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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煦低头,吻了吻黎行舟的眼睛,“你呀,因为你是他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江煦听懂了黎行舟的话,点点头。

    “他只是想通过你对他的依赖,控制你。”黎行舟看着江煦,“他是不是在江叔叔出事后找过你?想把你接到国外。”

    江煦没太明白沈绪这么做的原因,就算是他和黎行舟在一起了,这么做不是把他推得更远了?

    他知道江煦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他没有办法评价这两种爱哪一种更好,因为江城和林念也是爱他的。

    江煦有点慌,抬起眼看他,觉得又委屈又难过。

    那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沈绪的确在江煦人生里充当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在昨天情绪爆发的瞬间,一下击穿了承受底线。

    心里有了挣扎和不安,但对上黎行舟眼神的时候,他的惶然好像消失了。

    “你没有必要和我说对不起,我反而很高兴,你会跟我发脾气,说明在你潜意识里,我是你信得过的人。”

    黎行舟终于动了动眼睛,目光从江煦脸上扫过,叹了一声。

    江煦愣住,下意识问:“你用什么威胁他们了?”

    牙印很深,有了血痕。

    “那你要告诉我吗?”

    江煦声音很轻,闷闷的,“她认为我喜欢沈绪,她把一切错误归咎在她身上,他们的教育出了错,她以为——”

    他不想黎行舟误会,所以先告诉他。

    “你说过的,我怎么样都可以,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点点头算回应了?真是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江煦没有办法想象,当时的林念有多绝望,可是他太难过了。

    江煦眼睛红红的看着黎行舟,在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撇了撇嘴,才点头。

    停下安抚他的动作。

    “你是不是生气了?”

    偏过头,凑上去亲了亲黎行舟的脸颊。

    没反应,还绷着脸。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么和你说话,我只是心里憋得慌,没有办法控制。”

    手往下,在他后腰拍了一下,“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江家出事的那晚,江煦才真正的是自己。

    直到沈绪离开,江煦从密不透风的成年人编制的网里挣脱,才有了机会反抗。

    今天却猝不及防被连根拔起,太疼了,他得慢慢愈合。

    江煦愣住,“你怎么知道?”

    “是她毁了我。”

    只是看着江煦,没有说话。

    眼里慌乱一闪而过,搭在黎行舟后颈的手指紧张得蜷起来。

    “你能不能原谅我?”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接受了,从这件事里走出来,却没想到这根刺会这么疼。

    察觉到黎行舟眼神里的小情绪,江煦转了转眼珠,“我的意思是……”

    “他被沈家的事情绊住,没办法回来,但他觉得,你还是可控的,这次不过是想要你崩溃之后,依赖他。”

    看上去就是这么种人?不过如果真的被反对,说不定真的会。

    收紧胳膊,江煦小声啜泣,“沈绪不断告诉我,我是压垮妈妈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

    哭过之后,鼻音很重,说话也变得黏糊。

    黎行舟被江煦动作逗笑,自己这么认真的告白,江煦是不是压根就没听出来?

    江煦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当时没有办法反抗。

    江煦抿抿唇,心里酸酸的,用脸颊去蹭他的下巴,“不要生气好不好?”

    明明都是他,不能一起喜欢吗?

    沈绪的那一番话,看似无辜,只是在说出事实,但每一句话都是在对江煦进行精神折磨。

    江煦说话的语气变得有点孩子气,就像是精神世界重塑后,还在适应。

    吸了吸鼻子,江煦伸手去拿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脸。

    闷闷道:“你说话啊,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喜欢。

    纤白指尖紧紧揪着黎行舟的衣服,眼睛一眨,睫毛就跟着抖落水珠。

    “我只是想等你开口,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谁让你这么难过。”

    福至心灵,凑上去,又舔了舔。

    听到「沈绪」两个字,黎行舟眼神沉了沉,不过很快掩盖过去。

    跨坐在黎行舟身上,完全依赖地靠着他,江煦盯着他的耳朵,突然伸手去勾他的头发。

    “因为,他们爱我们。”

    睫毛轻颤,江煦抿着唇,眼角、鼻尖连嘴唇都是红的,看上去很可怜。

    “我今天好丢人,哭了好久。”

    只有黎行舟,是沈绪计划里唯一不可控制的变量。

    江煦抿唇,“你要听我说吗?”

