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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昶序拿着两人的水杯,借口去接水,转头走到十二班门口。

    但卫昶序不太相信,他觉得宁钰慈似乎在说反话。

    心软下来,卫昶序感到有些抱歉,也不伸手去整理自己被扯着掉了一半的羽绒服,放任宁钰慈的动作,用安慰的语气道:“好。你抓着我。”

    “嘿,早在节目单上看到你们了,”阿坤总是第一时间与他们打招呼,“最近在忙什么?”

    卫昶序瞥一眼她,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水杯,憋了几秒钟后叹口气:“……算了。”

    一个具有安慰意义的动作。

    演出八点才开始。

    “嗯?”卫昶序的回应从身旁传来。

    “抱歉,”往新鹤佳苑走的脚步没停,卫昶序抬手揉揉自己火热的耳根,垂眸道歉,“刚刚有点激动过头,不小心跑太远了。”

    但他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便不多嘴去问。

    许善宜:“……”

    放学后,因为今晚有演出,两人马不停蹄收拾完东西便去与许善宜汇合。

    空气中飘来一声很淡的“嗯”。

    与屋内人道别过后,三人又在别墅大门口与许善宜最后道别。

    中午吃完饭,回到教室里,宁钰慈坐下后便照常投入学习。

    转眼就到平安夜。

    哼哼:卫昶序要是能在毕业之前追到宁钰慈,我请你吃饭。

    他们回到街上。

    周围彻底没入黑暗。

    宁钰慈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冷静。

    卫昶序于是又回到栏杆旁。

    卫昶序:“……喻卓卿送我的。”

    眼前却在这时蹿过一只黑猫。

    黑猫只是路过,谨慎且敏捷地,飞快略过两位人类面前,钻入路旁的绿化往新鹤佳苑边上一条小巷的深处跑没影了。

    纵使卫昶序从前总爱躲在课桌下面看小说,俗气的或名人作家的,他都看过。

    两人都是一顿。

    听声辨位,宁钰慈大致判断了一下身旁人的方向,伸出手去。

    不是心情愉悦时会露出的表情,但卫昶序心跳却加快了。

    风吹草动,发出簌簌的声响,他胳膊上那人的力道越来越大,宁钰慈甚至用上了两只手。

    卫昶序沉默了。

    “怎么了?”宁钰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居宥律没说话,见状等卫昶序关上车门后便很快离开。

    是宁钰慈的手,攀上来,捏了捏。

    几秒过后。

    许善宜扶额。
    卫昶序一只手抓住外套,起身,与宁钰慈一起走回屋里。

    卫昶序这才说:“好。”

    许善宜一见面就把卫昶序拉到一旁,小声问:“你送出去了吗?”

    又是一声很淡的,“没。”

    这条小巷路灯寥寥,年久失修,灯光微乎其微,个别还苟延残喘地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气绝”。

    “怎么了?”女孩笑嘻嘻的,跟着卫昶序走到走廊的角落里,靠着栏杆。

    总算走到巷子口。

    但仅凭一个十七岁少年毫无经验的想象力,以及当时他内心感受到的与宁钰慈之间的距离,卫昶序无法、也不敢,将那晚宁钰慈的那个表情,以这个词语定义。

    早上起床的时候,卫昶序盯着手机上的日历,心里头很清楚地明白,再不把门票送出去,这喻卓卿给他创造的机会就要被他白白浪费掉了。

    卫昶序惦记着宁钰慈那句“不用送进去”的话,驻足在门口。

    “离我近一点吧。”卫昶序说着,无视自己如雷的心跳,反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许善宜正在和同桌讨论一道数学题目,被人拍拍肩膀提醒门口有人找,她扭头一看,丢下笔便跑出来。

    然后“啪”得一声,熄灭了。

    宁钰慈只看了他一眼,就把头扭回去,黑发又遮住脸。

    “送到这就行了。”卫昶序听见宁钰慈对自己平淡道。

    两人肩膀贴着肩膀,宁钰慈抓着卫昶序衣袖的手仍然未松开。

    “我送你们吧。”交代完毕,居宥律对卫昶序和宁钰慈说,“这里打车到你们住的地方很贵,公交恐怕等不及。正好我也回去了。”

    原本的思绪被打断,卫昶序几乎来不及犹豫,抬脚便跟上去。

    只可惜那猫身手灵活,巷子深处的环境又利于他藏匿,卫昶序还是跟丢了。

    他也是这才注意到,因为自己一时的失神,准备要回家的宁钰慈竟跟上自己又跑了这么远的路。

    也见过“嗔怪”这个词许多次。

    *

    下山,车子驶出万景苑,半小时后,四平八稳地停到新鹤佳苑大门口的马路边。

    只见宁钰慈低头看了眼手机,道:“我们该走了。”

