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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昶序咬住牙关,沉默下来。

    午休的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但因为观察得太投入,他没注意到宁钰慈的课本过了十分钟都还没有翻页。

    她这话一出口,本还在斟酌如何先行离开说辞的卫昶序立刻起身,他对女孩说了一句“抱歉”,端起饭盘大步流星地走了。

    “吃不下了,你能帮我吃一点吗?”卫昶序最开始是这样演的,他拿筷子指了指自己碗里多点的鸡腿,“我筷子没碰过,干净的。”

    虽然宁钰慈否认了他那句是否没钱的疑问,但卫昶序却隐隐觉得不能够放心。

    毫无防备的对视让卫昶序一肚子的话在胸口打了磕巴。

    并且第一秒钟看见的不是背影,而是宁钰慈直直向他望过来的那双眼。

    而是低着头,将纸条捂在手心,置于胸口,慢慢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

    “走吧——”许善宜的声音于这时从前门传来。

    已经是冬天了,虽然今日是晴天,但阳光依旧没有温度。

    一路返回教室,在座位上坐下,宁钰慈找出草稿本打算写一张纸条。

    卫昶序则小心翼翼地观察宁钰慈是否有吃自己给他点的食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突然这样,也不明确宁钰慈究竟会去哪里,但卫昶序根据方向,想起自己与宁钰慈第一次对上话的那天,随直觉来到了天台。

    “宁钰慈不会生气了吧?”许善宜看一眼卫昶序的脸色,轻声问。

    宁钰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为什么会这样呢。

    卫昶序吃相很好,饭盘也确实保持得整洁,宁钰慈在第一次收到这个请求时,并没有拒绝。

    明明话音不大,但还是让某个做贼心虚的人红了脸,回过头来瞪着她:“嘘!”

    就算要拒绝,也不该以这种方式。

    卫昶序回答了她:“嗯。”

    卫昶序盯着宁钰慈那走远后冒上红色的耳尖,良久,才“嗯”了一声。

    写到一半,宁钰慈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话说完,便不经意似的看向别处。

    卫昶序被问得耳根子一热,努力假装轻松地答:“我、我一直都挺有钱的啊。”

    就以为你骗我了。

    话送到嗓子眼,没来得及出口,就见宁钰慈忽然起身。

    很快便到许善宜生日那天。

    卫昶序将书包拉链拉上,甩到背上背好,跟在宁钰慈身后走过去。

    宁钰慈问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很平静,也确实充斥着单纯的疑问。

    听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宁钰慈没有说话,看着别处。

    纸条前半张的字虽然小巧扭捏,但也还算工整;后半张却突然彻底飘逸起来,像是放在腿上或凹凸不平的地方写的。

    卫昶序本想抬头去看宁钰慈的脸,但那双白鞋却先一步进入他视野中间。

    *

    哼哼:报!宁某似乎生卫某的气了,饭都不吃完现在追着跟人道歉去了。

    卫昶序这么想着,将天台的门推开。

    宁钰慈听课时很认真,卫昶序从不打扰。

    他却没有走。

    摁出自动笔笔芯,宁钰慈写了一个“对”字,又马上拿橡皮将其擦掉。

    卫昶序绷着脸,打算草草点个头就走。

    他们的指尖不小心碰在一起。

    半晌,才听见耳边传来脚步声。

    因此也注意到宁钰慈最近午饭时较于以前,都少点了一个荤菜。

    两人还碰到了吃完饭回来的许善宜。

    卫昶序脑子懵了一瞬,赶紧跟上去。

    又很快分开。

    他深呼一口气,平复自己忐忑的心,在位置上坐下,偷瞄身旁人的侧脸,心中估摸着合适的开口时间。

    “卫昶序勇敢冲啊!”许善宜压着声音的一句调笑从身后传来。

    席间,宁钰慈一直低头边吃边看课本。

    留下一脸懵的许善宜和面红耳赤的卫昶序。

    等卫昶序回来之后递给他,和他道歉。

    但他却疯掉一般,心跳得夸张。

    就算卫昶序是因为猜测到他最近缺钱而开始节俭,想要帮助他,那也是人家的好心。

    律:我去,这么刺激?

