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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钰慈说完便迈步离开。

    像是一声休止符。

    却被冰冷的话音砸得停住了脚。

    宁钰慈舍不得让卫昶序难过。

    因为听出来少年话语里的哽咽。

    回家里把琴放掉,卫昶序就马不停蹄地再一次回到了街上。

    宁江捂着脸,表情愤怒得几乎狰狞起来。他大吼一声:“宁钰慈你他妈敢打我?!”

    “哎哟快起来!”阿姨慌得赶紧上前扶他的肩膀,“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客气?那孩子也给我鞠躬,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捂着脸,勃然大怒,冲上来就要伸手去揪宁钰慈的衣领。

    但那道背影只是停顿了一瞬间。

    卫昶序不知道宁钰慈是怎么解决的这件事。

    阿姨似乎还认得他,微笑着打招呼:“你来找你的朋友,对吗?”

    当天晚上的凌晨两点,bustion群里收到一条宁

    大约一个小时后,便看见宁钰慈背着沉重的书包,拖着行李箱出现。

    他无力招架,只任凭眼泪划过脸颊。

    宁江因为性格宅,基本足不出户,缺乏运动又吃得多,体型上看起来要比宁钰慈大只一点,壮一点,动起来时候的样子也更笨拙。

    无数的负面情绪在那瞬间,几乎以排山倒海的气势朝他席卷而来。

    卫昶序被宁江勒索了。

    在与宁江说对不起之前,在向父母承认自己的叛逆之前,宁钰慈最最觉得愧疚的,是因为自己而给这群单纯真挚、善良热情的朋友造成了伤害。

    他以为卫昶序有事情,否则怎么会半夜跑到自己出租屋的楼底下,于是套了外套跟上去。

    他当然是有的。

    卫昶序点了下头。

    宁钰慈丢了琴包,拳头已经毫不客气地砸在宁江的脸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好,”卫昶序低下头,鞠了个躬,“谢谢阿姨。”

    愧疚吗?

    但宁钰慈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了宁江那番不堪入耳的叫骂,卫昶序皱着眉头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

    他的不幸终究还是波及到了卫昶序。

    “妈的你这个畜生、贱种,”宁江动武不及,破口大骂,“扫把星,都他妈是因为你,老子得管着那对公婆别打架,都他妈是因为你!”

    这一跤摔得不轻,痛感几乎是钻心的。卫昶序皱着眉,一时却不敢还手,他抬眸就见满脸冰霜冲过来的宁钰慈。

    那天晚上他爬楼梯走到宁钰慈曾经住过的阁楼,只剩房东阿姨站在门口。

    他现在在想什么?

    但他的错愕只一瞬,很快又无所谓起来:“我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卫昶序,还要麻烦哥亲自跑一趟吗?”

    吉他包也掉了。

    卫昶序叫了一声宁钰慈的名字,扑上去将那发了疯一般的人再次稳住,牢牢地抱进怀里。

    卫昶序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下宁江的攻击,另一只胳膊直接一把搂住宁钰慈的腰,带着他往后退。

    他往后试探性地退了一步,想要带宁钰慈离开。

    这是卫昶序认识宁钰慈以来,第一次听他说粗口。

    结果晚上还来给他送药。

    然后发烧了。

    “我要是你,要么早他妈识相得乖一点,要么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他知道这样说宁钰慈一定不会答应。

    也是第一次见到宁钰慈如此生气的样子。

    而同样陷入愤怒情绪中的宁钰慈此刻几乎是失控的,面对宁江的肢体冲突,他想也不想同样用暴力的动作去反击。

    天亮了才转身回到屋里。

    见那人抬头,卫昶序赶忙遮住脸,半分钟后才将手放下。

    “宁钰慈!”宁江有些气急败坏了,吼一声道,“你他妈的小心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家!”

    那他知道许善宜的事情吗?

    可他愧疚又有什么用呢。

    卫昶序讨厌让宁钰慈难过的所有人。

    那天晚上他行尸走肉般,在出租屋的门口坐了一整夜。

    怎么知道的?

    马路对面那道人影已经不见。

    他闭门不见人,卫昶序就走了。

    但他又舍不得。

    垂在身侧的拳被死死捏紧,卫昶序忍着涌上心头的难过,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如果出事了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我。”

    震惊、无助、害怕、内疚、厌恶。

    那么他绝对会在宁江对宁钰慈构成伤害的前一秒便挥拳狠狠揍上去。

    但宁钰慈完全不理他,甚至抬起胳膊将他格挡,继续往里走。

    难道就要因为愧疚,甘愿套上那些他本就不乐意接受的绳索,彻底地失去自我,成为宁曲昇手中的木偶吗?

