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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钓鱼城已经进入了新一轮的的激战状态。

    余阶的声音不高,“可他们不知道,咱们要打的根本就不是投石机。”

    宋军因为有城墙遮蔽,并未有投石机在交战中被摧毁,但也有数架因力臂损耗不得不退出战斗,导致城头的石弹打击渐渐变得稀疏。

    后营运送的投石机被填补到受损的位置,到了未时末,蒙古军已在城下聚集了将近百架投石机。

    看台前的怯薛军开始列队,分列看台两侧,大纛被插在案几后的旗孔中。

    “对了,等下攻击投石机时,你将火油罐跟霹雳弹绑到一起用!”

    “用在你身上也合适。”

    狭窄的江岸缓坡几乎被这些巨大的器械占满。

    蒙哥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侧的亲卫,然后迈步朝看台的台阶走去。

    罗伊眼睛一亮,“好主意!这可比咱们硬闯要强多了。”

    蒙哥摆了摆手:“带着你的部下去前方督战,本汗今日要拿下此城。”

    “大汗息怒!臣下只是……只是担忧大汗的安危……”

    他们需要在宋军发动第一轮霹雳弹攻击之前,潜进先锋营。

    “夺马?”

    杨过微微抬了抬手中的火油罐。

    “何以见得?”

    “只不过,霹雳弹虽威力巨大,但终归数量有限,一拨齐射覆盖的区域很是有限。”

    有人在地上夯桩,有人架设横梁,有人铺设木板。

    “然后再让先锋营上去,一鼓作气冲上城墙。”

    “不错,”

    “伊玛目说的是,似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也不像是会折本的。”

    这一次对射极为惨烈。

    余阶微微颔首。

    蒙古军的投石机重新站稳了阵脚,士卒们显然被连番受挫激起了凶性。

    “咱们得等他们把全部家当都推到前沿,再一举打掉……”

    此言一出,几名将领同时变了脸色。

    王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城外。

    “过儿,你还未说这些火油你打算用来做什么呢?”

    “再等等。”

    杨过也听到了声音,那是一种闷雷般的轰鸣。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坳,只见江岸有一条灰黑色的长龙正在缓缓移动。

    而城外的木架阵在不断壮大,后方还有更多投石机正沿着缓坡被推到前列。

    王坚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他们在陷入混乱的同时,也会在短时间内再没有投石机可用。”

    “讲!”

    杨过的嘴角扬起笑意,他指了指前方蒙古军阵南侧那片正在重新整队的人群,“刚才先锋军的阵型已经被打散了。”

    “两百八十步……两百七十步……两百六十步……”

    双方的石弹几乎是同时落地,城墙被砸得砖石飞溅,城下的投石机阵地也被砸得木屑横飞。

    王坚看着余阶平静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焦灼,“要不要动用霹雳弹?”

    “是,汗王!”怯薛千户躬身领命,随即转身朝传令兵打出几个手势。

    “那些留在营中的马匹,才是我的目标。”

    王坚的怒吼声从硝烟中传出:“稳住!稳住!不要乱!”

    王坚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蒙哥他......这是想坐在高处看攻城啊!”

    立马缓坡的蒙哥见状,忽然高声下令,“来人!”

    “他们越聚越多不是更好吗?”余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凛冽的精芒。

    “嘿嘿,不瞒伊玛目,先前老夫还真是这么想的!”

    余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兴奋的杀意,“哼,他是以为已经胜券在握了。”

    “伊玛目,汪德臣已经重伤,还需要咱们动手?”

    罗伊还未反应过来,“那咱们带着火油罐做什么?”

    与此同时,余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城外的苍狼大纛上。

    罗伊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蒙古人后阵好大的动静。”

    “注意躲避!”

    当投石机停距城墙约两百五十步的位置时,他终于低吼一声:“放!”

    有眼尖的士卒发现了异样,当即大声喊了出来。

    “本帅看到了!”

    小龙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去先锋营夺马?”

