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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归工作。私人感情,抱歉。

    方祎林推窄边眼镜,儒雅的脸犀利斯文,安慰萧落:“户口问题方叔在给你解决,学籍和档案也都在处理,你放心吧,既来之则安之,到这儿了能正常生活的,有我们呢。”

    俞成海扒了只生蚝丢嘴里,没明白:“什么后来?”

    终于有天,恰好萧落在农大校门外办事,同意和她吃饭。就近挑了个餐馆,但吃到一半萧落接个电话就走了,留下化妆精致盛装打扮的陈霓,尴尬冷落。

    陈栌高三补课,陈霓索性没收了他的微信据为己用,实习生活枯燥无聊又繁重,唯一的乐趣就是和萧落找聊天话题,陈霓还心怀愧疚地艹了个憧憬警校的男高人设,有机会就说“哥哥早”“哥哥晚”“哥哥辛苦了”。

    那时候陈霓很激动,想到压抑的少年时期,边打字边哭,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萧落的回复疏远又冷淡。

    “啊?”陈霓没想到被直接戳穿,红晕一下烧到耳根,“你……记得我?”

    他离开前丢下一句:“也别再用你弟微信聊。”

    陈霓发涩地咬着筷尖,手心不觉泛起了刺痛,插不进他们的话题。www.jingyou.me

    屏幕内是和陈霓学生生涯截然不同的职业男人生活,市公安局骨干精英,透过规整的公文陈霓想象萧落的日常,刑警,保护市民,治理斗殴。一道屏幕恍若天堑隔开彼此,还是大学生的陈霓经历和身份都过于单薄,泯然众人,陈霓甚至不确定尘世中奔走的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

    陈霓说话时,心跳加快:“你回嘉园吗?”

    陈霓耳朵一热,笑了笑没说话。

    陈霓知道他看穿了,惭愧又诚实:“他不想考,我问的。”

    陈霓快找个地缝钻下去:“对不起。”

    寒凉夜风里俞成海嗓子发尖,似是古怪:“当然因为爱情,你情我愿。不然凭你二十九岁干到刑警大队长,三级警监,跟人结婚,还能是陈霓拿刀架脖子上逼你?”

    她侧目看向萧落,男生身量很高,单手拎白色塑料椅上的单肩包随意靠在肩头,站在了有光的地方。

    天色完全暗下来,烟熏火燎的烧烤街道路灯次第亮起。蓝桉接了个电话,吃饱喝足便拿起包起身:“一级勤务,我得走了。”

    陈霓把她从马路边哄了回来,摸摸头教导:“不可以跑车子走的路上玩。”

    萧落拿起搭在后椅背的外套,像被她勾起兴趣似的,侧了下脸漫不经心看她。

    之前寝室议论恋爱话题陈霓从来都插不上嘴,只有那段时间,心跳悸动不受控制,每个夜里都带着萧落沉睡入梦。

    但被拒绝,理由是不符合规定。

    “知道知道,就是担心你。”散伙饭前的叮嘱到尽头,几个人陆陆续续上车驾驶离开。

    “果果乖。”

    背影利落走开,陈霓伸手,触到他离去后残留的余温。消沉一个下午,但她并不是十七八岁爱意羞于启齿的少年期,她二十二岁,从十六岁第一眼看到萧落的背影烙下痕迹,直到现在依然记得。

    “用不着,我未必回。”

    萧落斜他一眼,声调慢慢的:“没必要搞这么隆重,我饿不死。”

    萧落回她一条消息,她能开心一整天,给小猫小狗剃毛打针输液擦桌子清理垃圾都更有动力。

    钱莱没想到聚会结束这么快,抓陈霓的手:“你们都回家了我怎么办?你不回吧?那不行,好不容易找你一趟,你得陪我逛逛街!”

    陈霓鼓起勇气用自己的账号添加他:这是我的微信。

    陈霓那时着急了,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木讷,还不够主动直接,于是很冒失地,跟他告白说了中考前在小树林遇到他的事,那个小女孩多无助,多绝望。

    耳畔“咔”开啤酒瓶的声音,陈霓被声音引回了思绪。

    -

    青梅竹马发小攒的局,现在叙旧结束各自散伙回工作岗位,陈霓从冰粉中抬起视线,她和萧落独处尴尬,打算问问他有什么安排。

    萧落弧度很低弯了下唇角,不被他道德绑架。崭新手机屏幕散发荧光蓝色,提示亮了一下,似乎有人催促明显。他垂眼,应该接到了什么信息:“我也有事,今天先散会。”

    夏季高温四十几度,榕树绿荫下围观民众稀疏,纬度陈霓在遮阳棚底认真听了半小时,火辣阳光晒得她耳颈通红。终于觉得这时候和他说话不会显得突兀,陈霓拿着新买的冰冻电解质水,走近站太阳底下暴晒的萧落跟前,低头装作路人说:“警察叔叔,你看起来好像很热,辛苦了。这瓶水给你喝吧,新的。”

    “……”陈霓呼吸一滞,萧落似乎和人有联络,他刚来这儿除了老熟人还会认识谁?

