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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仲每日都要来路翩翩的房间外瞧上许多次,但总是站在门外,也不进去,路府的下人们见了心中不免觉得奇怪。

    “按时日算应该差不多了,我先进去看看。”

    “九公主金尊玉贵,少言初见时便对其一见倾心,在心下暗发重誓,此生非卿不娶。只望陛下能成全少言一片诚心,让少言有幸做那能与九公主携手到老之人。”

    他哑声问:“什么事?”

    “这件事师姐你也不要告诉师弟,他的身份会为难。”路翩翩拉下身上的被子,火速下床开始穿衣服。

    路翩翩道:“不管她是何来历,我想娶的只有长明公主一人。”

    这件事将猫儿震撼到无法用口述表达的地步,只见它眨了眨眼,猫瞳涌出一道蓝光对准虚空,几息前发生的场景便重现于桓长明眼前。

    曲素柔照例来看望路翩翩,听见下人们的对话,心想这路大人对翩翩确是真的好,明明不是亲父子,在外人看来却如同亲父子一般,毫不生分。

    明明一清二楚,却还说他是金尊玉贵,对他一见倾心。

    路翩翩都快哭了,“我是个禽兽……不,我连禽兽都不如……”

    牢狱内,一只白猫身形矫健的在地道中穿梭,循着气味最终在桓长明的门前停下,从铁杆之间钻进去,气喘吁吁的来到桓长明面前,“有……有一件天大的事……”

    路翩翩脑海里残存的那些画面都是真的,他往后该如何面对师妹?

    但路少言,却一清二楚。

    他话音一落,四下噤若寒蝉。

    立春之后,一场春雨断断续续的下了有七日。

    “老爷既然如此担心少爷,为何不进去看看?”

    那一片翅膀又马上缩进了被子里,曲素柔叹了口气,“你都是师姐拉扯大的,你什么样子师姐没见过啊你说是不是……”

    “你能干出什么坏事?”路翩翩这性子,说他能干出坏事,曲素柔打死都不信。

    场景还在继续,离王铁青了脸,压着怒气问路翩翩,“你要娶她?你可知她是何来历?”

    路翩翩闻言穿衣的动作一顿,出乎曲素柔意料的什么也没说,收拾好自己之后,拉开房门,见到了路仲,“爹,儿子没事了。”

    路仲惊奇道:“你怎么知道宫中有人传信来说这事了?”

    离王与圣女寒暄几句后,便将话头转到了路翩翩身上,“前几日孤派人去府上传话邀你进宫来讨那头筹的奖赏,但听你父亲说你病了,如今可是大好了?”

    “我进宫一趟。”路翩翩看向身后的曲素柔,“师姐,你带我去。”

    曲素柔推开门进房后,又把门关上,走到室内,发现床榻上的被子被裹成了一蚕蛹的形状,她上前去询问:“翩翩,你好了吗?”

    在他心底,刺杀他的罪妃虽然死了,留下的这个罪子便是用来偿还她罪孽的替代,母债女偿,他半分都不想让这个罪子好过。

    桓长明的拳头握的硌吱作响,铁链被他挣扎的力气晃得响个不停,引得狱卒前来呵斥,“老实点!不然要了你的小命!”

    月色西沉,桓长明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那上面的神情看不真切。

    他小心翼翼的向曲素柔求证,“师姐,我是怎么回家的?”

    “回陛下,已经大好了。”路翩翩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今日进宫,便是来向陛下讨那头筹的奖赏。”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路翩翩抱头痛呼,“但是我肯定是对她做过一些事情的,我强迫了她!”

    桓钧天在军营临时被叫回宫参加家宴,最晚才入到。离王看见这个年轻有为的儿子,心情方才好了几分,询问了一些军事上的琐碎,太监的通报声便传了进来。

    可是眼下与西夜国的战火纷争,势必该要他做出抉择去平息。

    曲素柔别过眼,含糊道:“挺好的。”

    “哈哈,你倒是直爽!能一箭射中那狼王确是你的本事,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路翩翩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窘意,“师姐。”

    “我再说一次,给我!”

    “你还记得你们究竟做到何种地步了吗?如果没到那一步的话应该……不算?”曲素柔作为一个深知人体的大夫,斟酌着道。

    “陛下,圣女携伏玺郎路仲路大人府上的公子,请求觐见。”

    桓宓的脸上仿佛被重重扇了一个耳光,表情狰狞的极其

    果然是在崖底!

    “要知道孤一句话可就能将路公子提携为一品重臣,比肩宰相;即使不喜权力,也能拥有金银万贯,可富甲一方。”

    路翩翩回忆起那日在悬崖下残存的记忆,耳垂变得愈加的红艳,只不过他那时半昏半醒,实在无法判定那到底是他做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是我污了她的清白!”

    曲素柔展开联想,“哈?你都干了什么?莫非轻薄了哪家姑娘?”

