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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乖乖你醒了。”颜慈抬头看他,脸上挂着笑,结果一看到江煦的脸色,立即皱起眉,“你昨晚上睡不好吗?怎么失眠了呢。”

    “不要了。”

    “喝水会好一点。”

    拿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江煦。

    床上闭着眼的江煦,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琥珀色的瞳孔里尽是迷茫。

    才八点,黎行舟就不在家。

    家里只有文婶在,其余人都不在,要明天才过来。

    呼吸越来越急,仿佛濒死的鱼一样张着嘴,渴求着新鲜空气的输入。

    想和你在一起。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拒绝的人,为什么看上去江煦好像更难过?

    见颜慈不再问,江煦松了口气,抬眼看着她点点头。

    所以在今晚之前,他脑中从来没有过被拒绝这个选项。

    好奇地瞪大眼,探头看他怀里的人,发出惊叹。

    是真的喜欢。

    大脑里不断回放和黎行舟见面后发生的一切,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旺山村,雨后初霁的画面。

    正要直起腰时,目光不经意瞥见江煦微红的眼尾和紧蹙的眉头上,抿着唇沉默半晌,伸手用指腹蹭掉他眼角的泪痕,指尖在眉头抚过。

    黎行舟单手抱着江煦,打开副驾的门,把江煦放到椅子上。

    黎行舟低头给顾飞明发了一条消息,然后赚了一笔钱给他,之后把手机放在旁边,没有说话。

    江煦不喜欢他。

    翻了个身想要拿手机,才刚打开又放回去,缩回被子里,拉高被子直接蒙住头。

    被同一个人拒绝两次,换作谁都不可能还这么大度。

    黎行舟把桌上手机放进口袋,弯腰抱起江煦,脸色发沉。

    失望蓄在眼里,又很快被压下去,换上了惯有的冷静。

    接住童言乔,江煦失笑,“哪有这么夸张,我又不是被

    路旁几个年轻学生,正说着话就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抱着人经过。

    皮肤上覆着一层紧张出来的汗,他有种快要呼吸不过来的窒闷感,眼前世界也变得模糊。

    黎行舟把车熄火后,偏过头看向旁边已经睡着的江煦,眼角还挂着泪痕,鼻尖和脸颊也是红的。

    江煦听到黎行舟的担心,鼻尖发酸,窒闷感越来越明显,呼吸变得急促,重重抿了下唇。

    “不用客气。”

    伸手接过水,“谢谢。”

    颜慈和黎桁的对话江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情比一团乱麻还要糟糕。

    没有这种或许,但黎行舟不可以喜欢他,更不可以和他在一起。

    没有接受他的告白。

    匆促收拾之后下楼,发现黎桁和颜慈都在,餐桌上还摆着早饭,但只有一份。

    “你休息,不用管我们。”黎行舟示意文婶声音小一点,径直往楼上走。

    吃完早饭,江煦拿着手机坐在一边,陪颜慈和黎桁聊天,十点左右,童言乔给他打了个电话。

    江煦很少拒绝童言乔的要求,加上心里乱糟糟的,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往后靠着椅背,心里的担心被燥闷取代后,是没办法忽视的失落。

    怔怔抬手去碰自己的眼角,总觉得黎行舟留下的触碰太明显,好像刻在皮肤上。

    黎行舟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抱着花束的手倏然力道变大,雾面纸发出声响。

    不过短短一分钟,对江煦而言像是过了很久。

    原来,黎行舟真的喜欢他。

    换成别人的话,或许——

    颜慈失笑,“前两天还说你放假了还画画,不去玩,昨天怎么又玩得不睡觉了?不能熬夜知道吗?”

    白天和夜晚交接的时刻,市中心热闹非凡,尤其这段时间刚好暑假,学生们放了假,三三两两的一帮人在外面准备享受假日的夜生活。

    江煦怔怔看着对面的黎行舟,突如其来的告白,像是对他施了一道定身咒语。

    今晚的告白,他势在必得,江煦没有理由不答应。

    从云梦山到约定的商场,花了四十分钟。

    他不认为江煦不喜欢自己,因为江煦说的是「不可以」,而不是「不喜欢」。

    指尖微微蜷起,很快收回来。

    我喜欢你。

    黎行舟在看他。

    江煦愣了下,埋头喝着粥,心虚说:“和同学打游戏,睡得有点晚。”

    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黎行舟,怔了一下走到餐桌旁。

    江煦半闭着眼,无力靠着黎行舟,很轻地说了句,“花……”

    背脊僵硬,坐得比一开始还要端正。

    被拒绝也没有关系,他得给江煦一些时间。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黎行舟心口的失落就像水面上的泡泡,有了一个豁口,迅速破裂。

    黎行舟不把自己一个人扔下,是因为他知道黎行舟的修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这里这里!”

