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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阮久久不说话,仇慕焦躁地咬咬牙,千言万语化成一声叹息。

    他说话声音有些高,仇慕立刻回头去看阮久久,阮久久果然被吵醒了,他揉着眼睛,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仇慕尽力去维稳阮久久的情绪,随时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抽时间陪他,知无不言,是不是买些小玩意儿哄他开心。可这些事情,就好像隔靴搔痒,没有涌出和意义,弥补不了阮久久缺失的安全感。

    沙滩上坐着一个人,肩膀一颤一颤,啜泣声飘在风里,若隐若现。

    阮久久伏在他肩上,海风吹得他眼睛又涩又痛,他的眼泪落在仇慕衣服上,“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你一点都不好,你这么老,你还喜欢别人……”

    阮久久撇过脸,“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没做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巧碰到他们,说不定你带我来这里玩,就是为了见他!”

    仇慕来不及阻止,阮久久已经看见了贺雨。他的脸色当即就白了,转身要走,被仇慕紧紧抱住。

    照理来说,阮久久站的位置是看不见他们的,但他走路歪歪扭扭,脚下一个趔趄往前冲了几步,仇慕跟着跨出去揽住他,两人就到了厅旁的走廊,眼前就是楼梯扶手。

    阮久久带着哭腔问:“你、你其实根本就是喜欢贺雨!”

    在这一刻,他觉得什么都不重要,戒指,戴与不戴,都无所谓。阮久久心里的犹疑,它们持续而沉重地困扰着他们,但这也不重要。

    他的身体很烫,大概吹了风又受凉发烧了,仇慕感觉自己抱着一团火,烧得他心口疼。

    仇慕心头一跳,立刻去追,从别墅门口一路跑到街边,再一抬眼,阮久久的身影混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宝贝,不要这样,再也不要这样了,好吗?”

    他们很晚才回去,仇慕买了几束花,递到阮久久怀里让他捧着,拥着他在街头漫步。

    他还是和那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他们好像吵架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的餐桌就隔着一个过道,阮久久频频去看他们,又看看仇慕。

    “真的,我保证,我发誓。”

    阮久久跑过去抱住他,把海螺放在两人耳边,“你听。”

    阮久久踌躇着开口,“真、真的吗。”

    阮久久又去看贺雨,指尖贺雨也踢了踢他面前那男人,那男人学着仇慕给贺雨剥虾。

    晚上两人去沙滩散步,风很大,但不凉,是燥热的。仇慕有些兴奋,跑跑跳跳,捡了一个遗落在沙滩上的海螺,放在耳边听海浪声。

    阮久久瞪着他,“你不要说话!我就是听得见。”

    “你跟踪我?”

    “仇慕?”他喊了一声,站起来走过来。

    仇慕一点办法都没有,躺在他身侧,哄着他挪在了自己身上,等他彻底睡着,才抱着他回房间。

    仇慕一阵后怕,小心翼翼地吻了他一下,阮久久贴近他的身体,主动和他纠缠在一起。

    “过来我这里。”

    阮久久扭扭捏捏,抓住他的衣摆,沉默半晌,说:“这里不好,看不到雪。”

    他在侧边的楼梯口,被一个人搂着接吻。

    陈哲安排他们坐在主桌,虽然大家互不认识,但聊起天来也很愉快。阮久久听他们聊了一会儿,心思全落到了饭菜上,吃饱喝足之后又觉得无聊,视线在宴会厅里乱飘,看看这儿,看看那儿,趁着仇慕和别人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功夫,偷偷喝了两杯酒。

    他走过去开门,看见一身狼狈的贺雨,身上衣服湿淋淋的,好像被泼了酒。

    他还没走,仇慕已经把门关上了。阮久久还在他怀里扑腾,“你放我下来!”

    “不骗你,好好吃饭,别管他们。”他凑到阮久久面前,又说:“亲我一下,再给你剥一个。”

    仇慕高声喊“软软”,那人转过身,朝他奔过来。

    仇慕声音低沉,“贺雨,你不要得寸进尺。”

    仇慕松了口气,迎上前抱住他,捧着他的脸,斥责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被他一双盈盈泪眼逼回去。

    “想多了。”

    阮久久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脖颈,“仇慕,我刚刚好害怕,这里到处黑漆漆的……”

    “欸,等等!拜托!求求你了!我总不能睡大街吧!”