    宁江见状,猛扑上来一把抓住卫昶序的衣领,将人往后大力一拽。

    他盯着眼前抓狂的自己的哥哥,盯着那双与他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

    结果在靠近卫昶序那幢楼的拐角,听见居宥律的话音。

    许善宜被宁江骚扰了。

    “别跟着我。”宁钰慈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冷硬,“你回去。”

    宁钰慈还是不理他。

    若是自己在这里存在一天,卫昶序他们就提心吊胆一天。

    他知道宁江同时威胁了他们俩了吗?

    无数种猜测略过脑海,卫昶序的思绪一时间有些混乱。

    怎想怀里的人却突然将他一把推开,抡着拳头又往宁江脸上砸去。

    卫昶序扫了一眼身旁人紧绷着的脸。

    宁钰慈找不到自己再继续坚持和卫昶序他们组乐队的理由了。

    他走进便利店,一动不动地隔着窗玻璃往街对面去看。

    该成为这一切的守护者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卫昶序感受到宁钰慈身躯的起伏,心如同撕裂般难受。

    像一只受伤炸毛的小猫,只喘着气。

    宁江看到他俩在一起也愣了一下。

    “我他妈打的就是你!”宁钰慈冷冰冰的话语掷地有声。

    “你让这个家变得腥风血雨,你他妈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吗!!”

    宁江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让他们走掉,眼疾手快地拦上来:“跑什么?哥话都没说完呢。”

    原本宁钰慈算着宁江的规律,打算明天演完半决赛,努力陪bustion剩余三人往决赛挺进,然后再和宁江闹掰,退出乐队回家的。

    他抬眸再看去,宁江已经不知所踪。

    他捂住自己的嘴,背靠着墙角蹲下来。

    后来的卫昶序再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总是想,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宁钰慈已经决定退出乐队的话就好了。

    “他搬走啦,突然打电话给                                                我,说提前一天退租。”阿姨说,“本来是前两天讲好的事。听说他爸爸妈妈来接他了,可能是转学?换一个城市生活?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他吧。”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宁钰慈靠着卫昶序的身子,往后趔趄了一步。

    卫昶序被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叫了一声,怕自己摔倒的惯性扯到宁钰慈,他甩开手,自己重重往后跌倒地上。

    后来卫昶序来给他送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对他很好很好。

    为这荒诞而不现实的一切,画上句号。

    所以卫昶序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求你了,宁钰慈。”

    他站在宁钰慈身后,只隔着一拳的距离,垂眸便能看见眼前人发抖的身躯。

    卫昶序缓慢地松开胳膊。

    但宁钰慈一被他拉进怀里就马上收了动作。

    所以他又把人留下,让卫昶序陪着他度过了一整夜。

    脑海中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他听见楼底下传来卫昶序那手机熟悉的铃声,丢了笔,从窗外看去,看见少年匆匆离开的背影。

    《低音黄昏》

    “贝斯,”那背对着他的人声音抖得不像话,“给你了。”

    宁钰慈往前走了一步。

    卫昶序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却又想到什么,看着宁钰慈的眼睛慢慢瞪大了,目光变得复杂。

    宁钰慈这是打算直接忽略眼前的人。

    他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能让眼下的情况对宁钰慈的伤害降到最低。

    舍不得自己的梦想与伙伴。

    当初酒店开房都要他跟着帮忙的人,自己解决了退租事宜。

    “谢谢您,收留他。”卫昶序低声说完,转身离开了。

    这么好、这么温柔、给了他这么多力量的人。

    他是宁钰慈啊,他不是任何人。

    他本都做好了被误伤的准备,扑上去的瞬间甚至闭了眼睛。

    “宁钰慈!”卫昶序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迅速翻身爬起来。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站在他身旁的人却忽地伸手抓住他手腕,几乎有些用力地扯着他往单元楼里走。

    音乐与乐队,是他最后的净土与乐园。

    为什么宁钰慈什么都没说、没问?

    “你去哪?”卫昶序忐忑地往前跟了几步。

    偏偏他们还在商量着,如何把这些棘手的事情对他隐瞒。

    宁钰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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