    这一次,蒙古军的投石机阵也同步开始了反击,数十块巨石从不同的方向飞向城墙。

    蒙哥这才转过头,吩咐身边的亲卫:“去传令,命人搭建看台。”

    只见百十名民夫扛着木料和绳索,正在大纛前方约八十步处忙碌起来。

    罗伊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杨过的话让罗伊和小龙女同时一怔。

    蒙古民夫的动作很快,不过小半个时辰,木质看台便已初步成型。

    余阶点头,“你等下让那十二架投石机,一齐瞄准看台的方向砸。”

    一切准备就绪,苍狼大纛开始缓慢移动。

    杨过加快了脚步,“看来咱们要快一些了。”

    “这家伙还真是够狂妄的!”

    “蒙古人在搭什么?”

    看台的位置,在宋军大型投石机的最大射程的数十步开外。

    怯薛军簇拥着大纛朝看台方向移动,蒙哥的身影在大纛之下若隐若现。

    蒙古军的投石机虽然被砸坏了好几架,但他们的攻击也将一处城垛连同守卫的士卒一同砸飞。

    王坚拍了拍甲胄上的灰尘和碎石灰,“蒙古人的后营还在不断调拨增援。”

    “是!”

    王坚愣了片刻,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大帅的意思是……”

    王坚连连点头,“要是真一下把他给砸死了,嘿嘿!”

    千夫长被他目光一扫,额头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城墙内侧的绞盘齐刷刷松开,三十枚石弹再次腾空而起。

    “大帅。”王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翻身上马,带着自己麾下策马奔向前方阵列。

    “杨教主那边,可就要白忙活一场了!”

    “罗伊,你不会真以为我是要正面冲击中军吧?!”

    “罗伊,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中原人了。”

    蒙古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推运投石机的速度更快了,发射的石弹也随之变得密集。

    “好勒,大帅!”

    王坚站在城垛之后,目光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木架阵,口中低声数着距离。

    蒙哥目光在密集的木架阵上扫过,“让儿郎们再打几波,最好能把城头砸缺咯!”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持续不断的连响,催促着投石机全力发射的节奏。

    “快,先把人抬下去!”

    蒙哥嗤笑一声,“只要儿郎们将前方的城池砸碎,本汗又能有什么危险?”

    就在这时,蒙古中军阵中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咱们仅用石弹,怕是难以压制了。”

    “伊玛目,这不是余阶说你的话吗?”

    “那是……投石机吗?”小龙女轻声说道。

    “大帅,”

    “不仅仅是夺马。”

    “越来越会说好听的话了!”

    他身旁的怯薛千户趁势进言:“汗王,是否开始全力攻击?”

    双方的石弹依然在持续发射,但双方的精准度都一般。

    身侧的怯薛军千夫长急忙上前一步:“大汗万万不可啊!”

    “还要让他们先锋营的战马为我所用,替咱们去冲击蒙哥的军阵!”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开始绞盘拉拽,巨大的木臂被缓缓压弯,力士们齐力往牛皮兜囊中填入巨石。

    “大帅高明!”

    “连续发射!”

    “等咱们夺下战马,你们就知道了!”

    “你看我跟龙儿还这么年轻,怎会去做那亏本的买卖?”

    千夫长知道这是大汗给的台阶,当即便叩首道:“臣下遵命!”

    王坚忽然嘿嘿直笑,“大帅,他离咱们可是又近了几十步啊!”

    余阶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面前的王坚身上。

    “在阵前搭一座看台,本汗要近前观战。”

    看台搭好之后,又有侍从登台铺上毡毯,在台面中央放置了一张矮几,并在几上摆好茶壶和果碟。

    “轰!”

    “担忧本汗的安危?”

    也就是说,霹雳弹的落点可以砸到看台前方。

    蒙哥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搭在坡上?”

    坐在看台上的蒙哥,面色终于有了些许缓和。

    天空中,两拨石弹交叉而过。

    “就在中军正前方。”

    “他们以为咱们打掉投石机是为了更好地守城,所以会不断地把投石机往前送。”

    王坚一怔,“大帅,再等下去,他们的投石机越聚越多,到时候就……”

    千夫长脸色一白,却不敢再劝。

    “何况,杨教主他们也还需要时间准备!”

    “先锋营?”

    余阶瞳孔微缩,片刻之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蒙哥这是要搭看台啊!”

    当第三波投石机被推到前沿时,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迅疾。

    “不如将看台搭在缓坡之上,既可纵览全局,又在宋军射程之外,更为稳妥!”

    “汪德臣身负重伤,而先锋营的人都聚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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