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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一次切实的体会到宝宝存在的那份激动让他有些难以抑制,闻予怕吵醒南归,只能按下激动的心情,陪着小心抚着南归肚子轻声说道:“宝宝能听到爸爸说话是不是?对,我是爸爸,妈妈在睡觉,爸爸很期待宝宝的到来,爸爸爱你也爱妈妈,妈妈爱你也……很爱爸爸。”

    “爸爸很爱你,妈妈也很爱你,你要好好长大。”

    “你是……学生家长?”

    南归没有接,闻予停在半空的手转了方向将袋子放在桌几上,看她还是一动未动,这个时候她是肯定不想看到自己的,闻予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关上门走了。

    没了。

    哪怕没有意义,可她就想知道陆丞西知不知道她的真心,知不知道她也没有变,一直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有一个他。

    “5分钟,或者你想在这也可以,我倒是不介意。”

    闻予听到大人孩子暂时都没事,悬了的心放下一半,扑在南归床前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哑着嗓子恳求道:“南南,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他肯定也不想你这样难过的,孩子还那样小,你这么难过它撑不住的,你身体更受不住,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只求你能想开一点,看在孩子的份上。”

    就连最后一程她也没能送送他, 南归吊着的仅剩的那点儿心气当时就没了, 整个人像散了架的游魂浑浑噩噩晃荡到兰苑, 南归环视着好久没住人却依旧干净整齐的屋子, 心房那股熟悉的疼痛又开始卷土重来,他肯定回来过。

    她想知道,他合眼前有没有后悔跟她相识相爱?

    “不过,这福气也不知道他受起来亏不亏心。”

    南归发了疯似的跑向医院,辗转多处才得知陆丞西今天早上就被送去火化了,她抚着沉闷的胸口一口气没上来,对方看她是孕妇真怕她有个好歹,要扶着她坐下,南归不敢耽搁一分一秒,挣开对方的手, 托着隆起的肚子小跑出医院打车去了火葬场,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陆丞西的骨灰已经被谭家人带回南市了。

    如果他知道,那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单?每每想到这,她的心就止不住的攥着劲儿的抽疼。

    九月陆丞西回来探亲的时候就已经申请调回国内,本来这次执行完年底任务就可以回来了,没想到……

    失控的情绪导致肚子越来越疼,疼的南归额头沁出一层冷汗,慢慢蜷缩倒在沙发上,疼到意识模糊,迷蒙间有人将她抱起急匆匆的冲向门外,边走边唤她的名字。

    再有五个月,他们就要做爸爸妈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已经知道了,是个女儿,名字他都想好了,叫闻思南,爸爸所思所想全部都是妈妈,她会长得跟妈妈一样漂亮,小时候会有两个红彤彤的小脸蛋,可可爱爱。

    那人呵呵笑了,微仰着下颚,睨着她,“警惕性还挺强,跟你姐一样,我认识你姐,你姐叫席英对么,这下可以方便谈谈了么?”

    勉强撑到办公室,同事说有人找她。

    她捧着这些陪伴到他人生尽头沾染着他最后余温的遗物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决堤,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第162章 雪落无声

    此时他倒希望陆丞西能全须全尾的活着,他好怕南归挺不下去。

    那时候的两人没有任何顾虑牵绊,在一起闲暇时总喜欢计划将来,有时候想到一个好点子还会在备忘录里记下来,比如结婚纪念日要去哪里,婚礼要办什么样的,穿什么款式的婚纱,孩子叫什么……到后来所有的计划都变成了泡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完成了。

    “不是。”

    “你不回家么?”闻予小心试探着开口。

    这回是真的没了……

    在南归快要将自己逼疯时,一阵狂乱敲门声打断了她已经走进死胡同的思绪,南归游荡至门边,开门看到背光的人,一时产生了丞西回来了的错觉,话先于脑子出了口:“你回来啦!”

    那份从来没有变过的心意现在就好像一条藤编,熬不留情的鞭笞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住院的这两天闻予不敢离开南归身边半步,一日三餐全是出自他手,有时趁着她睡着了,他会坐在床边痴痴的看着她的睡颜,一看就是好久,只有她睡着了他才敢伸手轻抚她哭肿的双眼,摸摸她隆起的肚子。

闻予帮她请了假,南归觉得自己好得很,不用休息,执意要上班,闻予见她固执不听劝的样子,想着也许有点事情做可以让她没时间想别的,这样也好,看她精神状态还不错隔天就送她去了学校。

    南归将素戒凑到唇边痛苦呢喃:“丞西,我的心好疼啊!你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办啊?我要怎么办啊?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算了, 断没断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南归看向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肩头披着一件硬质翻领大衣,黑超遮面,嘴角微微勾起的男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但是她也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家?这里才是她的家。

    五分钟后, 空荡荡的走廊上南归一个人直愣愣的站在那,久久回不过神,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和一个录音笔, 整个手抖个不停。

    男人见她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自己,也不生气,起身走向她,“顾老师?能谈谈么?”