    他甚至厚着脸皮,真的去找了许善宜当军师。

    宁钰慈下车时,身后卫昶序也跟着下来了。

    两人在前面带路,不知是否是圣诞节的气氛影响,今晚livehouse七点钟便来了不少人。

    卫昶序和宁钰慈都不是第一次来“氧”livehouse的后台了。

    跑进来时没觉得路长,此刻回头,卫昶序才反应过来自己跑得挺深。

    许善宜的心情这才稍稍平衡下来一些:“想带就带呀,宁钰慈上回唱的也是周杰伦的歌,挺好的。”

    卫昶序苦恼得不行。

    阿坤笑起来,目光落在卫昶序的身后。

    有光了,卫昶序便感受到衣袖上的力道瞬间撤去。

    卫昶序感受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力道。

    卫昶序站在宁钰慈的身前,与他碰了个拳:“写歌、演出、上学。”

    “直接把票拿给他,”许善宜说,“你不会连这都不敢吧?”

    许善宜勾着嘴角,坏坏地笑:“无事不登三宝殿,本人合理怀疑你肯定是有问题想解决,说了再走呀。”

    却把卫昶序看得一愣。

    身旁人闻声转头。

    许善宜牵着陈芊音的手,笑着说:“对,送一下吧。芊芊留下来陪我写作业了,你们先走没事儿。”

    他说罢就要离开。

    “周杰伦的?”许善宜愣了下,瞪大眼睛,“你抢到票了?!我都没抢到!”

    三人上了居宥律的车,拿上乐器,前往目的地。

    卫昶序被问得脊背一僵,他下意识瞥一眼身后的宁钰慈:“没。”

    不知是不是一盏灯坏牵连所有的缘故,两人走了一段距离,碰到的第二盏路灯也是坏的。

    但那只抓住他衣袖的手却很用力。

    那人眉头轻轻攒着,眼神并不柔软,脸上却浮着抹红。

    脚下步调也快起来,走进小区里。

    这都哪跟哪。卫昶序无奈地看着她。

    哼哼:我要改上次打赌的说辞,改成毕业之前。

    “但我不知道怎么邀请。”终于讲到问题的核心,卫昶序表情变得严肃。

    但卫昶序对黑暗很习惯,跟着黑猫的脚步一口气走了好远。

    卫昶序四下张望,确认猫真的不见了:“它长得像我以前养过的那只小猫。”

    他们把情况和居宥律许善宜说明。

    他回过头去,想看那人的表情。

    一旁的宁钰慈对两人这突如其来的悄悄话有些疑惑。

    他此刻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脑海中惦记着自己与宁钰慈坐在别墅外台阶上的那一幕,搜肠刮肚想要说些什么。

    “什么事情啊,”许善宜伸出胳膊拦住他去路,“和宁钰慈吵架了?闹别扭了?还是你准备表白了?”

    《低音黄昏》

    “谢谢你。”男孩对许善宜点点头,道别,往饮水机处走去。

    卫昶序默

    “你生气了吗?”他语气很小心地问。

    那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在卫昶序的书包里躺了一个星期,又回到少年的办公桌上。

    快把他的外套都扯掉了。

    卫昶序:“怎么可能。”

    *

    宁钰慈别过脸,看不见表情,一直没有说话。

    “我想带宁钰慈去看演唱会。”他说。

    说着,给他看了一眼时间。

    先摸到外套,再到衣袖。

    卫昶序无暇再想猫的事情,此刻注意力全被身旁人的情绪吸引。

    宁钰慈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们身侧这盏路灯就骤然闪烁起来。

    突如其来的情况把宁钰慈吓得一怔,他僵在原地,喊了一声卫昶序的名字。

    晚上八点了。

    “那你看我一眼。”他说。

    客厅里那袋猫粮的来历就这么被人提起。

    不像生气,但也不像害羞。

    *

    卫昶序走得很慢,时刻注意脚下,提醒宁钰慈这里有个石头,那里有个井盖,不要绊倒。

    他们还在后台见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阿坤。

    待宁钰慈反应过来,想让卫昶序回去,已经来不及。

    许善宜莫名其妙:“那你直接拿给他不就好了。”

    但是,到底怎么送呢……

    宁钰慈确实不是生气的表情。

    黑暗里传来的回应短促而冷淡。

    “先出去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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