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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带刺:“你果然还是想要和别人成亲。”

    温敛故绷紧了下颌:“你想说人妖殊途么?”

    温敛故缓慢地眨了下眼:“为什么不让我立下妖契?”

    她伸手指了指温敛故:“你是妖。”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人。”

    他也找到自己的心愿了。

    江月蝶正专注地看着温敛故的手,没分神给他,随心开口:“我先前听你说,说什么‘相敬如宾’‘百年合坟’,你是害怕失去我这个朋友?害怕我结婚了就不再理你么?”

    昔年时日,温敛故觉得九珑月无用,更觉得那些人疯狂追逐的模样可笑极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他无法接受。

    温敛故并非是带着情爱的喜欢她,而是害怕失去她这个朋友。

    江月蝶一时间没忍住,将他的手指搭在掌心,揉了揉指节上不知何年的伤疤。

    “不要!”

    江月蝶觉得越说越不妙,生怕被温敛故发现什么端倪,她忙不迭地翻过温敛故的手,把刚握在手中的九珑月碎片胡乱放在了温敛故的掌心。

    但现在,温敛故微微勾起唇角。

    “有的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比如、比如我有个朋友。她随意抛一个绣球,呃,就她并不是为了抛绣球成亲,只是为了完成家里逼婚的任务。”

    温热的珠子落在掌中,还带着她的体温。

    胸口处微微的发胀,那碗水来回的摇动,怎么也不肯停歇。

    语气平静,并没有什么不安或焦躁。

    “……所以你也别难过啦。”江月蝶想起自己人物小传上的结局,提前开始给温敛故打起预防针。

    温敛故迟疑了一瞬,略微蹙起眉,慢慢地点了下头。

    “我都这样保证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若是要我立妖契,我现在立就是了。”

    温敛故恍神。

    江月蝶哭笑不得:“你又想哪儿去了。”

    在最开始听见温敛故的问题时,江月蝶就有了这个猜测。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击打在脊背山,温敛故眼神一下变得幽沉:“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又颠三倒四。

    江月蝶摇摇头:“可我是人族,我只能活百岁。”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分离。

    然而谁知温敛故这次并没有发问,五指收拢,将那枚珠子紧握掌中。

    “我可没你那么封建。”江月蝶小声地冷哼,有些别扭的嘟囔道,“你能活得比我久太多啦。”

    “所以按照‘喜欢’的定义,我想,你也并不喜欢我。”

    温敛故喉咙中忽得溢出了一丝笑容,顷刻间爬上了眼角眉梢。

    即便是平静,即便是安详,即便是所谓人世间既定的结局。

    “既然这样,那我们两个就都不要成亲好了。”温敛故看着江月蝶脸上呆住的神色,不禁莞尔。

    温敛故的嗓音低沉了许多,仿若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多谢。”

    他倾身靠了过去,以一种近乎拥抱的方式,将江月蝶拢入怀中。

    “我们可以立下妖――”

    修长如玉,骨节分明,苍白肌肤下微微凸起的青筋都显得那样性感。

    “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漂亮的景色,也会遇见很多漂亮的小姑娘,那时候……”江月蝶停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江月蝶脸皱成了一团,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样?”

    江月蝶避开了温敛故的注视,她猜自己此刻笑得并不好看。

    察觉到松开的禁锢,江月蝶拉下了温敛故的手。

    “这个给你!”

    世间万物,难逃一死。

    而现在,温敛故意识到,他似乎不太能接受江月蝶步入这样的死亡中。

    这样也好。

    原来是占有,而非情爱啊。

    大概是和那些觉得友人结婚后,便有了新的家庭,会淡了联系。

    她做好被温敛故追问的准备了。

    “有什么不一样?”

    江月蝶想也不想地出声反驳,话音刚落,就瞥见了温敛故倏地冷下来的脸色。

    能得到一个安详的死亡,带着满足离去,是人世间最美妙的结局。

    江月蝶顿了一下,复又抬起眼。

    她实在忍不住,抬手戳了下温敛故的眉心,无奈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立下妖契,我在此方天地间,绝不会抛下你和别人成亲。”

    江月蝶一下子就笑了:“那你可以放心,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一天,我就不会和别人成亲,你也不会失去我这个朋友。”

    温敛故起初时,曾觉得死亡才是这乌乱人间中最清净的永恒。

    忽略心口处的酸涩,江月蝶看着仍在蹙眉的温敛故,抿起唇牵起了一个笑,故作洒脱。

    “但你……你就不必啦。”

    江月蝶给出珠子后,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无比端正。

    不过这样也好。

蝶。忽然道:“九珑月只会放大人心中的**,而不会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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