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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终于缓了过来,情绪恢复平静。

    休想到了什么,一阵恶寒攀上了他的脊梁骨。

    简和梅芙斯面面相觑,宁背着手,轻轻咳了一声。

    她的眼睛倒映出火焰的灵动,像是她的生命正在燃烧。

    “不,我不想看,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去读书也没关系的,无论什么都好,我们……”

    休泪流满面,抬起了头:“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该没有回来找你。”

    最后的最后,宁也消失了,黑暗的眼前被一道强光照入,逼出了一滴眼泪。

    休感觉到精神都产生了动摇,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至于脑海中想起的是在那片茫茫的大水中,梅芙斯躺在船上,对他说:“你要怀疑身边的一切。”

    梅芙斯率先开口,打断了休的沉默。

    他说:“那晚的烟花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我未来想要做什么。”

    “你刚才没听清吗?我们走吧,今晚有烟花呢。”

    “你在梦里死掉之后,去到现实了吗?”休在记忆中迅速找到了相关的信息。

    当然,宁可能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休走了过去,听到梅芙斯的声音逐渐清晰:“……也没发生什么,就是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休手中的刀有些沉重,他惊醒了过来,把刀重新握紧在手中。

    但休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宁也蹲了下来,面对面安静地待着。

    对的,宁似乎变得活泼了,也许是休每次见到她时,宁都是病殃殃的样子,这个反差更强烈了。

    梅芙斯能够轻易判断出眼前是否是真实的,但换到他来尝试,休立刻感受到设身处地的困难。

    游鸿无法攻击对面的人。

    休还想到了什么,她问:“污染源呢?”

    梅芙斯朝他点了点头,“你来得很快,我在床上还没咽气呢,你就把梦主人给杀死了。”

    休的脑海一阵清明,强打起了精神。

    他还看到了梅芙斯,是那个强大的女商人形象,身边站着简,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她说:“宁,你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烟花在她的身后,璀璨过后与黑夜融为一体,那个人对他说:“而我……”

    休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宁与那个似乎已经很久很久的夜晚里的人重叠在一起。

    这真的是宁吗?她的快乐如此真实。

    “惊喜!”宁抖了抖手上的东西,“这是不是你们说的污染源?”

    “我罹患严重的心衰,从小到大都感觉使不上力气,现在好像突然好了。”

    “对啊。”一道清澈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读书?”休混乱的大脑缓缓恢复,终于理解了简的意思。

    游鸿断成了三段,落在水中,落在脚边。

    他的记忆回笼,笑容霎时暗淡了下去,他问:“雾罕城的循环呢?成功了吗?我是说……”

    周围的声音又离他远去了,休的脑袋很痛,恍恍惚惚的。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她还原地跳了两下,脚尖点地转了个圈,蓝色的半身长裙裙摆旋出一朵花来,她提起裙摆朝三人行礼,低头时一枚戒指从她的衣领里滑出来,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我活在当下。”

    “叮!”

    宁的声音很轻柔,和她的笑容一样,似乎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我想,我还是要往前走才行。”

    宁依然笑着看他。

    宁揽着他的肩膀,和他头挨着头笑嘻嘻的。

    她以为噩梦结束了,旋着裙摆跳着舞,原来她不是喜欢安静,只是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痛处,不知道这场幻境破碎之后,她要怎么重新面对这一切。

    “当时的情况很奇怪,”宁回忆道:“我像是做一个很长的梦,突然醒了过来,后来就找到了这个东西。”

    “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说着,她转过身来,与休面对面。

    休转过了头,眼前映入的是他梦中也没有出现过的画面。

    如果是,那她知不知道这里又是另一层幻境?

    休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他汗涔涔的手握住宁伸来的手,细嫩的,白皙的,女孩子的手。

    简看到了站在梅芙斯身后的人,说道:“要不然你还是先问问人家的意见吧?你直接决定的话不也是违反了你给自己定的准则吗?”

    “我是说……我来得及吗?”

    她手指间夹着一片玻璃,搭配上她逐渐压制不住的笑,场面一时有些静默。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笑弯了眼睛,嘴角上扬。

    “是这样吗?”

    幻境从远处褪色,白色的光粒升腾而起,像是冰花,又像是白浪。

全是摔倒擦出的血迹,湿漉漉的,一脚一个脏水印。

    休没有主动去接,他问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他感觉身体很冷,所以他蹲了下来,抱紧自己的膝盖。

    休在这一瞬间甚至想不到能去什么地方。

    她的身上没有了血腥气和那种白花的香味,只有阳光的气息。

    简回答了他的疑问:“哦,是梅芙斯说的,她想送你们三个去读书。”

    “叮!”

    宁把手伸到他的面前,在离他很近的位置说话,声音轻柔的,像扑捉不到的萤火。

    休说出这句话用了很大的力气,他之前在马车里看着宁幻影不敢说,是他怕自己一旦说出来,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宁变成了他不认识的人。

    休有点怔愣,讷讷说道:“什么?”

    再抬起眼时,他看到了梅芙斯和简的背影,宁走在后面,回头看他。

    梅芙斯哼道:“反正,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脑海中两个的想法在争斗,一个是真实,另一个是幻影。

    “叮!”

    “我也不知道。”宁眨了眨眼,声音里饱含笑意,有些惊喜:“就好像……我的病突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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