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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一整晚,都因为即将到来的“死期”辗转反侧,直到窗户外隐隐透进来亮光,才模模糊糊睡着。

    “盆里的衣服,嗯,这个应该不用脚。”

    她顿了顿,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排,干脆问:“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另一边,孙大娘三人已经麻利地将剩下烤雀装进篮子中,再合力搬到推车上。

    见两人还想说什么,她板起脸,故作严肃道:“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目送着两人往前院而去,顾檀云踏进内室。

    许廷越已经躺在地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与之相比,七岁的徽哥儿更为内敛些,可那扭来扭去的脑袋,也彰显了他内心的激动。

    抱着观赏古董的态度看完银票,随手交给两个孩子:“收起来吧。”

    床榻上没有人影。

    二人虽然经常在外面跑着玩,但因为二婶母从不让他们离开巷子,这还是第二次过来西市呢。

    她摘了蒲公英砸碎给大黄身上其他地方上药,两个孩子又害怕又好奇,双手挡在眼睛前面,手缝却没有并拢,透过缝隙悄悄往外看。

    顾檀云翻玩手中的纸币,说起来,这还是穿越至今,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银票。

    院子里,顾檀云正带着徽哥儿和沅哥儿玩弹弓。

    “哎呀终于来了,快给我包十只五香烤雀,碧云楼的大老爷等着吃烤雀下酒呢。”

    之后,顾檀云又走到狗窝那儿检查大黄的伤势。

    暗自庆幸逃过一劫,只是庆幸中,隐隐藏着担忧。

    顾云快速吃完自己的那份饭菜,往竹筒里面灌上满满的白开水,一转身,对上跟屁虫徽哥儿和沅哥儿,这才想起今日不同往日,家里多了两个孩子。

    许廷越露出一个闪瞎人的笑容:“娘子早啊,你们在做什么?”

    顾檀云望向徽哥儿,后者紧张地捏捏袖口。

    顾檀云转身将沅哥儿抱下来,再去抱徽哥儿时,小少年已经果断跳下来:“我自己就可以。”

    她拿着砍刀去劈柴,两个孩子站在旁边加油。

    不过从另一方面看,赵氏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套铺子作为赔礼,显然二房的境况并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小有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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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未到地方,远远的,就看到酒肆铺子前围着里一层外一层的人群。

    因为顾檀云展现出的“英勇”姿态,“赶走“了赵氏和许宁,这天晚上,身后莫名多了量个黏黏虫似的小跟班。

    说的是徽哥儿打许宁的那一下。

    这种情况下,顾檀云怕二人走丢,岔着咯吱窝把孩子给放到推车上。

    顾檀云又检查了其他地方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房间好像有点儿灰尘。”

    “顾娘子来了!”

    此外还有独一无二的字号以及官府刻印的警示语——伪造者依律治罪不贷。

    她一说话,方才还吵得差点儿打起来的人群立刻老实排队,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继续搭话。

    他也和弟弟一样,能打好弹弓了。

    他心下一惊,不敢再磨蹭,穿整好衣物走出房门。

    正准备回去睡二道觉的某人:“?”

    许廷越咬牙:“我洗!”

    今日的街上更是随处可见驴车和牛车。

    一旁,许廷越满脸羡慕:“两百两,可以买一间铺子了。”

    结果没睡多久,就被院子里传来的狗叫声和小孩子的欢声笑语给吵醒。

    原来是摆摊卖了!

    “怎么,听不懂人话?”

    “我扫!”

    坐在四面透风的推车上,许许凉风拂过脸颊,享受着其他小孩子羡慕的眼光,于是兴奋里面又多了几分骄傲。

    听见动静,侧首看过来。

    她细数了七八单,都是附近的邻居。

    到最后,顾檀云都无奈了,停下脚步:“时候不早了,你们两个需要回去休息。”

    无论徽哥儿是故意还是无意,那一弹弓都打得恰如其分。

    不料心念刚起,那边顾檀云就仿佛能猜到他所想似的,目光如炬地扫视过去:“这钱你们自己拿着,谁也不许给,否则……呵呵。”

    顾檀云懒得回答,将手中重新修好的弹弓还给沅哥儿:“麻雀筋还是太脆,等今天出门,我去集市上找找有没有卖牛筋鹿筋的。”

    原来大哥也害怕嫂嫂呢。

    呆愣之余,是反应过来的被认可的喜悦。

    许廷越摇摇头:“西市的铺子地段好,要价要高些,大概要四五百两,不过若是去东边倒是可以。”

    顾檀云板着脸:“排队。”

    两个孩子看得目瞪口呆,终于知道顾檀云这段时间打得麻雀都去哪儿。

    许廷越立刻站起身:“我记得书房里还有东西,我去取一下。”

    譬如此刻,哥哥还在那儿梗着一张莫名其妙的脸,他却是直接上前拉住顾檀云的手腕,撒娇地晃来晃去:“嫂嫂,你觉得刚才二哥的弹弓打的好吗?”

