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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痒,”他克制地呼吸着,“别挠我了,好不好?”

    对于一个十七岁青春期男孩的定力,不能要求太多。

    卫昶序倒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当着宁钰慈面端详对方的表情,只有一下没一下假装不经意地瞥着:“我不是故意开你玩笑,只是觉得你那样很认真……”挺可爱的。

    那一声轻得跟往天上飞的氢气球似的,却把卫昶序的心吹动了。

    没有下文了。

    宁钰慈在一旁有些内疚:“你怎么不早点说吃不了辣。”

    卫昶序看着看着就笑了。

    “冷了吧,”他问,“要不要拿到楼下便利店加热一下?”

    卫昶序则看着他跑到桌前,打开带回来的烧烤。

    卫昶序伸手关灯,“啪”得一声:“认真地关好了。”

    “烧烤什么时候吃?”卫昶序问。

    但当时心浮气躁,其实看进去的并没有多少。

    卫昶序的心跟着窗外的雨滴声平静下来。

    “认真做事怎么了?”宁钰慈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坐在床边的卫昶序,语气淡淡的,“现在我要认真睡觉了。”

    再次走出浴室的时候,他打了个喷嚏。

    *

    卫昶序快速地收拾完自己,跟着出去:“生气了?”

    “那你顺手认真地关一下灯。”宁钰慈说。

    他是那个“图谋不轨”的人,是那个要克制自己的人,他害怕。

    “你刷牙的时候浑身都在抖。”这没什么好不能说的,卫昶序就说了。

    “我随便从书堆抽了一本给你,看过吗?”宁钰慈问他,“看过的话可以去桌上换。”

    卫昶序配着水,一边咳嗽一边吃,吃得满脸通红。

    “等会儿再饿一点吧。”宁钰慈说。

    卫昶序不敢看身旁的宁钰慈,于是去看一旁的床头柜。

    之前在他家的时候他们刷牙基本上都是错开来的,为了赶时间,还没有这样惬意地挤在一起刷过。

    《低音黄昏》

    “嗯。”

    卫昶序抬手揉揉鼻子:“……应该没有。”

    卫昶序又笑了:“好。”

    卫昶序刷了两下展示给他看:“不抖。”

    卫昶序闭上眼睛,想要努力压下自己胸腔里头那乱窜的情绪,一时间没再说话。

    时间流逝得很快,书也没有第一次读时候生涩难懂的感觉。

    怕自己一些不适时宜的反应,万一被宁钰慈发现。

    卫昶序深呼吸了两下,道:“我怕伤到你,你还在生病。”

    黑暗中,他听见宁钰慈已然翻过身,此刻随着自己的动静,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在笑的气息。

    宁钰慈警觉:“你被我传染了?”

    春雨又来了。

    “你觉得呢?”宁钰慈没有回答他,而是把问题抛回来了。

    宁钰慈答:“不困。”

    卫昶序再次一把钳住。

    从话音里能感觉出来,宁钰慈也已经变得平静。

    烧烤吃完,两人挤在狭小的浴室里洗漱。

    大约三个半小时,卫昶序就将书翻到尾声。

    对方沉默了两秒,才说:“哦。”

    “咳咳,”卫昶序又灌下一大口水,“没事,我本来就想学着吃辣的,所以没关系。”

    卫昶序也掀开被子起来:“不用了。”

    宁钰慈似乎总是在主动地说话,主动地提出一些想法,甚至平日里那么一本正经的一个人,这会儿居然要主动挑衅他玩挠痒痒。

    他很小声地开口:“宁钰慈?”

    宁钰慈往里挪了些位置,让卫昶序能够躺上去。

    卫昶序顿了一下。

    卫昶序边判断宁钰慈是背对                                                着自己还是面对着,边回忆书里看到的拗口的人名:“……斯里兰特克?”

    今晚这样难得的相处,他大概会记一辈子。

    卫昶序把自己的身子挪开很远,几乎身躯一半悬空在床边。

    “噢。”卫昶序辩出来了,宁钰慈是面对着他的,于是他调整了下身子,躺得十分板正。

    卫昶序拿着宁钰慈新拆给他的牙刷,刷牙的同时偷看身旁与自己比肩而立的人。

    忘记买饮料,而为了迎合宁钰慈的口味,烤串都是很辣的。

    “你觉得那个画家人怎么样?”

