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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跟在他身后的白色车俩,停在了他刚才下车的位置,脚步声慢慢地靠近,周铭才提起了速度,走向了昏暗的街口。

    白色的车俩,几次消失又几次出现在了视线内,周铭心口揪得发疼,再一次看到那抹白色影子时,终于没有忍住,对旁边的师傅开了口,“前面靠边,停。”

    刚才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小朱也被震撼到了,实在太像了。

    他还活着,是他,她没有认错。

    半晌过去,回答她的,只有耳边的风声。

    郑峰。

    很快,网约车停在了跟前。

    她的脆弱,实际不堪一击。

    虽然是前同事,但周铭并不认识,今晚,肖妍只能算是自己的朋友。

    肖妍轻轻地将额头抵在了方向盘上,终于没有忍住,压抑的哭声彻底地释放在密闭的空间内。

    中间相隔不过两三米,肖妍她终究没上前,也没再说一句话。

    随后一道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和呜咽,“你在对不对......”

    “不用了,我那地方也不好停车,打车就几分钟。”周铭坚持将车开了进去,停在了车位后,解开安全带,手里的钥匙递给了韩玄道,“我先走了。”

    六个人,三个方向。

    而且两人的神态,仔细一想,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肖妍辞职后,韩玄基本就没同她怎么联系,更不知道她的私生活,还是上次肖妍去公司,亲口告诉他,她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韩玄、廖润也跟了出来。

    无声的僵持后,周铭终究还是挪动了一下脚步,白色边框的板鞋,轻轻地碰到了跟前的铝制广告牌。

    现在,她也一样,只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周铭扬了一下手机,“车来了。”

    动静声从身后传来,轻得彷佛只是一种错觉。

    周铭双手插兜,安静地站在公交站旁,视线透过路边的一块凹凸镜,看着身后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

    几秒后,听他低声应了一句,“没事。”

    光线一照,吧台后躺着的人,下意识地抬手,挡在了眼睛上,疲倦地道,“这么早。”

    —人送走了,小朱才进去。

    周铭拉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到了下一个路口,周铭脚步突然一转,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小朱没再去打扰,回了一条:【好,肖姐放心。】

    几近于崩溃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地平复......

    免费当了一晚上的司机,韩玄过意不去,打开车门,追了两步,“那我给你打......”

    小朱放下手里的托盘,扶了一把肖妍。

    肖妍没出现,小朱将人送到了门口,“韩哥,慢走......”

    第一百零八章

    —

    即便是活着,也不可能健全。

    小朱已经习惯了,没有先开灯,走到了吧台前,才伸手摸向墙壁上的开光。

    郑峰已经死了。

    韩玄长松了一口气,回到卡座后,和公司的同事解释了一句,“我就说认错了.....”

    活着就好。

    小朱回过神,及时上前,“肖姐......”

    “好。”韩玄拍了一下他肩膀,偏头低声道,“回吧,好好照顾你们老板。”

    漫长的沉默,就如同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剖了他的皮肉,再到肺腑,疼痛,一点一点地加深,蔓延......

    心脏彷佛被一只手捏住,慕然一缩,鸭舌帽底下的黑色眸子,被夜色侵染后,深邃得发红。

    采购部一行,开的是韩玄的七座车,车大,巷子口小,路上又有很多行人来往,周铭开得很慢。

    神经过于紧绷,下车时,周铭的脚有些僵硬,走得并不快。

    但不可能。

    【黑暗总会消退,黎明终将降临。】这是那天她在他的‘葬礼’上,听到的追悼词。

    角落里一抹黑色的光影,似是被夜风吹动,随着两排树木投下的光影,晃动了一下。

    她又问,“他说了什么吗。”

    片刻后,脚步声还是出现了,空旷的地面上也被头顶的路灯,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光影。

    沿途一排卷闸门紧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夜里有风,身旁的树叶簌簌直响,脚步声落在夜色里,并没有太大的动静。

    最后送完廖润后,就只剩下了韩玄,到了小区门口,韩玄道,“车你开走吧,反正周末我也不用,下周开到公司就行......”

