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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到主卧,他走进去收拾,心情又变得有些复杂。

    有年味儿了。

    随之进来的还有一些其他学科的任课老师,把要布置的寒假作业交给课代表,再由课代表等班主任讲完话后发下去。

    又要过年了。

    自己竟然就这样睡了一夜。

    睡着的人苏醒过来。

    此刻,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卫昶序举起手机翻自己与宁钰慈的聊天记录。

    一件大事尘埃落定,宁钰慈复习的时候更加投入认真了。

    他这么说着,上下打量眼前人的目光都不再遮掩了。

    *

    从消息发送的时间上看,宁钰慈似乎已经在这等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宁钰慈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羽绒服,围巾换成了红色的。头发似乎修剪过了,但型没变,只是把原来往肩膀上长去的剪掉一些,刘海修了修。

    这才看见坐在楼梯上,埋着头似乎睡着了的宁钰慈。

    连厕所都几乎不怎么去上。

    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连居宥律都要离开黎城,到榕市去。

    那个男人自己欠下一屁股债,却当甩手掌柜,一走了之。剩下的苦要他和母亲两人承受。

    监考老师收完卷子,站在讲台上宣布离场。

    “有一点吧。”宁钰慈说着,打了个哈欠。

    因此已经结束期末周的大学生居宥律尽职尽责,当完鼓手当司机,把小朋友们挨个送回去。

    女孩从后视镜看到了宁钰慈的笑容,不由得感叹道:“感觉宁钰慈最近开朗很多诶,经常能看见在笑,以前总是板着脸。”

    天空早已是灰蒙蒙,对面几户人家的窗台上早早挂好的红灯笼特别显眼。

    看起来是真的很困了。

    他舍不得扫母亲的兴,舍不得让母亲难过伤心。

    《低音黄昏》

    也就没能看见从卫昶序那边投过来的,探寻的目光。

    考试为期两天,考完后便是寒假。

    母亲是那样一个乐观温暖的人。

    班主任讲完后,各科课代表开始把成堆的作业往下发,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叫苦不迭的声音。

    “今天除夕,”卫昶序仔细打量过后,移开自己的目光才敢开口,“你怎么过来的?”

    醒来时他摸过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这里曾经住过母亲,也住过宁钰慈。

    *

    他闭上了眼睛。

    一眼就看见微信界面置顶的一则未接语音。

    “嗯。”卫昶序答得一本正经。

    他却一味只想着那人严重的黑眼圈了。

    卫昶序拿着自己的笔袋站起来,从讲台上拿走自己带过来的地理笔记,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回到高二(三)班的教室里。

    这也是他恨卫承安的原因。

    “这可是我年前最后一次送你们回家了。我妈知道我放假了还不马上回家,每天都催我,”接到三位高中生放学,居宥律开着车,打哈哈道,“哥哥今年就陪你们到这了,新年快乐啊。”

    卫昶序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入目的是对面紧闭的屋门。

    而也正是因为放假,别说见面了,卫昶序与宁钰慈说话的频率都骤减。

    顾不及自己是否有感冒生病,卫昶序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冲刺到门口。

    “早点回来,要排练的。”坐在后排的卫昶序在这时候出声提醒。

    卫昶序也说:“新年快乐。”

    他说完,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随                                                后伸手:“快进来吧。”

    过年的这几天是没什么外卖可以点的,好在卫昶序提早去超市买好了一些速食,每天在家里泡泡面啃面包度日子。

    “老师,语文不能少写两篇作文吗?”有人冲讲台上任课语文的班主任喊道。

    高中生的寒假统共没几天,寒假作业却有数不完的一大堆。

    -我写了一首新歌,晚上发给你,你填词?

    水壶运作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卫昶序扶着灶台边沿回过头,隔着一段距离看坐在沙发上的宁钰慈。

    恍惚间眼前仿佛又闪过从前母亲每逢过年时,在这间屋子里忙忙碌碌贴对联挂灯笼时候的背影。

    居宥律想了想:“看情况吧。”

    因为宁钰慈当时还在说他对这次歌词创作的想法,看起来并没有想要结束话题的意思。

    虽然确认晋级成功,但车上的三位高中生毕竟还肩负着期末考的任务,需要早早回家。

    卫昶序盯着宁钰慈回他的那句“好吧,晚安”,这时候又马后炮地后悔自己当时为何不再与对方多聊两句。

    居宥律从后视镜里白他一眼:“喂,你现在就从我车上下去。”

    卫昶序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写完,他折成方方正正的样子,送到宁钰慈面前。

    许善宜用力点头:“当然是啊,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多笑笑吧。”

    花花绿绿的作业被同学们收入囊中,伴随着桌椅拖拉、聊天讲话以及离开教室的脚步声——

    宁钰慈被她说得愣了一下:“是吗?”

