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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喊着父亲,没有回答,他还在睡觉。

    母亲没有说话,孩子大喊父亲。

    那个身影冲了过来。

    获鹿县的一间佛寺,庭院里有一棵松树。www.kaiyiwenxue.com

    刘松笑着回答好,举杯以茶代酒,先敬一杯。

    “太危险?”

    “算了,为什么呀?我们这的待遇不错的。”

    身下是血。

    “昂。”敢说不吗,这顿饭钱都是唐小姐付的。

    “呃……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里。”

    唐凤伸筷子自下而上挑了一条的筷子,牛肉刚碰到嘴唇就飞了起来,她又一下夹住,动作很快,很准。

    “伙计,添饭。”沙哑的嗓音。

    一条头也没抬,含混着答应“嗯”。

    “你的契,今年六月到期,还有一个月啊。”

    碗又空了,一条叫小二来添饭。

    “当初我要学武,他就一堆话,说什么家传武术,传男不传女,阴阳相冲,不给教。后来要行路,他又是一堆话,说路上危险,女孩子不要在外跑,要待在家里学女红,就是反对。每次我有什么想法,他都要反对,现一现架子……”

    “喜欢这里吗?”

    “包吃住,工钱比其他地方高,干的活也不重,你觉得哪里不好啊?”

    他们走到敞开的门前。

    刘松看见那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壮实身材,淡黄面皮,络腮胡须,是了,然而另一个呢?那人手里拿了把包裹起来的像是长剑一样的东西,四处看看,然后向他走来。

    刀穿过了母亲的身体,温暖的血溅在孩子的脸上。

    “恩。”剩下的几根蒜苗也解决了。

    刘松想家了,他想回到他的那片松林中,在那里终老一世,和那些松树在一起,它们,还有书卷,还有那片大山以及山里的生灵才是他真正的朋友。他厌倦了和人打交道,在人前谦恭有礼,做着应有的姿态。“最后一件事。”他想,“结束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一条听见他称那个书生为“松居士”。

    五年前他看透了世故,辞官隐居,在泰山和这些松树一见如故。他在松林间建了一间小屋,就此安下住所,平日读书习字,忘情山水,与松为友。一代名门世家之后就此遁入山林。

    “续签?算……算了吧。”停了下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手里拿着一把细细长长,弯弯像月牙的刀。

    “我也见过几个,有些人我从小认识。我也不是很讨厌他们。”

    “你不喜欢这?”

    “松居士,我们先点些小菜,事情等二弟来了再说。”

    是啊,他已改变了多少,又将继续改变多少,他早已不是他自己了,他渐渐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人,大家旺族,青年才俊,济世英雄,这些赞誉,这些重担没有带给他一点快乐,他只想做回自己,做一个散步在松林间的隐士。

    “没……”

    孩子蹦蹦跳跳的走着,母亲也满脸笑容,挎着的篮子里装了鸡蛋,面粉,青菜等等。

    “唔恩。”一条夹了块牛肉,吞下一大口饭。

    “我再告诉你件事。”

    “那,现在想续签吗?我再给你涨点月钱。”唐凤眼睛直直看着一条,目光带着热切。一条有些害怕。

    “问题是,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结婚。”

    看着那把刀。

    “想续签吗?”

    “哦。”

    至少,最后一件事。

    “不是……”gòйЪ.ōΓg

    “她给我看过几本小说,里面的女人都——”

    “哈哈哈,当时我参军做上了先锋,领着手下向那些个倭贼进攻,我一个人率先冲上去……”

    “一条,在我们庄里干活有一年了吧。”

    小屋外,晒着的渔网随风轻轻摆动。

    唯一能听见的,是大海的声音。

    “但是,结婚,我从没想过结婚这事情。”

    “先别吃了,跟你讲话呢。”

    如此过了三巡,那大汉像是有了几分醉意。他拿起手边布包裹着的东西,解开绳索。

    他乡遇故知。离开了隐居了五年的泰山,告别了山上林林的松柏,告别了诗书文章,重入凡尘,却又在这清净寺院中看到了老友。

    “啊?这样……不太好吧?”

    “不过,我现在告诉你……”

    “慢点吃啊。”唐凤一只手托起下巴,看着眼前的人。

    “你不喜欢练武啊。”唐凤心想,这么瘦的身板的确不适合练武。

    “他啊,他最近又开始多话了。”

    缠布褪下,里面正是一把倭刀,没有刀鞘,白色的卷柄缠着同样接近白色的刀柄,镡呈椭圆形,并没有多少装饰,刀身修长,带着弧度,镐线分明,刀刃上带着几个小缺口,从长度上看,这是一把太刀。

    此时夕阳西下,慢慢沉入海里。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就是雯蕾表妹说的那种人。”

    “那你想想吧。”唐凤也调转了目光,端起酒杯。

    门敞开着,被海风吹开了。

    不管是大汉越过半个厅堂的声音,还是唐凤近在耳边的声音,还是其他的,喧哗声,走动声,一条都听不到了。

    “活太累?”

