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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复心情不好,也没解释,“我先回房间休息,如果——”

    沈复却只重复道:“会有的。”

    而在一场混乱而精彩炫目的表演之后,众人再回过神来去寻找台上跳舞的帅哥时,却发现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这一夜,他却罕见地做了一个让他匪夷所思的梦。

    徒留沈爸爸和沈妈妈两人大眼瞪小眼。

    沈复终归是要放弃他。

    沈复不忍地起身去拉顾梓城,却被顾梓城撇下。沈复眼睫低垂,敛去眼底愧疚的神色,他的手推顾梓城拂开,只能悻然地收回来。

    “哎,好可惜,还想着要个联系方式的。”

    沈复摇头,“因为在我们二十一岁那年,他开车载我出去兜风,我们被困在山里,他为了救我将方向盘往右打,让我躲过滚下来的山石,他自己身受重伤。”

    他怨恨,又不甘。

    顾梓城居然拉黑了他!

    深夜十二点,A市某酒吧。

    他翻到联系人一栏,想着给顾梓城发消息问问情况,消息刚编辑好发过去,屏幕却弹出一个赤/裸/裸的感叹号。

    “你为什么要来到我生活的世界?如果你不来,他就会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不会想着回去。你来了不过几个小时,却让我九年多的时间活得像一个笑话。”顾梓城喃喃着说道。

    金属的耳夹闪烁人心,他的动作如雷霆,震慑着众人的视线。

    顾梓城晃神一想,然后他会复制上一个世界的种种,成为跟那一位“顾梓城”毫无区别的人。

    而不是他。

    他躺在床上,冲着天花板,怒气让他不由得双目猩红,拳头紧握。

    “不可能!他们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就算天塌下来,他们都不可能分手!”

    “如果阿城来了,你们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沈复交代完就回卧室。

    顾梓城站在舞池中央,身上依旧穿着白天那身青春气息的衣裳,帽子摘掉,他跳上舞台,跟着隐约完成一个利落的撑地旋转动作,他仿佛天然为聚光灯中心而生。

    这个世界的顾梓城全心全意爱他,不会顾忌工作,不会顾忌脸面,只全身心地在意沈复。

    沈复张嘴欲解释,却只能难捱地闭上眼。在这个世界,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也许还会存在一个沈复。

    罢了,明天再见时,周焕如果愿意告诉他,自然会告诉,如果不愿意,那他也只能想办法套话。

    台下一遍遍喊着安可,众多男女在打听着台上新来驻场团的信息。

    这在沈复看来,是妥协的意思。

    顾梓城突然由内而外感到一股无力感,他抛下沈复,猛地起身,站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拿眼神睨着沈复。

    沈妈妈一拉自己丈夫的袖子,嗔怪道:“你还好意思怪儿子,阿城对他那么好,你又不是没看在眼里。一准是你儿子闹小脾气。”

    千百年来头一回。

    也许是内心的失望,更让他难受。

    这颗小白茶能耐了。

    而其中一个忽然指着视频里在台上跳舞的顾梓城,惊讶地说道:“这不是A大的顾梓城吗?我记得他跟沈复是公开的gay情侣,他们在ins上有好多帖子。”

    这么一想,沈复决定跟周焕约定见面地点。他打电话过去,周焕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在另一个世界的顾梓城出现之前,他一直将这两个人视为同一个人,不分彼此。

    他一个转身,手握成拳,用力砸在墙上。

    可他更不甘的是,另外一个顾梓城无缘无故地来到这个世界,突然将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人带走。他辛辛苦苦装了九年,从十二岁第一次见到这个沈复的一刻开始,到今天。

    在梦里,他是“顾梓城”,却是一个极为不同的顾梓城。

    周焕轻呵一声,他手里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他眼前是盘山公路,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山风。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年轻的身体让他逐渐痴迷于追求刺激的过程当中。

    周焕为何知道得这么多。

    顾梓城闻声转头,冷淡地瞧他,却不吭声,眼如黑墨。

    酒吧里七嘴八舌地响起争执声,而顾梓城离开酒吧后,糊里糊涂地走回他和沈复租的公寓。

    “你们呀就是小孩子脾气,一开始我就不同意你跟顾家的那小子交往,你看现在好了,灰溜溜地回来了吧。”沈爸爸数落道。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在我心里,你们一开始是一个人。我以为,你最终会长成他的模样。我爱你,不比爱他的少。”

    既然那个世界的顾梓城能够来到这里,那必然在这个世界也必然存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顾梓城摔门出去。

    灯光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他就像是被镭射灯照应的钻石,耀耀散发光芒,让人不忍挪开眼。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肉被墙砸得钝疼的感觉让他冷静下来。

    “真的假的,那他大半夜怎么还一个人跑来酒吧玩,是不是分手了?”

