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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又令谢恂想起从前吵架的时候,谢恂隐隐心痛,开始思索此事有无疏漏。

    谢恂直起身眺望城外炊烟,声色皆有倦意:“老实说,我不想过问,我也不在乎谁当皇帝。”

    萧懿鸾又抬起下巴,有恃无恐道:“我就要当妒妇。”

    萧懿鸾想到他从前的忍耐,知道自己多虑了,腼腆垂眸一笑,忍不住又道:“我是不是一个妒妇?”

    谢恂的手不敢乱动,小心翼翼从萧懿鸾腹部移开,低头轻吻着她的前额,深情笑道:“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以后你不管站在什么位置上,都不准忘了我。”

    “可是——”

    谢恂放下心来,久违地听见了她对他说话的声音,喜不自胜,迎着风目光灼灼地笑道:“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的?”

    谢恂眼中乍亮,接着便一阵错愕:“那个孩子才几岁?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吧?他怎么能行?”

    谢恂想了想只觉荒唐:“事关重大,你就那么相信她?”

    谢恂听得仔细,恍然间以为自己最害怕的事发生了,腾地起身想要伸出手接住萧懿鸾,抬眼的一瞬,双手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萧懿鸾走在他身旁,犹如破茧之蝶缓缓张开翅膀,舒心了不少。她无暇顾念儿女情长,开口便小声道:“你作何打算?”

    萧懿鸾在城楼上回过神来,和孔姣面面相觑,陈徵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弑父,接下来当如何是好?

    谢恂收敛笑意,眼底添了少许苦涩,歪头盯着她的双眸认真道:“现在愿意理我了吗?”

    谢恂喉间轻颤了一下,看着她急切的眼神,没有再迟疑,无奈又郑重道:“好,我答应你。”

    皇帝一死,群龙无首,若耽搁太久,宫城的混乱恐怕要蔓延到全国各郡。

    而陈徵早已扔掉匕首,面如死灰地坐在城楼上往下打量,谢恂注意到他的神情,仰头试图以目光询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恂没有答话,带她来到一处无人的角楼,抓起她两只手反复检查,蹙眉问道:“他们之前是不是对你用刑了?”

    萧懿鸾抬起下巴倔强道:“我若是一开始就告诉你,那你就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才肯帮我,我才不稀罕。”

    萧懿鸾抬眸注视他,用从未有过的果决语气对他道:“我要你立孔姣的孩子当皇帝。”

    若以诛杀乱臣贼子的壮举为陈徵脱罪,那么谢恂先前作为同谋便难辞其咎。

    萧懿鸾轻觑他一眼,然后抽回手一脸幽怨:“其实你走的那天我就能说话了,只是我那天不想理你。”

    可陈徵双目空洞,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谢恂这个人一样。

    千钧一发之际,孔姣双手拽紧萧懿鸾的手臂将她拉回城楼,两人相依歪倒在垛口旁,惊魂未定时,又听见城楼下哗然不止。

    “嗯,我刚刚已经见识到了。”谢恂将脸蹭在她头发上幸福地笑,低头又道,“孩子有没有踢你?”

    陈徵今日敢动手弑父,分明是孔姣怂恿的,这样的人若当了太后,非扰乱朝纲不可。

    城门大开,不久后一面黄袍掩盖了陛下遗体,谢恂率军井然有序地进城,陈徵弑父所掀起的惊涛骇浪,顷刻间退散。

    谢恂一字一言地听着,然后抓着她的手讪笑:“放心吧,我忍得住……我有经验。”

    城门内一会面,谢恂便让人持刀上前围住了陈徵,萧懿鸾和孔姣无法抵挡,慌忙错身避开。陈徵知道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冷笑着望向面前透着寒光的刀刃,坦然接受任何结局。

    谢恂还没有想好究竟如何收场,注意到萧懿鸾在看着他像是有话要说,便令谢兆将人看好,然后径直过来拉走了萧懿鸾。

    谢恂忽然转过身望向她:“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萧懿鸾偏过脸不看他,趁机又反问道:“国不可一日无君,你接下来究竟作何打算?”

    孔姣于风云变幻中审视了陈徵片刻,没有思索太久,随后当机立断,站在城楼上高声道:“谋权篡位者已死,所有人既往不咎。”

    谢恂听到这话,不悦地侧转过身,知道萧懿鸾不会罢休,气息稍定后又问道:“那她能给你什么?”

