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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教授领着江煦一帮学生,先跟村里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照面,对方一边带他们进村,一边介绍村子里比较好的几个位置,方便他们踩点。

    “在网上发布我抄袭的人,是你,不是王磊。”

    “你很聪明,利用王磊为自己做事,等到他出事后,又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猜——”

    江煦笑了起来,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摆摆手,往外指了一下,拿着手机一个人离开房间。

    反而是天生敏锐的观察力,让他很难不注意到这些细节。

    造谣者、施暴者,从选择那么做开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人和人不一样,你不该以你的标准来评价我。”

    叶然扫一眼宋晨,示意陈霖去看江煦。

    果然,刚发过去没一分钟,颜慈就连发了喜欢的表情包过来。

    “我去外面转转,过会回来。”

    江煦松开握着的拳头,发现指关节有点疼,心想打人这件事,果然不是谁都可以。

    宋晨往前走一步,“刚才是在和黎行舟聊天吧?笑得那么贱。也对,不讨好金主,怎么能好日子?把黎老爷子的生日合照放到网上,你真是脸皮后。”

    沿着祠堂外的石板路,走到一棵银杏树下,江煦拿出手机,把眼前的景拍下来。

    沿途都是农田和绵延的山,雨后云雾缭绕,山间不时有人走过,彩色的衣服在山间时隐时现。

    赵教授拿下草帽,看了看十二个学生,“房间刚才人同志已经给我们介绍了,各自去找房间,把东西放下,休息休息。”

    正和郑秋发信息的叶然,刚想说要不要一起,郑秋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就是讨厌王磊那种,嘴巴大还喜欢造谣的人。

    “都怪老孟昨天非要喊我打游戏,连输几把,忘记去买零食。”

    宋晨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大一那会儿,她还撞见王磊跟别人说自己开名车,肯定是别人包养的。

    十一点过,大巴开进写生的村子。

    大家都上车后,赵教授也上了车,点名确定学生都到了后,才和司机沟通,可以出发了。

    姜小蔓还在看江煦往外走的背影,被姐妹拉走,收回视线时,瞥见另一边屋檐下站着的宋晨。

    是对处罚的畏惧,而并非真心悔过。

    江煦摇摇头,全班出来写生,在这期间,他不想影响到大家的状态。

    他记得,颜慈的老家也有差不多的农村。

    祠堂是四合院式的,中庭里有一个水缸,里面睡莲没人搭理,反而有一种自由蓬勃的生命力。

    姜小蔓人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平时待人处事落落大方,之前在课上,她就帮着江煦。

    江煦多看了几眼,差点脚下踩空。

    得知处罚结果才心生后悔,这种后悔在他看来,一文不值。

    “那不然呢?”

    “我猜你还有可能给了他一点好处,不然他不可能不供出你,好处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连退学都能忍的,大概是我这种人给不出的。”

    王磊家境不好,从大一就拿助学金。

    王磊被劝退,是校规和校领导的决定。

    “他咎由自取。”

    江煦继续说:“你用王磊的电脑发的,你在他隔壁宿舍,发帖的那段时间,你去过他宿舍。”

    “是又怎么样?你利用黎家的势力,达到你的目的,你这样做和那些卖身上位的有什么区别?”

    不过,听到了也不怎么样。

    江煦听着外面动静,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站起来往外走。

    之前担心伙食的女生看见江煦往外走,叫了他一声,“江煦,你要去哪?”

    叶然帮两人把包整理好,坐在他们后一排,再后面就是车的最后排。

    但性格激进,很容易被挑拨,又性格要强,不喜欢别人因为家境原因照顾他。

    江煦和叶然、陈霖一块把东西拿到房间里去,围着桌子坐下聊天。

    宋晨被江煦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抬起手就要往江煦脸上打下去。

    “一个诈骗犯的儿子,这辈子都是诈骗犯的儿子,你那个死了的老妈,就是被你们父子气死的,尤其是你爸,说不定还指望靠你卖身——”

    姜小蔓一听点点头,“那你记得到点回来,不然等会没饭吃。”

    “这次写生的地方,比较偏僻,住的地方是提前跟村里联系好的,一个老祠堂,修了新的后,空置了,但房间比较多。”

    “我比较担心吃饭问题,我饭量很大啊,教授,咱们能不能自己在祠堂开小灶,万一半夜饿了呢?”

    很少打断别人说话的江煦,难得打断了宋晨的话。

    这些年颜慈很少回去,应该会想要看看吧。

    “江江,你没事吧?”