    他应该早就猜到。

    梦里的沈复总是奔波到S大找他,乖乖地裹着毛茸茸的水蓝色围巾,蹲在学校外的篷子里,嘴里哈着白气,明明神情恹恹的,却忽然在见到他的

    “你让他心里有了希望,你证明他爱你,证明我像个傻子。你让他的目光围着你转,你让他把我挤出心里。”

    这个世界的顾梓城脾气冲动,没受过什么挫折,从以前开始就很听他的话,这是沈复在这个世界觉得最幸福的事情。

    顾梓城越看越觉得那件外套碍眼,“他没种呗,还能怎么样。”

    他还来不及深思,周焕已经把电话挂掉。

    沈复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他刚刚那个动作好帅!我还怕了视频,帅我一脸!”

    面前的顾梓城有着诚挚的热情,有着勇敢和天真,但另一个世界的顾梓城却满身疲倦,浑身都是伤痕。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既然你不会告诉我,我又何必多此一问。”周焕说。

    几个小姑娘争抢着分享视频。

    “我们等了十多个小时,顾梓城他,也就是那个世界的你,他的腿里钉了根骨钉,甚至差一点就再也站不起来。”沈复尽量用平实的话描述这些。

    沈复总是小心翼翼地瞧他,很多时候都强颜欢笑。他们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到大学,本来形影不离的两人,忽然就隔了许多车票。

    “你知道同我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你为什么怕雷吗?”沈复问。

    的确也是,他们都需要静一静。

    这个沈复应当得到顾梓城全部的喜欢。

    随后他补充说道:“沈复,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像你我穿越时空过来,就已经将原本这些身体里的人给挤压走,鸠占鹊巢,他们注定一死。就算你离开,你这个壳子里的沈复也不可能回来。”

    沈复躺在床上,他如果要回到另一个世界,又该怎样回去呢?

    他身边跟着沈复,沈复与他认识的那个不大一样。

    他顿了顿,心想顾梓城应该不会再来找他,顾梓城心性高傲,大概被他拒绝得受伤,跑到哪里撒野或难受去了。

    在酒吧染上的杂七杂八的香水味,夹杂着酒液的味道,让他几欲呕吐。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喜欢他,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说过他喜欢我。”

    “你要把你的沈复带走,你们圆满了,那我呢?我的沈哥呢?你们谁赔给我?就算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个属于我的沈复,他真的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吗?”顾梓城胡言乱语地说着。

    他败给他自己,败给和他生活经历完全不同的“顾梓城”。

    “你不要我,决定了,对吗?”顾梓城说道。

    “也许我走了,这个世界会出现另一个属于你的沈复。他会跟我一样,一样爱你,也一样值得被你爱。”

    他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身上属于三十一岁顾梓城的西装外套落下来,搭在他的手腕上,带着极淡极淡的薄荷烟草味道。

    如果沈复一开始就不来到这个世界,那他会继续按照他的生活轨迹生活,极有可能他会爱上在这个世界的沈复,然后——

    沈复沉默。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周焕。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沈复好奇地问。

    沈复内心面临两难抉择。www.wanshushi.com

    廊顶灯闪烁,驻场DJ嘈杂的打碟声,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倩影,五光十色的酒液,共同组成了令人目眩神晕的一幕场景。

    孤独捂住的野外荒山,躲不过的电闪雷鸣,雨水冲刷滚石,随时可能会爆炸的车,这些片段组成他心中恐惧的根源,而身受重伤一直自责带他过去的顾梓城,内心更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句话说完,顾梓城的手颤抖一瞬,“如果没有呢,如果没有出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沈复呢?”

    那是沈复不愿意再回忆起的事情。

    沈复不要他,这么明显的结果。

    顾梓城很少做梦,很多时候他都是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你连个解释也不愿意给我,你甚至不愿意敷衍我。沈复,你嘴上说着喜欢我,最后不还是一样舍得下我。”顾梓城半是讥讽着说道。

    也许周焕能够解决他这个问题。

    他意识朦胧时依稀听见周焕的话,虽然不甚清楚,但他怀疑这个世界的周焕也跟他一样,并不像顾梓城一样身穿过来,而是魂穿。

    沈复回到家,沈爸爸和沈妈妈都惊讶,连忙拉着沈复问,是不是跟顾梓城闹矛盾了。

    “小崽子还挺有能耐。”沈复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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