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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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们的眼神都看向了我。

    我坐在椅子上，缓缓地叙述着我的犯罪过程。

    我们还比对了富二代的 dna，他的反应很大，也很不配合。我记得很清楚，他对我们吐了口唾沫道:「老子不可能强奸王莉那个贱人，老子怕得艾滋病。」

    我无法透过那张带着讨好和懦弱的笑脸，看到任何邪恶的念头。

    「我喜欢你。」

    我没有在同学的眼里看到悲伤和怀念。

    但是她活着的时候，是我们全班的出气筒。

    王莉没来上学的那两天，我每天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听班主任说她死了，是他杀，凶手还没有抓到，真是可怜，谁会杀她呢？大家都是欺负她，谁跟她有那么大仇非要杀了她呀？

    说到钱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了王莉父亲的眼睛很亮，像是一条野狗寻觅到了食物一样。

    王莉不在了，他们迫切地需要另一个人来发泄他们青春期的怨毒和用不完的精力。

    「我女儿很少说她在学校的事情，嗯，那天吵架是这样子的，我不是欠了些钱么，家里条件确实不太好，可是我女儿又突然找我要资料费，我哪有钱啊，我脾气冲就说了她两句。

    她递给我水的时候，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在调查中，我走访了王莉的父亲、邻居以及她同学，他们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我知道这段视频马上就会在空间里流传，我甚至已经猜到了文字是怎么描述我的。

    我去王莉家送资料的时候，听到她在和她爸吵架。她为我打开门，我看到她的脸有点肿。

    「当时被人发现的时候真是惨啊，王莉那个小姑娘哭着喊妈妈，我们都看了心里不好受——警察大哥，如果调查出了结果一定要告诉我啊。」

    我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只是来得太早了些。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他停顿了一会后，刚才还涕泪横流的脸上露出一丝讨好，他低着头问我:「如果抓到了凶手，我能拿到多少赔偿费呀警察同志？」

    「我实在不喜欢王莉呀，不是我不善良，大家都不喜欢她，这难道不是她的问题么？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不喜欢她，也许是我的问题，可是大家都讨厌她，那她肯定有问题，对吧？

    我很平静地说:「你无法提供当时的不在场证明，请你配合检查。」

    「我不敢和她说话，因为我听说，她是坐台的，和她玩她会鼓动你也去坐台。我怀疑杀人的是王莉的那个混混男朋友，他一看就不是好人，而且我曾经见过他和王莉在校门口吵架。

    我放下资料的时候，她爸爸在接电话，说什么很快就会还。我听人说过，她爸爸欠了别人很多钱，时常会出去躲债。

    王莉的父亲哭得很伤心，他拉着我的手臂和我絮絮叨叨:「王莉啊，我女儿……唉警察大哥你一定要赶紧找到凶手，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杀了我的女儿，我女儿这么漂亮，年纪轻轻的就死了，真是太惨了。

    「王剑也很有可能，他好像喜欢王莉吧，我见过他在教室坐在王莉的位置摸自己的下体了，感觉他有点变态。但是他平时在班里都很懦弱的样子，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后来班主任告诉我们，她割腕自杀了。但是警察找我们谈了话，说王莉是被人杀死的。她的死就像是投入湖里的小石头，只是溅起一小片涟漪便消失不见了。

    第三个嫌疑人就是曾经出现在现场的王剑，死者父亲所做的笔录显示，王剑送完资料就离开了。我想起当初询问他时，尽管他的不在场证明很不完整，但我实在无法把这个鹌鹑一样的男孩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王大志就是个畜生，喝酒赌博没钱就打老婆，最后他老婆跳楼了，不是从这个楼跳的，我们后面以前有个筒子楼现在废弃了，好多人都搬走了，后头有个荒地，她妈就是从那个楼跳的。他妈跳楼后，那个筒子楼就陆陆续续的没什么人住了。

    而王莉的邻居，老阿姨看起来真的很难受，她不停地叹气着给我说王莉的事情。

    可是她的脸色却突然变了，她放下水杯，声音很冷道:「我不喜欢你，谢谢你给我送东西，你可以回去了。」

    她听到后，惊讶地张大了嘴。

    她的冷漠简直让我无

    死者上身衣服凌乱，露出一大片惨白的胸，下身赤裸，尸体倒在沙发上，死亡原因是窒息。下体有明显的撕裂，死前被人凌辱过。周围有明显的打斗场面，看得出来死者死前曾经剧烈挣扎。