    这么一折腾,阮久久果然感冒,仇慕很心急,每天在公司待的时间也很短,时常下午三四点就回来。

    “嗯,你要一直找到我。刚才我在想,如果你不来,或者你去找别人,我……我就跳到海里去。”

    第三天晚上,他和仇慕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没想到又遇见了贺雨。

    “你怎么知道这里。”仇慕皱着眉。

    “我找到你了,不怕。”

    贺雨撇撇嘴,“我知道,谢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我感激涕零,我已经知道错了,真的。对了,你……那个,能不能借我点钱啊,我……额,那个,和人吵架了,出来时没带钱。”

    “请你离开。”仇慕对贺雨说。

    与感冒一同出现的,还有阮久久身上不安的情绪,而且随着时间变得尤为强烈。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他说。

    他摔了手边小桌上的水杯,仇慕这才回神。他自知失态,蹲下来和阮久久解释了一番,阮久久不接受,忽然一阵反胃,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仇慕连忙抱着他走了出去,坐上车回家。

    “我没有和他做什么宝贝,你都看见了。”

    他轻声说:“我爱你,软软。”

    阮久久站在原地不走,仇慕捏着他的手,又说:“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们再也不会见到他,就算碰到也不会,好不好?”

    回到别墅,阮久久把花插在花瓶里,摆在客厅。他说还不想睡觉,仇慕就陪他看电影,放到一半他还是睡着了。仇慕正想抱他回房间,门铃响了起来。

    贺雨的手腕被压在墙上,与那陌生人聊得火热。空气中飘着信息素气味。

    “没有。”

    其实阮久久松了口气,他不太想看到那样甜蜜的场景,会让他想起自己和仇慕的结婚典礼,想起那时有多甜蜜,婚后就有多孤寂。

    仇慕没有心思听,他抱住阮久久亲吻,拂面的海风腥咸,浪声悦耳。

    

    仇慕笑他,“你这么听,听到的也全是这会儿海上的声音,它们把海螺里的声音盖住了。”

    仇慕蹙起眉头,慢慢松开手,把他放了下来。这叫他怎么辩驳,反而只会越描越黑。他叹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阮久久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那你挑一个地方,过完年我们就搬家。”

    “我来旅游啊。”

    他们选了沙滩边的一栋别墅,一推开窗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阮久久的感冒刚好,然而到了那边一晒太阳,再加上水土不服,又发烧了,在房间躺了两三天才好。

    阮久久“哼”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想得美,小气鬼,给我剥虾是应该的。”

    他心急如焚,一下子慌了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一阵儿,不知不觉来到了海边。

    “你说的话一点都不可信。”

    他们进入宴会场地时并没有吸引多少目光,这里的人似乎都不认识仇慕,也算是一件好事。他们先去和陈哲打了招呼,阮久久破例喝了一小口酒。

    阮久久踢了踢他的腿,“你是真的不想看,还是装作不想看?”

    阮久久闻了不舒服,头晕目眩,一抬头却见仇慕盯着那两人瞧,或许是盯着贺雨瞧,阮久久不太确定,他喝了太多的酒,情绪也有些迟钝,愣愣看了一会儿,发起了脾气。

    他会抱着阮久久,在声势浩大的不安浪潮中屹立,它们总有一天会变得像此时此刻扑上沙滩的浪花这么小,它们扑上来,不痛不痒,然后摔得粉碎。

    “骗子。”

    仇慕一番解释,阮久久根本不相信,闹了一路,好不容易回到家里,阮久久还是不消停,发起酒疯来,躺在院子里冰冷的石砖地上,说什么都不回去。

    仇慕目不转睛,给他剥了一只虾,说:“吃饭。”

    在他思考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春天悄然而至。但是鸦城三月的天气还是料峭,仇慕决定带他去度假散散心,于是休了长假,像之前计划的那样,带阮久久去了海岛。

    等仇慕发现,阮久久人已经晕晕乎乎,走不动路了。仇慕带他到宴会厅角落里休息,却没成想撞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贺雨。

    仇慕听了,心里却莫名欢欣。

    仇慕抹掉他的眼泪,说:“我们搬家,离开鸦城,我们去别的地方,这样就看不见他了,好吗?你喜欢哪里?这里好不好,我们可以把别墅买下来,住在这里,这里不冷,每天都能看见海,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去参加婚宴那天下了大雨,路况不好,车子开得慢了些,等到鸦城酒店,宴会已经开始,新郎新娘互相交换戒指的环节都已经错过了。www.wuyoushuyuan.com

    仇慕笑了笑,主动亲了他一下。

    阮久久抬手去推他的下巴,仇慕握住他的手腕,托着他的腰抱起他,把他的腿环在自己腰上。贺雨翻了个白眼,“拉倒!”

    阮久久不停地闹腾,喊着热,仇慕没办法,开了一条车窗缝让他吹风,有担心他感冒,把他抱在怀里捂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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