    卫昶序拒绝:“不要。”

    宁钰慈回头看见他这副慌张的样子,抿了抿嘴角,低声说:“骗你的。”

    “哎。”卫昶序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手忙脚乱的卫昶序愣在原地,双耳通红地呆呆看着他。

    卫昶序坐在他身旁,被他影响,也开始认真地复习备考。

    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宁钰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看向窗外去了。

    加上堆积成山的作业,学校几乎不怎么留给他们玩乐的时间,所谓“放假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刷题”一说不无道理。

    见对方是真的信了,这会儿堂皇的表情把宁钰慈看得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咳嗽一声,从自己怀里抽出一本笔记本:“我骗他

    *

    宁钰慈将那只手拉住,借力站起,跟着卫昶序进了屋。

    他看向窗外,等待监考老师过来收卷。

    许善宜和宁钰慈被逗得笑起来。

    那时候卫昶序总嫌母亲“多此一举”,明明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两个人过年,那些嫌他们破产断绝来往的亲戚也不会前来拜访,她却还要把周围布置得那么热闹。

    最后一门地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卫昶序放下笔。

    一进门,就看见宁钰慈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卫昶序边摸自己额头确认是否发烧,边打开手机查看未读消息。

    他从主卧的大床上翻身起来,打了个喷嚏,回到自己房间。

    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和一个从小在温室长大的女人。

    每次他这么说,母亲就会板起脸,用温柔的语气教训他:“虽然咱们现在过的生活没有以前那么如意,但我们不能失去对未来的向往和期望啊,过年就是辞旧迎新,把家里打扮得漂亮了,福气才会光临。”

    最新的一条还停留在三天前的凌晨,宁钰慈写完作业后与他讨论新歌的内容一直到两点钟,最后在他的催促下去睡觉。

    够了,他不想再回忆起那个男人。

    卫昶序低头。

    -好。

    寒假正式开始了。

    他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班主任也在这时走进教室,开始宣布寒假的事宜。

    “你怎么醒的?”卫昶序打开暖气,走到厨房去烧热水,听见宁钰慈在他身后问。

    “鞭炮。”卫昶序说,“你没被吵到吗?”

    高中生的寒假通常在过年的前一周开始。

    一把拉开门。

    如今母亲已经去世,他没有时不时打扮这间屋子的闲情雅致,屋内便恢复了他们搬进来时候的单调与冷清。

    宁钰慈眯着眼睛,扭过头来看他,看清确实是卫昶序来给他开门后,道了句:“新年快乐。”

    “那我当然知道啊。”居宥律说,“你当我傻?”

    因为上次宁钰慈的吐槽,他还抽空将自己的电脑桌面整理了一下,又收拾了客厅,干脆给整个屋子来了一遍大扫除。

    已经是除夕了。

    今年黎城的雪,似乎来得格外晚一些呢。

    班主任铁面无私:“不能。”

    卫昶序愧疚地蹲下,伸手摇了摇宁钰慈的肩膀。

    还有一条淡淡的:睡醒来给我开门。

    “感动呀。”许善宜拍拍手,“那你寒假还会回来找我们玩吗?”

    两周后,期末考如期举行。

    卫昶序整理着书包,随手抽了一张草稿纸,写纸条。

    这回答把卫昶序吓了一跳,心都跟着悬起来了,他疾步到宁钰慈身边:“受伤了吗?”

    卫昶序整理过一遍,收起了打扫的工具,回到这间没什么温度的房间里,躺在大床上。

    他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扭头往窗外看去。

    宁钰慈东西很少,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甚至没有弄乱母亲曾在这间屋子居住过的痕迹。

    宁钰慈拆开看了,低头提笔。

    卫昶序想反驳母亲这是一种唯心主义,但当目光落到女人那憔悴而柔软的脸庞时,那些话又被他吞进肚子。

    卫昶序给手机插上电源,等待开机,看到时间——中午十二点。

    他怔愣一瞬,睡意顿时散到九霄云外。

    “和他们打了一架逃出来的。”宁钰慈看着窗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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