    但那是沈绪单方面捏造出来的畸形关系。

    江煦承受的,经历的,远比他想的要多。

    黎行舟突然想到什么,盯着江煦的眼睛,“刚才要和你说的事,现在继续。”

    黎行舟笑着问:“什么?”

    但他高估了江煦对他的依赖,低估了江煦的承受力。

    就算不找沈绪,他也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这些情绪。

    气得失去理智,所以才会咬伤黎行舟。

    “没有生气,你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地方。”

    如果不是黎行舟,他也被差点带着走。

    沈绪这个人,真不能小看了。

    鼻尖被擦得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呃……”

    “没事,只有我看到了。”

    黎行舟听着江煦的话,不停地吻着他脸颊和耳朵,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江煦就像块海绵,不断地吸收情绪,压抑得太久,迟迟不能排解。

    “好,我不会跟你生气。”

    黎行舟伸手托起江煦的脸,认真看着他,“江煦,我喜欢你,不管什么样都喜欢,所以你在我面前,什么样都可以,这句话我以前说过,现在、未来都不会变。”

    “我妈出事前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因为她发现沈绪喜欢我,认为这一切都是他们疏忽造成的,我才会和沈绪走得近,才会让沈绪有机可趁,她觉得——”

    但代价太大了。

    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看着红润的脸,又不太忍心继续捏。

    靠在黎行舟身上,伸手摸摸他的耳朵,又勾勾他的头发。

    “喂,你怎么不说话?”

    “好点了。”江煦鼻音还是很重,“你说沈绪为什么要这样说?就因为我不喜欢他?”

    江煦眨眨眼,捧着黎行舟的脸,“你好厉害,这都知道,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但他有一点错了。”

    “但我还是会难过,你给我点时间。”江煦认真说:“我得提前给你说,不然我发脾气或者生闷气,你会误会。”

    有点不堪、扭曲的纠葛,很像豪门圈子里被人窥伺的秘密。

    黎行舟眼里是心疼,但还是尊重江煦的意见,他不想逼江煦。

    “你骗人,颜姨和黎叔叔也看到了。”

    房间变得安静,能听到江煦急喘的呼吸声。

    但潜移默化的影响就像是刻在本能里,江家、沈绪像是两座山,江煦以为的挣脱,其实并没有。

    江煦小声问:“我不该咬你的,但我真的生气,特别生气。”

    这件事他没跟谁提起过,甚至江家的事情,很多他都没有提过。

    “应该回云梦山了。”

    这次回来,果然没那么简单。

    黎行舟单手搂着江煦的背,生怕他坐不稳摔下去,另一只手上下抚着。

    林念的死,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黎行舟:“……”

    黎行舟不安慰他,还跟他生气,还凶他,还说只喜欢听话的他。

    “我……”

    一个字说得又轻又坚定,江煦就眼神干净澄澈,直直盯着黎行舟。

    抱住

    “嗯。”

    手指勾住他一小撮头发,心就落到了实处。

    观察黎行舟的反应,犹豫了下,凑上去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下牙印。

    环在腰上的手倏然收紧,江煦惊讶地看向黎行舟,见他眉头皱着,一脸隐忍。

    他倒是能理解沈绪这么做的原因,不外乎是想要绑住江煦。

    看来是没问题了。

    发现黎行舟还是没反应,板着脸看自己,余光扫到自己咬出来的伤口。

    如果是黎行舟的话,应该可以。

    “从他的行为猜的,不过被你拒绝,你的拒绝让他感觉到了不安,然后——”

    “为什么?”

    “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的爱,是自然产生的喜欢,所以想要我们开心。”

    “爸妈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不过他们并不反对。”

    “对了,黎叔叔和颜姨呢?”

    “要。”

    没有其余任何原因的爱,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他们而已。

    “你放心,我会努力挣钱的。”

    江煦觉得自己有点丢人,吸了吸鼻子,自暴自弃似的,伸手圈着他脖颈,埋脸在他颈侧。

    经受这些,江煦还能和他交流,已经比他想的坚强太多。

    要告诉黎行舟吗?

    江煦面对面跨坐在黎行舟腿上,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软的。

    门外提心吊胆的颜慈和黎桁看到这一幕,默契看向对方,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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