    直到王莉的出现。她是我们枯燥生活的解压玩具，有时候也是我们拉近同学感情的共同话题。

    我找到那个叫陈晓燕的同学的时候，她是最后一个见到王莉的女同学，她虽然噘着小嘴，但是却很配合我的调查。

    王莉的出现让男生接纳了我，在我第一次骂出王莉是个贱人的时候，我才彻底地融入了男生的阵营中。

    早得我还没用锤头敲烂张大河他们的头。

    等待着接下来的拳头落在我的身上。

    老阿姨说到后面着重强调了一定要我把案件的结果告诉她，我知道这将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街坊邻里晚餐上要聊的闲话。

    我离开王莉家，却没有离开小区，直到我看见她爸爸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匆匆走出小区。

    在我的旁边，前不久还和我一起骂王莉的富二代现在拿着手机拍着我的样子。

    我们对嫌疑人进行了排查。王莉的男朋友是一个小混混，常年混迹于黑网吧，还未满十八岁。

    「我不想听她嚷，真是的，她同学来找她，在外面敲门，她还在和我嚷，真是太不懂事了。那个同学叫王剑啊，他是来给我女儿送学习资料的，刚好我接到一个催债电话，那男孩没多留，送完就走了。他走后不久，我也出城躲债去了。」

    陈晓燕给我提到了几个和王莉有关的人，这是很有价值的。我感谢了陈晓燕，陈晓燕看起来很兴奋，她兴奋的原因很简单，她可以和姐妹们炫耀自己能帮警察查案，这样的小姑娘在我从业生涯里遇到了很多个。

    我看着案卷，陷入了思索之中。

    「我女儿没有仇人的，她一放学就回家，很少在学校多待，对于学校的活动也不经常参加，她怎么可能在外面有仇人？

    但是王莉死了，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融进去。

    她的名声那么差，她被欺负得那么惨，她被那么多的人讨厌，我觉得我的喜欢她应该会很重视吧，我会不会就像是她的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黑暗的生活里呢？

    此时的我蜷缩在厕所肮脏的地面上，除了屎臭味还有这血腥味。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他的眼里没有同学和老师眼里的厌恶和嘲讽。

    我看到警察突然握紧了拳头，我以为他会冲过来打我，但是他没有动。

    我怕她听不清楚又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五、

    但是仍然没有匹配上。

    「我说，我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去。她就和我嚷，说我没管过她之类的。我怎么没管她啊，我要是不管她，她妈自杀后我早就把她扔了。

    再次见到那个叫王剑的男孩时，是在一家五金店。

    因为王莉所住的小区摄像头这段时间刚好坏了，我们无从找到线索。

    「王莉要是不那么高调不就好了，她太爱出风头了，高调的人早晚都会出事，做人应该低调点嘛，她被欺负是因为她总是和男生玩才出的事情，后面我们也就是和她开开玩笑嘛！

    然而，他的 dna 和凶手的 dna 一致。

    我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动。

    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从死者的阴道里检测出了少量的精液，死者的指甲缝里也有凶手的皮屑。可见凶手并不专业。

    当我们提出检测 dna 的时候，王莉的男朋友解释道:「我和王莉从来没有上过床，我还是个处男。」

    像是血突然涌上头顶，我忍不住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话——

    「王莉和她爹王大志，唉，真是造孽这一家子，她爹就是个畜生，我和他们家快十来年的邻居了，王莉她妈活着的时候，她爹就总是打她妈。那个时候王莉就保护她妈和她爹吵架，小孩才多大啊，几岁的小孩挡在她妈面前，我们看着心里都难受。

    像一只臭虫，也像一条狗。

    他转头看到我，表情没有任何的异常，反而微笑着和我打招呼。

    王莉的尸体已经送到法医处检查了，等待检查结果还要几天后。

    经过匹配，王莉的男朋友不是凶手。

    四、

    他穿着宽大的校服，背微微地驼着，他站在店里，还是一副懦弱的样子。

    她就像是我们班的耻辱一样，我们都羞于启齿。

    「虽然有时候过分了，但是我也不敢说啊不敢阻止，如果我说让大家别欺负她，大家都孤立我不和我玩怎么办？而且她被人欺负本身自己就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其他人就欺负她呢？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三、

    我很平静地对警察说:「我还未满十八岁。」

    她低下头的时候，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肉。

    但是我却觉得这比我在厕所挨打，比在班里被老师嘲笑还要难受。

    我知道我被警察怀疑了。

    我让同事在外面等我，独自走进店里，正好听见他对店家细声细气地说:「有没有敲钉子的小锤子？」

    我又回到了王莉家。她请我进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也在厕所被殴打的王莉，我想她那个时候也一定和我一样吧。

    升学和成绩带给我们压力，我们都像是在罐头里被挤压的沙丁鱼一样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