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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小学抽条的就有,但男生就是发育慢一些,初三这年,陈幺才有明显的拔高,高中又长了一些,又过了个暑假,更漂亮了。

    小枝细长直立,花瓣金灿灿迎春花。

    没有虚荣权势灌溉、那些似的烈火烹油般的赞美和追捧,陈幺还没长得那得歪的时候,他就是个敏感的爱哭鬼。

    即便别人强行抬起下巴,他仍旧是种顺从、温和的姿态,他垂眼,难得多了句:“您也很受欢迎。”

    是个描述解释事物本质的名词。

    陈幺把周稷带回去,是只是当多了个玩具,就他这三分钟热度、还眼高于顶的人,周稷应该早就被他抛之脑后才对,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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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稷这模样,就很容易引起人的征服欲,许多男人、女人,都会这张脸前仆后继,尤其是此刻,他是混血,眉目就英挺,深灰的瞳色似乎笼罩着终年不散大雾,惨淡阴霾。

    援助孤儿似乎是这个氏族财阀当道的世界里, 企业家们最喜欢的事。

    周稷虽然智力上有点缺陷,但长得很讨人喜欢, 深灰色的眼珠有点异域感, 有些苍白的脸骨骼立体, 眉目深邃。

    陈幺靠着沙发,双手撑在胸前,摆出了冷嘲的态度。他的腿很长,用他没沾一点灰儿白球鞋勾了下周稷的下巴。

    眉弓像是被刀刻出来似,犀利深邃,这是张尊贵、冰冷,又英俊的脸,但同时,他又是温和的,落地窗没有遮挡,他们的姿势一览无余。

    他又抹眼泪,脸蛋顿时有种花绿的滑稽。

    被吓了一跳,他连瞳孔都在颤,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体面,讲英文骂脏话:“fuck——you——”

    陈家所谓的精英教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也就才上小学,还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年纪,可看见他爸那张脸,惊怕、恐惧。

    是保镖,也是跟班,还是贴身伺候的,周稷蹲着给陈幺换鞋,他半跪着也高,还不是瘦高,是锻炼过的、很匀称得高。

    他很瘦,胸腔很薄,走路都没声音,眼珠惨淡阴翳。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他就是觉得……说出来又怎样呢。

    他刚摸到陈幺的脚踝,要给陈幺换鞋,陈幺就顺着他的臂弯,踩到了他的肩上,陈幺大多时候都是恶劣的,但被伺候的时候不会,他很享受被人伺候。

    陈幺要读大学了。

    就一秒,他忘了陈悬找周稷的事:“你很受欢迎啊。”

    双排扣西装,深棕色的瞳孔,那张苍白的脸总是没什么神情,淡漠……隐忍,哪怕没有被小少爷碰到,就只是仰望着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少爷。

    陈幺当然受欢迎。他肯定受欢迎,就凭他爸是陈悬,明里暗里追的人都得排八百里。

    周稷是半跪着的,他整个人都很驯服,就下巴是微微抬起的,还是被强制性抬起的,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很显贵。

    没有什么最成功的教育,但最失败的教育一定是打击教育。

    但这次,脚尖越移越过分,几乎要勾到周稷的下巴。

    小孩注意力很容易被引开,陈幺是想骂人滚的,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他面前的人分开了手指,露出了合拢着的掌心。

    他父亲有的,他也要有,而且,他要更好的。

    “漂亮。”

    周稷的瞳色是藏不住的,这是卡塔尔大帝独有的瞳色,他是继承卡塔尔大帝最多血脉传承的子嗣。陈家跟卡塔尔家族积怨已久,在陈幺要周稷当玩伴的时候,周稷的身世就被查清楚了。

    他挺高,脸倒不是特别的白,但很有光泽,睫毛总是弯的:“陈悬又找你了?”

    这些被强行赋予的天赋让他如此的强悍, 却可悲得连长久的记住一个人都没有, 他能记住他们的特征过去、无比详尽的资料,却始无法拥有那些复杂的情感。

    那还用说?

    周稷也是白T,就是洗的发旧了。他很惹眼,孤儿院基本就他一个人会穿白的,这倒不是什么特殊待遇,其他孩子穿白的,坚持不了半天。

    周稷的智商比起同龄人发育迟缓得多,但个挺高的,瘦长……其实他这样就真的挺像个鬼的,但他够好看,眉弓似西方人深邃。

    周稷陪着陈幺去学校,但他是不上学的,他是保镖,187,他有强迫症,西装都是一丝不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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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岁了,英文都说不利索。

    唇一抿,眼睛又热了,他用袖子擦下巴,张嘴就要叫人滚。

    害怕失望,害怕那种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了然的目光。

    陈幺仰望着他的父亲,绝望感铺天盖地、沉厚如山,直到他遇见他了周稷这个智障,智障在这里不是个带有辱骂色彩的形容词。

    他挑眉,眉梢杨过眉骨,他似乎天生就该恶劣挑剔:“周稷。”

