从那种地方带出来,我不会恩将仇报。”

    “如果是顾谦在背后指点谭彩,那他的动机是什么?被对家收买了,想用美人计,让谭彩从我这里窃取商业机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李夕颜像是被勾起谈兴,变被动为主动,“这事是周一去跟的,也是老板提前给了暗示。周一跟到第三天,目标在山海大桥上点了根烟,抽完,然后突然翻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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