    闻予不明白她怎么说起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初步调查结果是非政府武装突袭,同样受挫的还有他国援救组织,那边本来就乱,这种事经常发生。”

    闻予抱着南归心慌的不行,他知道她难过,这种任谁都无法安慰到她难过让他真的好无力,看着她这个样子,他没办法了。

    她点开自己的头像,看到两人的对话框,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悲伤。

    她再也盼不回陆丞西了,以前哪怕他远在异国他乡,见不到面,可是她知道他在,不管多远,总有个盼头,总有个牵挂,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记录不多,但是她一条都没有收到,至于为什么没收到,那定然是被动了手脚,都以为对方是打定主意告别过去了,所以都尽量克制自己做到互不打扰。

    一路上,闻予的心跳如擂鼓,慌的只会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嘴角贴着她的额头,满心都是最虔诚的祈祷,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闻予看着她从满心期待到失望落寞,心里怎么会好受,她期待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丞西的死真的是意外么?”

    南归用力攥着手中的素戒让他把那个袋子拿来,闻予担心她的情绪,说过几天的吧,南归想确定一件事,一定要现在看。

    门卫今天真是好不容易逮住了回来的业主,絮絮叨叨的说她的包裹已经堆积如山, 都能开个驿站了, 见她大着肚子又不好叫她来搬, 只能叫上了物业两个人推着板车,足足拉了三车才拉完。

    南归跟着他出了门,两人站在走廊上,荆郁看向她凸起的腹部,笑道:“闻总真是好福气啊。”

    是谁做的她已经不想深究了,没有任何意义了。

    “南南,南南,坚持住……你别吓我……”

    可上课的时状况百出,南归勉强上完一节课,那种心灰的虚脱感又来了。

    这世上还能叫她南南的只有丞西了,丞西回来了?待她拼着仅存的那点意识强睁开眼睛看清一脸紧张的人是谁后,最后一点幻想也没了。

    背过身的瞬间,他脸上的恶劣的笑容散的一干二净,闻予给他使绊子,他也要让他尝尝被人添堵的滋味,凭什么他就能顺顺当当圆圆满满什么都有。

    检查过后,医生说已经见红,要做保胎治疗,先在医院观察几天。

    闻予感受到手心被肚子里面的小家伙顶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他,瞬间激动起来,可惜身边没有人可以分享,南归闭着眼睛在睡着。

    南归空洞的目光木楞楞的移到袋子上,就那么看着,从夕阳微斜坐到夜幕低垂,直到墙边的橘色光影变成满室的清冷,她终于动了,伸出手机械的翻开袋子,里面有手机、手表、一个盒子、还有一枚素戒。

    陆丞西的手机密码南归一试就打开了,一直是她的生日没有变。手机屏保是他们那年在汉萨古城拍的合照,多久了?真是恍如隔世啊!

    “看在你是席连春妹妹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带眼识人,别被骗了。”说完丢给她一个纸袋,转身离去。

    “那我好像不认识你。”

    待看清来人,眸中刚刚聚起的一点光辉尽数褪去,她没再管门外的人。

    直到最后一遍上课铃响起才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南归反复看着她从来没有收到的信息,想必每一条都是思念到了极致,不然像陆丞西那样只会为她着想的傻子到底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让情感占了上风,违背自己的理智做出这些在他看来会打扰到别人生活的事,可最终却石沉大海,想必久久等不到回音,他定然从自责愧疚到忐忑欢喜最后失望绝望。

    闻予看着将自己抱成团肩膀不停抖动的人,想伸手抚慰,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仰头看着刺眼的灯光,眼眶酸涩。

    南归呼吸平稳,闭目平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荆郁跟她说的话,还有录音笔里的内容。

    南归看着满室堆积如山的包裹呆愣了好一阵,然后竟双手拂面笑了起来,笑着笑着, 冰凉的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可不管多难受,她最终知道了,那他最后知不知道呢?其实她也没变过啊!

    说到这里

    他虽然笑着,但是南归觉察到那笑中没有一丝好意,全是恶劣。

    原来一直没断啊, 她还以为……

    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她的回应,屋子静的好像午夜的空房子,闻予抿着唇,看着直愣愣坐在沙发上的背影,无力又心疼,挪动着沉重的步子,递给她一个袋子,“这是陆丞西的遗物,我想,你是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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