    对此,顾檀云竟然毫不觉得意外。

    就连许廷越也露出微微诧异的神色。

    小孩子的情绪仿佛夏季的天气,阴的快,晴的也快,顾檀云颇为无奈:“好了,这下你们可以去休息了吧?”

    见状,徽哥儿和沅哥儿捂着嘴咯咯笑。

    蒲公英的清热解毒,利咽消肿,此外还能消炎灭菌,后者效果微乎其微,不过聊胜于无。

    还有很多很多人买呢!

    一路上,徽哥儿和沅哥儿兴奋地看来看去,眼睛不够用,所以几次差点撞到其他人身上。

    徽哥儿挠挠脑袋:“没什么。”

    徽哥儿绷了绷嘴巴,没有绷住,咧嘴笑起来。

    “我打!”

    同一座江都城,东西两边,却是足足高出了两倍的价钱。

    他语气颇为郁闷,听起来仿佛很熟悉的样子。

    见良儿和春桃要张嘴,顾檀云直接指定许廷越:“你去送。”

    可酸完之后,私下又会像王婆子似的偷偷去捉麻雀,奈何附近的麻雀早被顾檀云给捉怕了,养成了见人就飞的习惯,这些人的计划也就无疾而终。

    同住一条巷子,许家做生意的事情自然瞒不住,这几日陆续有街坊邻居过来光顾。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弟弟两个小孩子也可以保管钱财。

    与之相比,大房那边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她突然笑起来,点评道:“力度尚小,准确度不错。”

    尚且不知道自己需要钱债肉偿的许廷越莫名打了个哆嗦:“听懂了,听懂了,我这就去送。”

    沅哥儿点点头,颇为小心翼翼地把弹弓塞进腰间。

    闻言,顾檀云满意地点点头。

    “盛水的缸空了……”

    只在经过的时候,开口提醒:“还有两天时间。”

    不过仅顾檀云看着纸币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以及正面、背面复杂的防伪标志来看,恐怕鲜少有人能够复刻出以假乱真的银票。

    许廷越黑着脸起身,第一反应往内室瞧。

    据他所知,哪家孩子的钱不是由大人保管?并非是故意诓骗孩子的钱,而是因为小孩子没有用钱的地方,二来年纪小,容易被人欺骗。

    两百两银票,一百两为一张,用桑皮纸为钞料,规格标准,上面写着诸多信息,譬如银票的名字,银票价钱以及地点和时间。

    顾檀云瞥了他一眼。

    最后短促的两声冷笑,让每个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

    西市,来来往往的商客百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不知过了多久,地铺上闭眼睡觉的许廷越,才后怕地睁开眼睛。

    沅哥儿年纪小,虽然父母早逝,但上面有两个哥哥保护着,反而并未过多感受到艰辛与残酷。

    之前是想要把钱要回来,如今钱暂时没拿到,顾檀云自然不需要给他好脸色,在见到钱之前,就用身体偿还吧。

    恢复的还不错。她拍了拍狗头,扔了几只烤雀到狗盆中。

    顾檀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拿出十只五香和二十只微辣的,给左数第四户的林家送去,还有河口的第一户,五只爆辣烤雀,西边的豆腐摊,两只五香……”

    这让他们震惊极了,然而想起昨晚和今早吃过的烤雀味道,咸香十足,别有风味,又觉得理所当然。

    当然也有人在知道她们卖的是烤雀后在背后酸言酸语。

    他深深看了顾檀云一眼,忽然之间,想起了自己欠下的二十两。

    “嘿,你这龟孙,老子来的比你早多了!”

    —

    顾檀云嗤笑。

    大黄尾巴甩得欢快,嘴巴叼起一只,几下就咔嚓咔嚓吞进肚子。

    视线陡然拔高,目之所及更为广泛。从未有过的体验让沅哥儿开心地笑起来。

    “可惜东市那边都是穷人,便是开了铺子也不赚钱。”

    徽哥儿和沅哥儿愣了愣。

    顾檀云听到后挑眉:“西市的铺子?”

    一句话就制止住了徽哥儿,毕竟他近来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长的比顾檀云还要高。

    “怎么了?”

    安排完这些事情,日头已经爬到头顶,也到了出门摆摊的时辰。



    蜡烛吹灭,灯火的余韵在黑暗中模糊出几段残影。

    解开大黄后腿的布条,一夜过去,伤口处依旧深可见骨,但颜色已经是健康的淡红色。

    徽哥儿抿了抿嘴巴,不说话却也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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