    她给小孩擦衣服跟给小猫小狗洗脸一样熟练温和,习惯了,是医生独特的平静,很会照顾人。

    市内近期举办了一场国际运动赛事,警察等勤务岗异常繁忙,很多公务员假期被截赶鸭子上架捉去充任志愿者。俞成海左右望了望:“都走了啊?就剩我?”

    “我什么时候

    身上的黑T恤勾勒出肩膀的线条,萧落挪开椅子站定,挡住背后烧烤店投来的钨丝灯光线,身影侧移时混沌光影在他喉结处涂抹,很轻地滚了一下。

    对陈霓也同样。

    陈霓指甲攥了下掌心,若无其事:“去哪儿?朋友?”

    那好多年前在小树林帮过的小女孩还记得吗?陈霓没问出声,总之心慌意乱,和他说话脸通红,小腿肚子里那根筋都发软。

    陈霓本来牵着果果往回走,听到这问话不知道该不该再往前,蹲身整理果果的衣领,取了张纸巾擦拭沾上的酸奶渍。

    萧落神色散漫,视线再从树底牵着小女孩的陈霓掠过,手捏了下后脖的棘突,端起酒杯的虎口劲瘦:“寡成那样,后来怎么结婚了?”

    陈霓脸红的比晒伤还深,呆在原地沮丧时,耳畔再听到他的声音:“你弟想不想考警校?”

    陈霓在萧落面前乖乖罚站,听训的样子。萧落没训她,旁边有人喊:“萧队,方便过来一趟,这儿有个电话让您接。”

    不报什么希望,但等了一晚上没结果时,陈霓再添加了一次。这次显示通过。那之后陈霓没藏着掖着,把“我在追你”的意图表现的明显。陈霓没谈过恋爱,更没有追求的经验,每天都手忙脚乱听室友攻略,尝试约他吃饭,看电影,打羽毛球。

    陈霓牵果果回烧烤桌前,萧落瞟她一眼点了根烟,打火机扔桌上,目光平视俞成海,声音似乎风平浪静:“那后来?”

    在闲聊的欢声笑语中,思绪回到了以前。

    萧落把刑警夏季制服穿的挺拔俊朗,他俩说话时引起了观望,他漆黑眼中视线一望,几个摸鱼的民警换了偷笑的脸投入到工作。www.suyan.me他眼梢压了压,平静说:“记得吧。”

    果果喝完酸奶,拿了只勺子跑来跑去:“爸爸,我饱了,什么时候去看飞船,你答应过我的!”

    “结婚,还能为什么?”

    不过谎言的戳穿也很快,刑警的侦查能力异于普通人,聊了没几句就知道皮下人不对。那一天公安局组织安全宣讲,朋友圈发了酷暑大热天,地址离实习的诊所很近,陈霓唯一一次请假就是为了过去看他。

    陈霓在他眼里和他帮助的所有女生没有两样,职责之内,但没有进入他情感世界的触角。公与私,分的清清楚楚。

    萧落蓝色常服的颈部沾了汗水,逆光替陈霓遮挡住烈日。他垂下视线,嗓音是成熟男人的沉稳干练:“你弟的微信,是你在用?”

    萧落目光落在手机,心不在焉抬了下视线:“有事?”

    中午搏击馆的女人阴影一样袭上心头。

    “我一向只顾爽,不负责。”

    大五假期陈霓每天在宠物店实习,照顾完小动物的间隙手机看他朋友圈的宣传知识,认真点赞,阅读后还会评论一条小感悟。

    “行,我干脆回家带孩子。”

    “我今晚可能不急着回来,一会儿准备跟钱莱逛逛商场。你要是准备回家,我可以先开车送你。”

    俞成海用筷尖撬开啤酒瓶,半打趣半认真:“我们萧队每天惩治杀人放火已经很忙了,还要处理爱做梦小女孩的情感问题,真是忙得不行,一天天焦头烂额,连觉都睡不好。”

    陈霓无限失落时,谁知道陈栌帮她要到了。找借口说报考警校咨询前辈,那个暑假陈霓就用陈栌的微信号小心翼翼地和他聊天。

    “靠!”俞成海呐喊。

    关系始终没有进步,真实的萧落冷淡得像雾一样,驱不散,也走不进。

    果果怔了怔,知错糯着声道歉:“对不起,姨姨。”

    “不是吧萧爷,刚才还说要负责,现在一句挽留的话没有?”

    递过去的水被萧落拒绝:“谢谢,不用,车上有。”

    刚开始追萧落,她和那些被拯救后把他奉若神明的女孩没什么不同,都等着他来治愈。

    “以后别问了,浪费时间。”萧落组织的安全宣讲全程拍照,一旁架着摄像机和媒体报道,他目光平视收敛洞察,摄人地把场地内的一切都掌握在眼里。

    大四下学期和他在学校再遇,陈霓错过了机会,直到暑假陈栌和人起争执去了公安局。这次遇到,陈霓终于鼓起勇气问他要微信。

    萧落单手扣黑色手机边缘,淡淡抬起视线:“你也可以走。”

    “知道知道,我答应过你。”陈霓应声的同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忐忑。

    对萧落来说,他每天接触的女性数不可数,职业内的责任和帮忙,随手之劳。他也没料到会成为少女心里不朽的妄想,反而劳费他的心神。

    太多人看到他职业带来的神祇一样的安全感,但他私人的生活那扇门,对任何人一直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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