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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出头,早过了需要寻求安慰和爱意的年纪。可大年三十的,瞧着别人家合家欢乐,自己家里空荡荡的,难免心里不舒坦。

    林万千瞧出了他的落寞,心疼他。

    今年也不例外。

    他没计较穆澜成背着他抽烟的事情,也没说其他什么。可穆澜成还是从他这简短的两句话中听出来了。

    窗户将寒风隔绝在外,可接二连三炸起来的爆竹和烟花却隔不开。

    顾思州和沈烟在国外领了结婚证,把顾老爷子气个半死,九十四岁高龄还被推到加护病房插上好几根管子,至今也没能出院。顾亦云忙不迭地带上周州去床前照料,还把大学延毕不敢回家的穆澜沁给捎带了去。

    这些年两人的旅游规划都是林万千来做,穆澜成不在意道:“你定。”

    除夕夜。

    “T”,林万千习惯性地伸手接住他吐出来的姜,半点不嫌弃的拿湿纸巾包了,“你不是挑牌子吗?”

    他在一片道贺声中打开音箱,在喧腾的音乐声中压低音量,说了句“新年快乐”。

    “明天下午的飞机?”

    拿到之后迫不及待的点燃,黑暗中烟头忽明忽暗的红很是诡异,飘散开来的烟雾笼罩着他,略有些呛人。

    穆澜成抬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了一圈,耳边林万千还在叨叨地询问。

    前两日下雨,他把烟盒藏得靠里了些,此时撅着屁股也够不着,只能探出半截身子。

    “去年摔的还不够惨?”,穆澜成拿了个勺挑饺子馅里的肉块,"中国大江南北都转过了,今年去国外晃一圈?"

    “嗯?”

    吸了两口觉得没意思,正想熄灭,一转身,瞧见阳台推拉门后面两颗金黄锃亮的大眼珠子。

    如此这般,本该热热闹闹团聚的日子,到底还是留下穆澜成一个人在办公室耗着。

    此时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口不粘锅,把两袋饺子丢进去,穆澜成端着酒杯倚着门板看林万千一手勺一手铲,疑惑道:“饺子不是煮煮捞起来就吃了?你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你要露一手,给我来份菩提玉斋呢!”

    “穆澜成,我前几天拍戏,学了句外语。”,许是见他性质不高,林万千踢开拖鞋,用脚蹭了蹭穆缆车的脚踝,一路顺着往上走。

    穆老爷子要在寺庙陪着祥廊君过节,穆正和霍蓝在国外也没个音讯。

    穆澜成抬手揉了揉眉心,将翻涌而出的疲倦压下去,凝神翻看最后一份文件。

    “七七说过年要吃饺子。”,林万千从玄关处拿出两个塑料袋,“我跑酒店后厨打包的,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都是你喜欢吃的。”

    林万千演出服还没来得及换,暗红色带闪片的西装隐隐带光,小腰细的很。脸上的妆倒是卸了,眉眼清冷的很,可眼梢带着些柔。

    “这小子……”,穆澜成快步上前把窗户关上,口中抱怨着,“又忘记关窗。”

    穆澜成仰头盯着绚烂的烟火,莫名的感到落寞。

    走到柜子里拿了净口的糖,刚含进嘴里,没等咬碎就被推倒在沙发上,林万千强势的按着他的肩膀,小舌顶开牙齿和他争夺糖块。

    两人的厨房不常用,每天除了林万千给穆澜成热牛奶,几乎没其他用处。

    “明天去滑雪?”,林万千对着四分五裂的饺子,一脸镇定,“爬山?”

    天水湾总共就那么二十几户人家,烟花爆竹炸了十几分钟就停了,穆澜成等街道上弥漫的白烟散去,跑去阳台上抽烟。

    他盯着穆澜成手里的烟头,一挑眉。

    大过年的,将近零点,路上竟然还有不少车。

    直到食指粗细的糖完全化了,穆澜成才得了喘息的机会,长时间的掠夺让他呼吸不畅,胸腔起伏很大。

    他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缺爱了。

    “什么?”,穆澜成张口接了,好巧不巧这口馅里有没剁碎的姜,皱起眉正要吐,才发现垃圾桶没套袋子。

    烟瘾已经戒了,但是阳台空调外机侧面还藏了半盒,留着事后来一支的。可每次都累的动弹不得,藏了一个多月都没动一根。

    瞧了三行,到底是头疼的厉害,苦涩的咖啡都压不下心里的烦躁,只得叹了口气,起身套上大衣准备回家。

    “Ich Iiebe dich”

    不过母亲去世后,他年年都是一个人过,倒也没觉得有多凄惨。

    穆澜成蹭的红了脸,被他炽热的眸子盯的嘴角直往上翘,含含糊糊地回复,“知道了知道了。”

    “你初几回公司?”

    “同乐同乐”。

    林万千接过穆澜成挑过来的大葱和韭菜吃了,“行,马尔代夫?”

    穆澜成条件反射的抖了下手,烟头掉落在地,弹了两下,透过阳台的缝隙掉落在院子里。

    慢慢悠悠回了家,空荡荡的别墅里寒风呼呼的吹,激的穆澜成连打了两个喷嚏。

    大雪已经接连下了三天,放眼望去,白的刺目。

    “明年不接活动。”,林万千给他递上温水,伸手在他喉结处捏了两下,“陪你过年。”

    “明天早上吃牛奶麦片?”

    然后自己回了一句。

    “行。”

    自打林万千成了影帝后,每到除夕夜都忙着去各类跨年联欢上唱歌跳舞,已经有三年没同他一块儿过年了。

    “我就……偶尔来一根。”,心虚是难免的,穆澜成推开门,侧着身子躲避林万千的视线,“今年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又瞬移了?你如今不回山里修炼,体内的灵气用一点少一点,别老是折腾,猫的寿命本来就不长,我还指望你靠着灵气活个百八十年……”

    十五分钟后,两人对着尽数破了皮的饺子,相视无言。

    餐厅里昏黄的灯把青花瓷碗照的像是展览柜里的艺术品,林万千带回来的红玫瑰插在穆澜成前不久买回来的欧式水晶花瓶里,桌子底下一只德文卷毛猫贴着穆澜成的裤腿直蹭,妄图讨来一口吃的。

    “那带一盒就够了。”,林万千把自己碗里没碎的饺子馅给穆澜成挑过去,“还是你想去那边买?”

    “不出国了。”,穆澜成用脚尖把桌子底下的“亿万”踢到林万千身边,“开车去云南吧,不好让你弟弟一个人待家里。”

    “不搅动会粘锅的。”,林万千颇为自信,“你去坐着,我煮好了给你端过去。”

    “行。”

    林万千对家庭的新成员,也就是“亿万”这只德文卷毛猫很是不喜,闻言抽了抽鼻子,却也没反驳穆澜成的意见,“那我提早租个民宿。”

    “过了十五吧。”,其实公司过了初八就开始忙了,但是想到林万千这土猫是第一次出国,倒时差估计要好几天,回来早了根本没几天能玩的,穆澜成就把时间延后了。

    穆澜成还没来得及给车子安装防滑链,行进的很是小心,好在他车子贵,后面的车自觉保持了距离,也没抱怨。等红灯时时不时能听见周边的司机和陌生人说“新年快乐”,穆澜成打开窗户等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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