    比他陈悬厉害的多。

    “……”

    陈幺是跟着他爸妈一起来,但他没跟他们一起回去。

    白T、背带裤,打扮得跟个小少爷似的男生蹲在灌木边拔叶子,翠绿的汁液被碾了出来,染湿了他白皙的手,把花坛搞得一片狼藉。

    应该可以说是保镖吧,反正陈幺是把周稷当他的保镖。

    陈悬是上层里的上层,唐岚也是名门出身,他们在无数闪光灯下、记者的长枪短炮里露了下面,说了几句体面的话,就双双退场了。

    上流的尊贵和下流的欲望掺杂起来更动人心弦,他屈起细瘦惨白的手指,用指腹压了下陈幺的脚踝:“我可以服侍您吗?”

    也就是周稷待的是在陈氏资助下的福利院, 别的福利院可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就是再不想承认,天赋是极少数人才拥有的非凡特质,他就是学死,也成为不了他父亲所希望的那样,反正,总要失望的。

    陈悬三岁记事,十二岁精通八国语言,其实这不是夸张,这是惊悚。在三流作者笔下、在这个不太成熟、有些癫狂扭曲的世界观的塑造下,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虽然爱哭,但仍旧不改恶毒的风范。

    他连手指都是细瘦,在陈幺飙脏话的时候,他的唇动了下,或者说他笑了下:“你好漂亮。”

    微凉的指腹在他脚踝处轻轻的按压着,周稷就很好学,非常全能地致力于让他过得舒服,他会让周稷给他穿衣服、洗脚,但不会让周稷碰他,一开始是嫌弃,后来不嫌弃了,又有种懵懂的悸动……在潮湿炎热的夏滋生发酵的欲望。

    真皮沙发,透明的茶几,漆黑的摆件。

    可能是周稷的动作很慢,他被钓足了期待感,又或者是花这种东西,天生就是美的,他竟然觉得它……漂亮。

    陈幺没什么玩伴,也没别的什么原因,他就是单纯的脾气太坏了。严苛的父亲,纵容的母亲……还有一个更溺爱他的保镖?

    周稷留下来的时候,陈家的家老会是没有反对的声音的,可周稷长大了,还让人感觉到特别的……惊悚。

    脸肯定花成鬼了。

    “花。”

    小少爷嫌弃他脏、嫌他蠢,一开始连触碰都是奢望的,他没低头,只把手腕凑到唇边,一点点地咬掉了纯白的手套,克制和性感并不冲突。

    他不说话的时候其实看不出有毛病,他也不太喜欢说话,大多时候看起来都是个正常人。有好几对领养人其实都看上他了, 但了解到周稷有着被导入食管强行喂食才进食的经历后, 就没人想领养他了。

    小陈幺的睫毛很长,缓缓掀开的时候就跟放了慢动作一样鲜明,他看向了小周稷。

    周稷一直挺抱歉他忘了陈幺, 那种抱歉都让他遗憾起了他只是一个三流作者写出的下流角色,理智癫狂过分的病态。www.liulanwu.com

    追是追不上的,这是作者层面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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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强大的灵魂无法被弱小的躯体容纳,记忆被压缩、坍塌, 对尚且孱弱的躯体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周稷两岁还不会说话,三岁多点就被丢去了福利院。

    就只是眼神稍稍对一下。

    周稷不智障了后,进步真是突飞猛进,关键他还是非常平稳的突飞猛进。

    周稷陪着他,从九岁,到十九岁。

    陈幺还没来得及挺直腰,又瞥见了他指缝一道道的墨绿,脑子嗡一下就热了,小少爷打小就要脸,自然知道他现在是很狼狈的。

    小孩哭就是真哭,就算陈幺一直压抑着,只是抽泣,脸还是花了,粉白的脸蛋,乌长的睫毛,一道道的泪痕湿红。

    父亲的权威,在孩提时期,都犹如山般巍峨,尤其是一位成功杰出的父亲。

    福利院大多是残缺的孩子,就像被救助的猫狗一样,那些漂亮的、正常的小孩很快就被领养,周稷被诊断为智力残缺, 在三岁待到了九岁, 虽然没有父母,但至少可以吃得饱穿得暖, 这可能是他那个在红灯区的母亲对他的最后一点可以称之爱的……玩意儿。

    原定的七门外语削减削减又削减,就剩下了一门英语,一年上千万的教育投资,他爸让他说英语的时候,他脸都憋红了,就憋出了一声hello。

    一个孩子,一个还是智障的孩子,也不是陈悬大意,但他确实他不在乎。

    但他却是半跪着的。

    不止一次有人提过要放逐周稷。

    确实受欢迎。

    小周稷蹲下:“送你。”

    他们这种级别的人,露下脸就弥足珍贵了。

    遏抑的欲望缓缓流泻,最终浮出水面。

    普通人仰望着这些异于常人的天才,就像是正常人走进了满是奇行种的世界,怪诞、离奇,难以理解。

    所以,连记住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 可以说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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