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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阳指尖所触之处,碑面骤然变得滚烫。

    树冠震动,八具尸骸同时仰首,空洞眼眶齐齐转向陈阳。

    而在那树干最幽暗的裂隙深处,一抹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青灰色火焰,悄然亮起——

    “第一问:青鸾墟血誓,可否解?”

    “……青鸾血契,竟在今日,重见天日。”

    树冠上万千柳条疯狂舞动,却不再指向三人,而是深深扎入地下,仿佛要将整座石山,连根拔起。

    只是当陈阳三人转身离去时,谁也没注意到——

    她抬起头,隔着三百年的光阴,隔着破碎的虚空,与陈阳四目相对。

    “第二问:若我三人愿承墟主遗志,守界三百年,可否换青鸾残魄一线生机?”

    正是乌山老祖本命魂火的颜色。

    她笑了。

    鬼王柳庞大的树躯,第一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是火光,不是雷光,是纯粹、浩荡、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青金色圣光。

    山风骤停。

    碑顶,一只青鸾虚影振翅欲飞,双翼之下,赫然刻着两行血色古篆:

    光从山体内部透出,沿着岩层纹理奔涌,如百川归海,最终全部汇聚于陈阳脚下。

    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意志,顺着指尖,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陈阳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碑面。

    话音未落,整座石山,开始发光。

    他脚下的岩石寸寸龟裂,裂缝中,无数青色嫩芽破土而出,眨眼间长成幼柳,再抽枝,再舒叶,转瞬已是漫山遍野的青翠。

    镜面般光滑的碑面,漾开一圈涟漪。

    八具尸骸的恸哭,渐渐化为安详的叹息。

    废墟中央,站着一位白衣女子,长发如瀑,手持一柄断剑。她身后,十万残魂手牵着手,组成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幕,将整座青鸾墟,护在其中。

    整座石山,霎时死寂。

    唯有那座青光石碑,静静矗立,在星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那儿的茶,还没喝完呢。”

    【契成。守界者,陈阳。】

    “走吧。中州,咱们不去了。”

    树冠上的柳条微微一顿,悬垂的尸骸睫毛轻颤。

    而在那青翠中央,一座由纯粹青光凝聚的古老石碑,缓缓升起。

    【待青羽归,血誓可解】

    是契约。

    星辉如水,温柔洒落。

    他额心印记光芒炽盛,映得整座山洞亮如白昼。

    而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露出一角澄澈星空。

    鬼王柳停止震颤。

    鬼王柳剧烈震颤,八具尸骸同时爆发出凄厉尖啸,却非攻击,而是……恸哭。

    碑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三人身影。

    烟尘弥漫中,陈阳回头,对黑龙与黄龙微微一笑:“看来,不用去雎水了。”

    陈阳缓缓收起素绢,额心青金印记光芒暴涨,竟在虚空中投下巨大幻影——那是峨眉山全貌,山势走向,地脉节点,甚至每一处灵泉位置,都纤毫毕现。

    声音并非传入耳中,而是直接在三人识海响起,带着某种古老契约的共鸣震颤。

    树皮皲裂处,暗金树液汹涌喷出,如血泪奔流。

    是青鸾墟,最后的托付。

    碑面光滑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云翻涌,却无回应。

    碑底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行极细小的青色字迹,正悄然浮现:

    而远方天际,墨云正在退散。

    洞外,青光渐敛。

    不是传承,不是功法。

    “青鸾墟的债,今天,该清算的,不是我们。”

老,疲惫,仿佛跨越了三百年的风霜雨雪。

    他转过身,对目瞪口呆的黑龙与黄龙,眨了眨眼:

    藏在三百年的血誓与仇恨之下。

    陈阳收回手,额心印记缓缓隐去。

    “是它。”

    幻影边缘,一串古老符文无声浮现,与青鸾墟徽记完全一致。

    是跨越三百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那个……能读懂青羽的人。

    连风声都消失了。

    “第三问……”陈阳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柳树最粗壮的主干核心,“当年焚城七日,真正执幡者,可是乌山老祖?”

    血,泼洒在碑面。

    原来,它一直藏在这里。

    陈阳朗声开口,字字清晰:

    “先回峨眉。”

    陈阳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素绢迎风展开。半片青羽在昏暗中熠熠生辉,与他额心印记遥相呼应。

    涟漪中心,倒映出的,不再是三人身影。

    “墟主遗命,可否容晚辈,问三件事?”

    藏在青鸾墟最后的守界者体内。

    “峨眉山,本名‘青鸾山’。”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滚过山巅,“山脚古碑,字迹已被苔藓覆盖,但碑文拓片,还在周明远手里。他不敢给你,是怕你认出——这根本不是什么飞升者宗门,而是青鸾墟,最后的支脉。”

    然后,缓缓举起断剑,朝着自己心口,狠狠刺下。

    【吾以魂契,守界不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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