    明明整张纸条的语气都很冷硬,也很轻易能让人想象到宁钰慈说这些话时那副认真而古板的脸。

    后来卫昶序就每天都这样做。

    两人同住过一段时间,卫昶序的脚步声宁钰慈其实已经可以大致地分辨出来了。

    宁钰慈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他捏紧身侧的拳,低头,有些颠来倒去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怕你吃不饱下午会低血糖,毕竟你一开始学习,基本上除了厕所哪里都不去。在星巴克的时候瞥见你微信里没钱了,又看你最近吃得少,我下意识就以为……”

    话音都快心虚得飘到天上了。

    卫昶序从天台下去回到教室的时候,因为迟到被正在上课的地理老师骂了一通。

    居宥律秒回。

    但确实很多时候他有意观察,宁钰慈那些看得到的地方

    许善宜目送着卫昶序的背影,从衣袖里摸出手机的摄像头,迅速拍下一张照片,偷偷摸摸地给居宥律发去消息。

    如果宁钰慈不在这的话,那就算了,等放学后宁钰慈空下来了他再道歉也行。

    此刻教室里有不少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人来人往的,宁钰慈怕被人看见自己写纸条的模样,略窘地拿了一本数学练习册盖在上面做遮掩。

    许善宜笑起来:“那就好。”

    宁钰慈其实在端起饭盘离开的下一秒钟,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火了。

    惹得卫昶序回头等她一眼,结果步子迈低了被台阶绊个趔趄,险些往前栽去。

    卫昶序发现这段时间来宁钰慈受伤的频率似乎减少了。

    卫昶序将那纸条轻轻拆开。

    他迅速将没写完的纸条揉进手心,假装在看数学题。

    “我也算是蹭到宁钰慈的光了。”端着沉重的饭盘往就餐区走,许善宜看宁钰慈走在前面,压低声音在卫昶序耳边调侃。

    余光里,那道身影与他擦肩,背后响起天台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抬头的动作被截胡,卫昶序将纸条伸手接过。

    他真的,好喜欢宁钰慈。

    但他此刻的情绪除了庆幸和失落,更多的是对宁钰慈无以言表的欢喜。

    卫昶序一进教室的门,目光便马上锁定那个坐在位置上,脊背直挺、看起来专注认真的人。

    他表面冷静地和老师认错,回到位置,却又在余光里出现宁钰慈身影后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他几乎是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字也因此写得比平日要扭捏。

    “吃饭时我语气不好,对不起。请别往心里去。也谢谢你的关心和照顾。我确实还有钱,不用担心。ps.我没有生气。”

    于是他开始在每天去食堂的路上都说自己今天好饿,顺理成章地多点一个荤菜,点来后又不吃。

    但像上次一样,宁钰慈真的就在这里。

    “你要追上去的话直接去就好了,我一会儿自己吃完回教室,没关系的。”许善宜说。

    宁钰慈没有说话,卫昶序低着头也看不见那人的表情。

    调侃的笑意却还是从眼睛里流出来。

    忍住心中的无语,无视背后传来女孩的笑声,卫昶序闷头快步往上。

    《低音黄昏》

    许善宜抿住唇。

    卫昶序知道自己应该为宁钰慈没有生气而感到庆幸,也应该为宁钰慈用语的生疏感而觉                                                得失落。

    卫昶序却觉得自己浑身都发起热。

    “你最近很有钱吗?”

    然后是一只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折好的纸条。

    许善宜和宁钰慈打过招呼,待宁钰慈转头走上楼梯后,捂着嘴看向后面的卫昶序。

    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卫昶序下意识咬住自己唇内壁的软肉,放下手里的筷子。

    卫昶序却注意到宁钰慈粉白的耳廓。

    也就被宁钰慈突然响起的话音吓得手一抖。

    他一直忍到放学后,趁许善宜还没来找他们,低声对宁钰慈说:“我也没有生气。”

    脸是烫的,耳朵也是烫的,心中的情绪沸腾,将他整个人都要捂得出汗。

    卫昶序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这场突如其来的别扭就这样翻了篇。

    *

    为了不表现得太明显,卫昶序还开始在许善宜点餐时,让阿姨给女孩多加一点荤的,刷他的校卡。

    “你俩和好了吗?”女孩的目光流转在两人脸上。

    走廊上人来人往,宁钰慈在前面走得很快,卫昶序不好意思出声叫住,因此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跟随。

    写点什么好呢……

    但当时他已经离开座位,再坐回去未免也太滑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离开。

    他不知道是不是冬季衣服穿得厚,以及宁钰慈不怎么会主动提起这些事的原因。

    “你吃不下的话可以不用每次都点这么多,因为我也吃不下。”宁钰慈说完这句,将课本合起来用胳膊夹住,端着饭盘走了。

    卫昶序一走进去就看见了。

    宁钰慈深刻反省到自己这番行为的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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