    江煦上车后,给童言乔发了信息,看他没有回复,从昨晚聊天记录看,估计是睡得晚还没醒。

    “你就知道吃!”

    从祠堂出来,江煦嗅着空气里的青草香,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其实刚才他就已经想好了写生的主题,所以接下来只需要等他想要的场景出现就好。

    钱和权。

    上次他看黎行舟打周衡挺轻松,还以为很简单。

    关掉手机,打开了文婶给的地瓜干,分给陈霖和叶然。

    陈霖瘫在床上,摆摆手,“那哥不陪你去了,你自己小心,记得到点回来。”

    现在什么年代了,能有祠堂的地方,说不定那祠堂就是文物。

    微微叹了口气,江煦盯着宋晨,“所以你想说什么?”

    宋晨家里只是做生意的,所以二选一的题目,那就只有钱。

    房间是三个人一间,四间房,加上赵教授的一间,祠堂刚好住满。

    “小蔓,走了,我们去那边拍照。”

    宋晨最讨厌江煦这副不论见到谁,多讨厌对方,都还能淡然处之的态度。

    江煦握着手机,平静地看着宋晨。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有黎家当靠山,现在是越来越懂得怎么仗势欺人,不过你靠卖身上位又多高贵?”

    气得她脑壳疼,那车是她爸妈买的,怎么就是富豪情人送的了。

    “王磊因为你被劝退,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他现在退学,等于——”

”陈霖一听有吃的,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八卦,找好座位好,占了江煦旁边的位置。

    还没碰到,被人从后面一扯,差点被甩出去。

    “没事,只是有点误会。”

    有钱人能碰,他们说几句都不行。

    宋晨想干什么?

    之前看到帖子还担心江煦受影响,现在好了,幕后黑手揪出来还被劝退,江煦应该不会受影响了。

    江煦愣了下,有点意外宋晨这么直接撕破脸。

    祠堂?

    外面不时有说话声响起,精力比在车上旺盛不少。

    轻皱一下眉,江煦开口问:“你有什么事?”

    表情有变化,显然是听到了陈霖的话。

    “知道了教授,我们肯定不给你丢脸。”

    “艹,你他妈打我!”

    江煦失笑,点点头答应,“好,我不走远。”

    进了祠堂,村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转身打算去别的地方再拍几张,多积累素材,就看到宋晨站在那里。

    拍完后,想起黎行舟嘱咐的话,江煦点开微信,给颜慈发了一条消息,刚才拍的照片也选了两张发过去。

    江煦停下,“就在外面看看。”

    “想出去转转也可以,十二点回来集合,午饭咱们到村委会的食堂去吃。”

    屋檐往下滴着水珠,脚下的石板被冲刷得发亮。

    “就是就是,咱们可都是有素质的人,保证来的时候什么样,走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什么样。”

    “怎么了?我吃不胖,你打我呀,像你,这学期胖得,我都看不下去。”

    接着就是问他住得好不好,辛不辛苦之类的,他每一条都回复,直到颜慈说有点事要处理,晚点给他电话,才关掉聊天页面。

    “江煦,你装得不累吗?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你这样迎合每个人,不觉得恶心?”

    “嗳?好。”

    “江煦!”

    宋晨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江煦。

    十二个学生里,正好男女对半。

    “嗯。”江煦咬了一下地瓜干,转头时瞥见刚上车的宋晨。

    时间还早,大部分人期末都睡得比较晚,这会上了车,尽管有十几个人,但车里很安静,偶尔才有人说话。

    琥珀色的瞳孔,平日的温和褪去,逐渐被冷冽覆盖。

    所以她很理解江煦。

    宋晨自以为知道了江煦见不得人的秘密,却被江煦戳破他平时在人前的伪装,瞬间恼羞成怒。

    快要到祠堂时,田埂上有位老人牵着黄牛走来,裤子挽到小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你这么犯贱,你妈在下面可能都想当作没生过你。”宋晨声音压低,表情阴蜇,“我忘了,你还有个老爸被收押,等着开庭,说不定他会高兴,你再努努力,说不定就能让他出来了呢。”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同学三年,江煦不是一心扑在专业能力上。

    “你是在为他抱不平?”

    陈霖嚼着地瓜干,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对了江江,那个王磊被劝退了,听说昨天下午来办的手续,太解气了,这种人不被劝退,辱了学校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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