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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脸色都青白难堪起来。

    他和宜珍好不容易才缓和了关系,他亦知道是自己当年不对,冷落了她,如今夫妻之间才刚刚重回暖意。

    而李莲姑却一眼看到了就在附近的黄二娘,隐隐听见黄二娘啧啧了两声,她脸也火辣了起来,匆忙避开了黄二娘看笑的目光。

    李氏姐妹怎么都没想到,这位谭家宗子竟然一语将两人之意道破了。

    他真是要问问姑母,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心下忽然一酸,抽出她手中的笔扔到了一旁,然后将她从书案前拉了起来。

    她抬头向楼梯处看了过去,下一息,脚步声忽然近在耳边,男人的身影一下出现在了楼梯口。

    不能再写错了啊... ...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由下自上地传了过来。

    丫鬟这会冷汗都流了下来,在谭家大爷的目光里,几乎要跪了下来。

    正在此时,天上轰隆响了一声雷,伴着雷声的是楼下一阵响动。

    “大夫人不必给我什么田产,项家虽名声不好,亦落魄了些,却不要这样的钱,我只要带走我的嫁妆即可。”

    她说了一番劝项氏离开的话,也准备了田产。

    那仅仅八抬的嫁妆?

    “是我让她去书阁的,”她皱眉看了侄儿一眼,“我实在是觉得她不该嫁进谭家,亦与你不能长久... ...”

    眼下见李氏姐妹又跳了出来,还说起这样没有规矩的话来,恍然间就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谭廷炸开的耳朵,在爆炸之后陡然静了下来,静到一丝声音都没有了。

    “你既然瞧出来了,我也不用专跟你说了。”

    “蓉娘怎么如此笨拙,还不快扶大爷去那边院落看伤?”

    若说方才这一路遇上这么多未出阁的姑娘,他还有些奇怪却不明了。

    *

    姑母这般作为,又置宜珍与何地?

    周边暗了几分,正吉从旁快步走了过来。

    他说完,在漱漱落下的一阵急雨里,快步向偏僻的书阁而去。

    他正要反驳,不想他姑母又说了一句话。

    姑母竟然要让他停妻再娶?!

来。

    伤口嚯嚯地发疼。

    但她总是写了不到半页,就失手错了字。

    “没有,她没要那些田产。”

    旁边已经叠放了好几张废纸,竟没有一张完整抄完。

    突然下起来的急雨打得窗棂叮咚作响,顶楼的雨声异常清晰。

    丫鬟惊慌地一边应着一边跑走了。

    而谭廷也看到了他的妻子。

    他说了,林大夫人就点了点头。

    “项氏不适合做谭家的宗妇,不说她是贪官之女,只说世庶有别,就算你眼下平息了一些动乱,但长久来看,世庶矛盾只会越来越大,近来就有许多世族对你所做之事不认可,若是你再有一庶族出身的妻子在身侧,于你仕途不利,早日散了这婚事也好。”

    眼下这张她又从头抄写起来,刚写到第十个字,神思一晃,在低头看去,笔尖晕开了一大片墨迹。

    这些他从没想过的事情,突然就到了脸前。

    不过谭廷也晓得,她不过是奉命办差的人罢了。

    彼时的房中只有她和项氏两个人,四下寂静无声。

    春笋急忙退了下去。

    只是,宜珍眼下到底在何处?

    疾风骤然将她身后的窗子吹开,外面的雨从她身后卷了进来。

    潜在一旁的李莲姑也没想到竟出了这种岔子,但转念一想又走上前来。

    谭廷忽然转身,正正经经跟她行了一礼。

    “李七小姐快松手,您扯到我们大爷的伤处了!”

    她若是提前告知了他,他是不会答应此事的,因此她想等着相看完了再说。

    这样的事情在富贵人家的宴请里不算少,本来讲究的就是半知半解、顺水推舟。

    她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的纸,放到了面前。

    “这是我的意思,我同项氏讲过了,亦准备了一百亩良田补偿她,不会让她吃亏... ...”

    谁想这一眼竟就落到了谭廷眼中。

    他说着,看向了两人。

    项宜看着男人大步走近的瞬间,莫名地心口砰砰快跳了几下。

    可话没说完就被谭廷打断了。

    “能与大爷好聚好散,本也是应该。”

    “下雨了啊?”