    怕自己葬送掉这段在宁钰慈心里单纯的友情。

    他过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地小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斯特里克兰。”宁钰慈纠正他。

    卫昶序说着上厕所,实则又拿冷水冲了个澡。

    他犹豫了一秒钟,听话地松手。

    卫昶序捏了捏手。

    舍不得……刚刚宁钰慈表现出来的那样幼稚的一面。

    如果再去掉那些恼人的不确定因素。

    这本书的译本一共十几万字。

    过了一会儿,身旁的人却主动开口:“你为什么不挠回来?”

    卫昶序无奈地伸手抓去,钳制住宁钰慈那双为非作歹的爪子。

    换来的又是戳在腰上的一计力道。

    他说着,目光完全避开床上的那个人,走过去。

    “放开我。”宁钰慈小声说。

    “我也认真睡觉。”卫昶序学着宁钰慈的口吻道。

    虽然卫昶序知道宁钰慈不是那种很严肃的,连玩笑都不开的人。

    他们又重新躺好。

    话说到最后那四个字时,他噤了声。

    “笑什么?”耳边传来宁钰慈好奇的话音。

    宁钰慈不仅学习认真弹琴认真,就连刷牙也认真。刷的时候会有些用力,整个身子都跟着手臂在晃,与他一本正经的脸搭配起来看,会有点滑稽得可爱。

    “已经好点了。”

    偏偏那乖孩子存心使坏,像是根本没听见卫昶序的抵抗一般,继续挠过来。

    他问完便吐了泡沫,开始漱口。

    他这本书他其实早在高一的时候就看过了。

    其实挺可爱的。

    宁钰慈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哪个?”宁钰慈翻了个身,“不止一个画家。”

    宁钰慈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一直没动。

    卫昶序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心情平静下来,卫昶序开口:“不困吗?”

    “嗯。”

    他读完最后一句话,合上书,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刚过半夜十二点。

    只记得书里面那个臭画画的有点令人讨厌,还有那句全网传播的“满地都是六便士”之名言。

    此刻有宁钰慈陪着,他就耐心再看一遍好了。

    心里头莫名又舍不得。

    视线彻底被黑暗填满,周围静下来,竟能听见窗外细小的雨滴声。

    “嗯。”宁钰慈短暂地应了一声。

    结果宁钰慈的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但宁钰慈似乎并不在意,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好吃。你要吃热的吗?要的话我拿下去热。”

    卫昶序扭着身子躲开,轻轻说:“痒。”

    “……”宁钰慈洗了把脸,出去了。

    下一秒宁钰慈就又攻过来。

    说完,他又觉得不够,多补充了一句:“但他的感情经历真的有点糟糕。”

    而外国作家写的作品通常人名很长,他记不住,刚开始看时多少有些乏味。

    “不是生病吗?”

    上面放着一本《月亮与六便士》。

    黑暗的环境仿佛有让人变得大胆的魔力。

    宁钰慈只好抬手给他顺顺背,以免他再呛去。

    身旁的宁钰慈也在这时候坐起来。

    他说完,也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挨着宁钰慈。

    “那本书我看完了。”卫昶序主动找话题说。

    “饿了。”他说着,掀开被子,越过卫昶序跑到床尾下床。

    几秒种后,黑暗里才传来宁钰慈的妥协:“好吧。”

    想一想也挺神奇的,他竟然能和一开始那样充满戒备的宁钰慈成为好朋友,此刻甚至能够分享同一床被褥。

    不知是否是宁钰慈在他身旁起了安定的作用,亦或是他近几年阅读的书籍其实有挺多了,卫昶序这次读得很投入也很专注。

    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但挠痒痒这种幼稚的行为,他很难和自己平常观察到的宁钰慈搭上边。

    卫昶序仔细地分辨宁钰慈的呼吸,神经紧绷,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睡着。

    宁钰慈已经吃完药躺到床上,不看他:“没有。”

    卫昶序于是从善如流地先回答:“抛开他的感情经历的话,我觉得后来成为画家的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可以为自己热爱的事情孤注一掷,很有勇气也很有魄力。”

    “就这本吧。”卫昶序把那本书拿起来,翻开。

    “你不抖吗?”身旁的人漱完口直起身,蹙着眉头瞪回来。

    思绪正发散着,腰却在这时被人反手用力地戳了一下。

    卫昶序感觉宁钰慈今晚好像格外得奇怪。

    卫昶序吓得身躯一震,马上侧过身来。

    抛开那些他自以为是的暧昧,卫昶序觉得,自己与宁钰慈现在的状态很好。

    “……感觉你心情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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