    黎行舟现在应该更讨厌他了。

    黎行舟看出江煦的不对劲,玫瑰花还抱着没有送出,蹙眉担心问:“江煦?”

    眉头压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黎行舟才解开安全带,下车后把江煦抱起来,往主楼走。

    江煦整个人被不知名的紧张、焦虑包裹,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世界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中断的雪花电视。

    “不、不用。”

    “不可以的,黎行舟。”

    “去医院。”

    黎行舟把花扔在椅子上,猛地起身带动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动静,扶起趴在桌上的江煦。

    从江面吹来的灌进车里,裹着街头的熙攘声。

    第二天江煦醒来,眼下黑眼圈很重。

    “去外面就好,我只是太紧张——”

    黎行舟脚步没有停顿,情绪低压,听到这句话,垂眼看着江煦苍白的脸色,连嘴唇都在发白。

    “江煦!”

    为什么要喜欢他?

    和焦虑。

    “我才不生气,不过文婉真的厉害,元秋打小就怕她,其实我也挺怕她。”颜慈忍不住笑,“她一身正气,我站在她旁边,都恨不得站军姿。”

    明明是没有起伏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算明显的委屈。

    黎桁放下报纸,“小孩子嘛,这个年纪喜欢打游戏正常得很,元秋放假了,天天玩,文婉差点被气死。”

    江煦拒绝他了。

    江煦闭上眼,压下心里不知源头的失落,乖乖地应声,“好。”

    但这不行的,他和黎行舟不可以。

    “晚安。”

    “少爷,你们怎么回来了?”

    “黎叔叔,颜姨早上好。”

    文婶看着两人背影,心有疑惑,但主人家的事他们也不能多问,点点头又坐下专心看剧。

    门关上的那瞬间,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阳台外的光照进来,落在落地窗附近的地板上。

    “黎行舟,我——”

    江煦不知道怎么面对黎行舟,索性顺从身体反应,一直闭着眼,直到有道视线落在脸上,浑身一下紧绷起来。

    江煦低着头大口大口呼吸,放缓每一次呼吸的频率,听到黎行舟的声音,睫毛颤了颤才睁开眼睛。

    不用去看,也能感觉出来的复杂情绪。

    老厨娘正在餐厅坐着看电视剧,见黎行舟进来,愣了愣连忙站起来。

    视线落在江煦眼角的泪痕上,几秒后关上副驾的门,绕回到驾驶座,放下车窗。

    黎行舟推开江煦房间的门,把人放到床上,拉好被子。

    黑色的车很快混入拥挤的车流中。

    回房换了衣服,出门时跟黎桁和颜慈打招呼说自己晚上会早点回来,就背着双肩包出门了。

    视线移开,车子发动。

    手指无意识攥着桌布,一点点捏紧,又放松下来,再反复地揉捏着那一块布料。

    怎么办?

    但事实是,江煦拒绝了他。

    低笑了声,收回手。

    不想见他。

    他从小就有的毛病,呼吸性碱中毒,紧张焦虑过度就会出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的症状。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有迹可循。

    对别人可以直言的拒绝,在对上黎行舟期待的眼神时,像是刚出炉的炭,很烫,怎么都说不出口。

    低声说了句,黎行舟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关上门。

    他感觉得到黎行舟的难过。

    时间缓慢流淌,江煦握着水瓶,喝了之后放到一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声慢慢恢复正常。

    牛排和香槟摆到桌上,玫瑰花从服务员手中到了黎行舟怀里。

    江煦紧紧攥住黎行舟袖子,抬起头,眼里泛着生理性的泪光,可怜又脆弱。

    江煦从车上下来,就看到商场门口的童言乔,穿着一条背带裤和黄色T恤,青春阳光。

    “好想你啊,你搬出学校后,想要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不要了。

    车库内灯光不比室内,有些昏暗。

    是去公司了,还是——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还是说从一开始就错了,江煦根本不喜欢他?

    ——

    耳边逐渐有窃窃私语的讨论传来,江煦茫然的眼神慢慢变得清醒,然后落在黎行舟身上。

    黎行舟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明明可以不这样的。

    电话里童言乔问他要不要出去,他发现了一家餐厅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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