    他声音发冷发沉,只同那丫鬟道了一句。

    说着跟李蓉娘眨了一下眼睛。

    这张纸又做了废。

    那时,林大夫人沉默了好几息。

    谭廷在那一刻心慌到了极点。

    “好了,我们不写了,一个字都不写了。”

    谭廷听见她已经同项宜说过的时候,耳中轰然炸开,周遭只剩下轰隆声,心下慌了起来。

    “她要那些良田了?”

    再起身的时候,他嗓音沉定地说了一句。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说给旁人或者自己。

    风把她的头发刮乱了起来,谭廷一步走上前去,看到了她写废了的一摞纸。

    林大夫人听了丫鬟传话,便晓得了,寻了个借口头出了厅,去了谭廷等她的地方。

    她脸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嗓音有些哑,他叫了她。

    话音落地,谭廷默然揪起来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

    她道。

    项宜看着那些被她写废了的纸和上面的字迹,发涩而又无奈地笑了笑。

    书阁。

    伤处隐隐作疼,谭廷双手紧攥着负在身后。

    ... ...

    没再让丫鬟领路,谭廷自顾自行到了一处无人树下空旷地带的谭廷,转头看了一眼那领路的丫鬟。

    项氏说完,便没再多言了。

    项宜自嘲地笑了笑,再次提起笔来,沾了沾墨。

    疾风吹着窗棂咣当作响,雨丝亦随着风在书阁的顶楼里旋转扫荡着。

    桌边已经叠了一堆废纸。

    “姑母这是何意?难道还要给我换/妻不成?”

    “她不会要的... ...”

    她听见项氏开了口,她嗓音柔却韧。

    谭廷听见自己姑母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只觉得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当下,他见李蓉娘还真就走上前来,冷冷开了口。

    “宜珍是父亲为我定下的、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后侄儿的婚事,还请您不要再费心。”

    项宜点了点头,端起茶盅喝了一口,放下时深吸了一起缓缓吐了出来。

    ... ...

    但项氏点了头又摇了头。

    “宜珍,

    项宜没有听见,手下抄写着林大夫人吩咐的戏文。

    李蓉娘毕竟是世家大族教养长大的姑娘,第一次舍下脸面做这种事,竟就被说破了。

    事情怎么成了这样?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回答了谭廷。

    他小心看了林大夫人一眼,小声,“夫人在书阁里。”

    不过林大夫人也没想到,他竟然瞧出了端倪。

    李蓉娘一怔,这次是真的慌乱了,连忙松开了谭廷。

    “大爷,小的打听到夫人的去处了。”

    春笋端了茶水过来,项宜抬起头,这才听见了雨声。

    林大夫人在这话里,亦想到了方才的事情。

    这会林大夫人刚一走进,谭廷便皱眉看了过来,直接问了一句。

    林大夫人一时没有言语,却见项氏说到此,眼帘微落几分,声音轻了一些。

    她想,项氏若是聪明人会答应的,但若项氏不肯答应,她也自有手段。

    他自树下向花园中远远近近看了过去。

    她看向项氏,莫名地,竟然在这个拿着婚约嫁进来的贪官之女身上,看到了几分清矜风骨... ...

    “我就知道她不会要的。”

    “立刻去把你们大夫人请过来!”

    “蓉娘、蓉娘不知情... ...”

    旁人都在花园里,或抚琴下棋,或吟诗作对,只有她在这潮湿而发闷的书阁里,一个人抄写着不相关的东西。

    但听见姑母又说,拿出了一百亩粮田给项宜,让她离开。

    “没想到槐川李氏就是这样的规矩,见了外男不避开,反而走上前来攀扯?”

    项宜悬在纸上的笔,在这熟悉的脚步声中定住了。

    笔下刚沾好的墨,啪嗒一下滴落了下来,滴在了空白的纸上,晕开了一片。

    他问了,紧紧看向自己的姑母。

    春笋说是阵急雨,“约莫雨云散了,就停了。”

    李莲姑还想给自己打个圆场,不想那谭氏宗子却一转身,甩袖离开了去,连听两人回答的意思都没有了。

    她素来晓得侄儿不重这些后宅之事,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谁都不商量,直接履约娶了项家女进门。

    “二位小姐是何意?”

    事情的走向和林大夫人所想有些差池。

    项宜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了,却在一阵急促的雨声之后,见他看着自己开了口。

    宜珍知道了姑母要给他换/妻的事情... ...

    林大夫人倒也不避讳。

    似是有人一把推开了门,快步走了进来。

    天上聚拢的乌云里,轰隆传下两声雷响。

    他愣着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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