    江山再次易主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萧懿鸾同孔姣相视一眼,带着魂不守舍的陈徵去迎接谢恂。

    萧懿鸾干脆道:“我信她多于我信你。”

    萧懿鸾知道他是见到了那张血手印,摇摇头道:“我没事,你看到的血手印上不是我的血。”

    他方才还担心萧懿鸾会跟上次皇后被杀时一样吓得昏过去,但是看到她和孔姣一起态度坚定地出现在城门内,他却更忐忑,这些你死我活的朝堂争斗,他并不愿让她牵扯进来。

    谢恂笑意深长,轻吻了一下她脸上的痣反问:“你说呢?”

    这位陛下刚登基不久,加上他是靠血腥手段得来的皇位,因此并不受官民景仰。今日又是临时起意赶到城楼上阻拦谢恂,没有带任何亲信随从。

    谢恂宠溺地扬起嘴角,再度道了一句:“嗯,你说了算。”

    人死如灯灭,方才还高高在上的皇帝,转瞬变成城楼下一具断了气的死尸。

    萧懿鸾含泪而笑,从他怀里抽出身缓了一阵儿,望着他颤声道:“现在月份还小呢。”

    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何事,萧懿鸾不敢出声,先望了望孔姣,然后眸色不安地瞥向谢恂。

    谢恂思前想后,眉头紧锁对她道:“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把那个孩子推上皇位,就算扶他上去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坐得稳,你们真的要冒这个险?”

    萧懿鸾毫不担心:“先让孔姣当上太后,她给我什么,我便接受什么。”

    萧懿鸾盈盈一笑,异想天开道:“谢将军以后只需听我号令,我让你去哪里,你便去哪里。”话音一落,心又莫名被勾起往日分别后的酸楚。

    谢恂抬手擦掉她脸上泪痕,心疼叮咛:“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我真的被你拿捏住了,你可不能再这样哭了,知道吗?有什么不适要及时告诉我,等我忙完了,我哪里都不去,日夜守着你。”

    “我知道的。”谢恂怅然合眸,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在她耳边软语温存,“我也从来没想过离开你,你以后都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你想做成的事,我会帮你办好,因为我从头到脚,由内到外,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谢恂笑意明朗,缓缓答应着:“嗯,你说了算。”

    萧懿鸾不动声色地点头。

    谢恂听到这话,犹如收到指令,当即上马对守城将士道:“打开城门,共同拥立新帝登基。”

    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后思虑变重的缘故,虽然两个人都在笑,萧懿鸾却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暂时的,她倚靠在谢恂胸膛上伤怀道:“谢恂,我知道我自己很任性,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可是我这次并非为了我自己,我真的想用自己的办法留住你,你明白吗?”说罢泣不成声,几乎从未像今日这样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真实的不安和脆弱。

    “现在能帮我的只有你,我不想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萧懿鸾态度坚决,“除非你下次还想亲眼看见我差点被人推下城楼!”

    得到他这句话,萧懿鸾神色从容,眸光轻眨,抓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腹部喃喃道:“就算因为这个,你也必须要帮我。”

    迎着萧懿鸾脸上笃定光芒,谢恂随即漾开粲然笑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笨拙道:“你怎么不早说?”

    两番话掷地有声,所有慌了神的守城将士均默许了谢恂的统领,甚至都无人质疑谢恂所谓的新帝究竟是何人?

    谢                                                恂的手心在她尚且平坦的下腹顿住,虽然还未感受到异样,但是他明白她这个举动是何意,看着她的眼睛不敢相信道:“你……”

    萧懿鸾噙泪点头,顺势又嘱咐道:“接下来你要清心寡欲地守着我,心里只能想着我一个,就算我不能跟你亲近,你也不许胡来,更不许动别的心思,你身边不能有别的女人。”

    若是视而不见不闻不问,人心惶惶之下朝堂势必要大乱。

    谢恂眼角一缩,听出萧懿鸾已经思虑再三,不禁问道:“你已经跟孔姣商定好了?”

    萧懿鸾反驳得有理有据:“先帝一脉已经断了,陈徵又有弑父弑君之罪,况且他本就不愿当皇帝,何苦勉强他?如今那个孩子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懿鸾听到他的安抚,一时宽慰不少,止住泪又细语柔声道:“孔姣跟我说,怀孕的头几个月脾气会变差,你要有心理准备。”

    《女史隐婚两年后》/子不语经年——晋江独发

    守城将士眼睁睁看见陛下驾崩,惊慌之余并无一人想起来要抓住凶手为陛下报仇,而守城官虽然没有发号施令,但也知道自己的兵力无法与谢恂抗衡,打定主意接下来要唯谢恂马首是瞻。

    他既惊又喜且后怕,庆幸自己方才答应了萧懿鸾,如果他再犹豫多一刻,她一气之下断然不会告诉他这个秘密了。

    萧懿鸾以为他犹豫,等不及便执拗问道:“你到底帮不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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