    孩子被推到了一边,看到篮子翻了,鸡蛋滚在沙地上。

    她瞥了瞥,眼前人埋着头扒着饭,碗里只剩下一半的白米。有些话,她想说出来。

    “反正你练不练都一样。”扎心了。“别人练武的时间,你多干点活吧。”

    “……”没回答。

    唐凤没说话了,微笑着,好像在想什么事。

    “不是……没有那样,”尴尬了,“也没有不喜欢啦……”

    “我结婚后肯定还是老样子呗,也没人管得住。打小这样,家里人都见怪不怪了。”

    “呃……我想想吧。”一条调转目光,又夹了块肉。

    他还记得在松林间漫步的情景,木屐踩着积起的干枯的松叶,空气中散发着松香,阳光照下,星星点点映在地上,远方不时传来一两声鸦鸣。那一棵棵松树,树皮皲裂,枝干挺拔,松叶针立,像饱经风霜的老人,又像意气风发的少壮,树木中的君子。

    一个小孩,牵着母亲的手,沿着海岸线,向海边的一间小屋走去。

    那是在寺院落成时植下的,至今有六十年了,当年负责给树浇水的小沙弥已做了住持,去年秋天圆寂,而这棵松树才刚步入壮年。

    白色的刀上有一截红色。

    店小二得令转身去了厨房,一条捧着碗吞咽着新加的米饭。

    “干——”

    “不喜欢就说嘛,嗯……回去后我给你安排一下,以后你不用练了。”

    今天的鱼卖了好价钱,母亲买了很多菜,回家就叫醒打了一晚上鱼,还在睡觉的父亲,做菜煮汤,一家人一起吃晚饭。

    沿着

    “小二,上茶上酒!”

    “当然啦,结婚后我就应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啦,不能乱跑啦。说实话,我倒不觉得问题在这。”

    昏暗的屋里,父亲躺在床上。

    “最近,他又跟我说城里那家女儿嫁人了什么什么的,还跟我说他哪个师兄弟的儿子怎样怎样的。”

    树下,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穿了件褐色的,和树皮颜色相似的长衫,样貌年轻俊朗,手里擎把扇子,正抬着头看阳光星星点点透过松叶缝隙。

    然而不知怎么的,内心一个隐约的声音告诉他:

    门口一声大喊转移了一条的注意力。

    “都吃了三碗了……”唐凤看着眼前的碟子,幸存的只有几根蒜苗,“再加碟酱牛肉。”

    一条不是第一次听唐小姐吐槽老爹,习惯了。

    一条举着碗,嘴角还粘了几粒米饭。店小二闻声而来,手里拿着饭煲。

    孩子跑开了。

    “我听着呢。”牛肉送到了嘴边。

    “唐庄主,嗯。”

    “我以前都不觉得我会爱上哪个男人。”

    “嗯。”伸筷子加了片牛肉。

    刘松拱起手,作了个揖。

    “这,是我三个月前,烟台闹倭寇时,我大杀一通,缴来的。”

    店小二领他们坐了位,隔了半个厅堂,背对着一条。店小二给书生上了茶,给大汉上了酒,大汉点了几道菜,始终大着嗓门,整个饭店的人都能听到他点了什么。

    唐凤把肉放到嘴里。边嚼边说:

    两个人走了酒馆。头一个大汉,壮实身材,淡黄面皮,络腮胡须,手里拿着布裹起来的像是长剑。后面跟着一个书生模样,年纪和自己相仿,穿着身褐色长衫,扇子别在腰间。显然,那声喊是那个大汉发出的。

    一个矮小的身影,弓着背,披头散发,近乎□□,此时正盯着他们,黑色的深陷的眼眶中一双血红的眼睛。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个小城真的有很多稀奇物件,唐凤以前没喝过这种烧酒,温顺,滑口,还带着特别的颜色和味道,店家推荐的京城新出的酒品,名字也很奇怪,没记住。小二端着酱牛肉来了。

    “嗯,不算什么重要事情。我爹,你知道的。”

    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

    “你再也不能回家。”

    刘松对刀称赞了一番,并对大汉的武艺以及保家卫国的行为称赞一番。

    她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松居士,你看看,这可是倭刀。”

    “不喜欢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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