    这都是离国未来的栋梁,离王大手一挥,“快宣!”

    曲素柔伸手捏了捏,小声提醒道:“翅膀露出来了。”

    “退下。”离王低声呵斥桓宓,“孤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便是圣旨。只是不知路公子为何偏偏要求娶我的女儿?”

    路翩翩看了桓宓一眼,正要说话,离王制止了桓宓,“不得无礼。”

    但桓长明这个女儿让他很是矛盾,他是发自内心的厌恶这个女儿,也并不想把她送到西夜国,让她回到她那罪妃母亲的故乡去做西夜国高高在上的王妃。

    “好好……”

    桓宓见他发怒,摸了摸耳垂上的玉坠,耀武扬威的走出牢房,“这东西我戴着甚好!”

    求娶公主是何等大事,且是在这等与敌国和亲的节骨眼上,这路公子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团蚕蛹立时将自己裹的更紧,被角缝隙里露出一点金色的东西,薄如蝉翼。

己不配得到的东西了。”

    “我用了追踪术,和桓三一起在猎场的悬崖上找到你再把你带回来的。你那时候都昏了,应该都不记得了。”

    离王原本是动了将桓宓送去和亲的念头,但架不住这小女儿的又哭又闹,加上小女儿煽动的另一个人选,他确实有些动摇。

    “不行!我不同意!”桓宓忽然拍桌而起,面红耳赤的对着路翩翩道,“我才不会嫁给你!你想都别想!”

    路仲和蔼的说好,“今日翩翩可会醒来?”

    “你打算干什么?去牢狱把人劫出来?那可是死罪!”曲素柔怕路翩翩做傻事,还是把关于桓长明最新的进展告诉了他,“长明她不会有事的,顶多就是被关几天!离王已经有意将她许配给西夜国的新王乌尧,做和亲公主,不会让她真的死的!”

    思及此,路翩翩也忘了自责,连忙打听师妹的情况,“对了师姐,师妹她现在怎么样?”

    世人皆知八公主桓宓是离王最小的女儿,无人知晓离王还有一个排行第九的女儿。

    她一语中的,路翩翩对自己的禽兽行径又气又恨,“我对师妹,我对她……好像做了逾矩的事,我是个禽兽!我枉为师尊的弟子,我不配做人……”

    “圣女来了。”路仲向曲素柔恭敬的行礼。

    “爹,我生病的这几日,宫里可有人来传信,说我在春猎上拔得头筹?”

    路仲见他完好如初,连日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还真是个怪病,不过咱们老爷对少爷可是打心眼里疼,每天都来看望,果然是亲父子……”

    曲素柔看他神情纠结,越发好奇,“到底出什么事了?”

    曲素柔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见路翩翩悔恨的不行,忙安慰,“你别自责,你那……那症状是每年都要来一遭的,又不是你自愿的,而且你肯定也不是故意要对长明做那些事的啊!”

    她说着便将躲在被子里路翩翩的脸给露了出来,发现他已经恢复如常,笑道:“这不是全好了吗!”

    “师姐我……我可能做了坏事。”

    曲素柔自发的到桓钧天旁边坐下,二人默契的什么也没说。

    曲素柔带着路翩翩进殿行礼,桓宓瞧见路翩翩心里就有些发怵,下意识的别开了视线。

    “可是父王他……”

    每一个参加春猎的人用的弓箭上都会刻着使用者的姓名,路翩翩没记错,他为救桓长明,箭下确实射中了一头狼,误打误撞就是那头筹的狼王。

    “听说是少爷得了病,病好之前不能见人。”

    离王加重了语气重复,“为何偏偏要选我的女儿呢?路公子。”

    桓长明仰头看向这道光幕,只见路翩翩一身白衣跪在殿前,背挺得笔直,飘飘欲仙似的少年郎,眼神澄澈的注视着离王,缓声说。

    这个问题困扰他多日,即便此刻身处家宴仍是让他心烦意乱。

    几日滴水未进,桓长明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大病了一场,毫无生气。独他那张脸依旧明艳,即使在阴暗的牢里,依旧熠熠生辉。

    师妹如花似玉的闺阁少女,如今竟因为他的失智而污了清白和名誉,若师妹要在此事上想不开寻了短见,他路少言就是玩死也难辞其咎!

    “当真?那师姐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

    “怎么啦?都好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见人?”

    曲素柔摆手道:“翩翩爹,您就把我当成晚辈就行了,别行这些虚礼了,我受不起啊!”

    “陛下在猎场上说,只要拔得头筹,无论什么事情都能答应。”路翩翩抬头,对上离王的眼睛,“我想求娶离国的公主。”

    曲素柔心知瞒不住了,只好一五一十把桓长明入狱的情况告诉给路翩翩,“桓三因为西夜国的事情,最近一直在城外军营,还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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