    突如其来的声音,小朱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过身

    到了吧台,没看到肖妍,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人,小朱有些担心,正准备给她电话,才看到肖妍几分钟之前,发了一条微信:【我先走了。】

    她知道,今夜过后,无论那个人是不是他,对于她来说,她的日子都将不会再平静。

    场内DJ切换歌曲,音乐声突然安静了下来,几道尖锐的口哨声,从她旁边的桌上传来,浑噩的理智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肖妍,回去吧......

    两年以来,她第一次放肆地哭出了声。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和可能,她也想过来赌一把。

    她也不想这样,可她控制不住。

    良久的沉默之后,肖妍艰难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巷口,风将她的长发,凌乱地绞在了一起,好几缕湿漉漉地黏在脸上。

    眼睛突然黑了一瞬,肖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桌沿,苍白的脸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刚才出去送人时,肖妍还坐在了吧台后,小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知道他的身份特殊,她不该来打扰他,可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死去了爱人的单亲妈妈。

    出事的那天,他看到陈烨被赶来的警察抬了出来,身上被插了十几刀,腹部,腿上,全是血......

    上了主干道,韩玄开始安排,“先送女士回去。”

    不就是一场聚会,生日年年都有,没什么稀罕,韩玄见她刚才那样子,知道恐怕没那么简单,关心地问了一句,“真没事?”

    她跟来,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可以继续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

    韩玄上车后,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周铭,愧疚地道,“哥们儿,抱歉了啊,让你当了一回冤大头,肖小姐让我和你说一声抱歉,她认错了......”

    肖妍站在那,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没再动。

    几人出了酒吧,周铭已经将车开到了门口。

    本来是想借着自己的生日,过来团聚一下,但明显好像触碰到了肖妍的伤心事,不管两人是不是真的认识,韩玄还是先道了歉,“仙女,不好意思......”

    几人又喝了一会儿酒,没有多呆,十一点不到,起身走了人。

    短短几分钟,经历了从云端极速坠落到深渊的大喜大悲,身体一时没承受住,双腿有些发软。

    晚上,车里的光线很暗,周铭又戴上了那顶鸭舌帽,看不清他的眼睛。

    “本以为像她那样的大小姐,应该忘得很快,但没想到她还在等你......不过一般坚强的人,性格都很倔......”

    那天她问黄警官,“他真的死了吗。”

    她亲眼看到了他的骨灰盒,也看到了他的葬礼。

    沿途的光影,快速地从后视镜内略过。

    他不该提前来见她。

    肖妍如同一个木偶一样,木讷地走到了自己的车前,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

    韩玄只好道谢,“谢谢了啊。”

    酒吧并不采光,即便拉开了外面的卷闸门,里面的光线依旧很暗。

    迟钝的思绪还来不及反应,如雨珠的眼泪先从眼眶内,猛地溢了出来,哽塞声从喉咙里发出的一瞬,肖妍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黄警官说,“说了,他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

    “是我失礼了。”肖妍似乎缓了过来,回头看着韩玄,抱歉地一笑,“韩哥,对不起啊,你生日......被我给搅了,今天的酒水都算我的。改天,我再当面给你赔罪......”

    肖妍摇头,“没事,认错人了。”

    第二天是周六,人流量更多,小朱下午四点就爬了起来,赶到了酒吧,打算早点准备晚上的酒水。

    可所谓的黎明,不过是生命的终结。

    肖妍身体一僵,顿了好几秒,才缓缓地回过头。

    没看到人,如他所想的那样,脚步声变得凌乱,匆匆地响了一阵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半,街边的店铺都关门了,淡黄色的路灯下偶尔几道人影经过,大多数都是情侣。

    —

    即便可能性越来越小,肖妍还是没动,更像是在同自己较劲。

    不可能还活着。

    “客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但他并不知道,他老公是谁。

    黑色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中,肖妍没追,也没再叫他,舞池内灯光交错,绚烂昏暗,掩盖了她脸上的苍白。www.qingshen.me

    耳边的风声一瞬安静了下来,麻木的心口,似是这才慢慢地有了知觉。

    两年了,陈哥的死,就是肖姐的一个大劫,今晚上突然见到相似的一张脸,心里肯定难受。www.nianxiang.me

    疼痛开始在四肢百骸细嚼慢咽。

    黄警官回答:“嗯,牺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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